這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氣氛稍微有些尴尬,總需要有人來打破,最後是周芮歡開口,先取笑了Joe一句:“這老外是簡直比朝陽群衆還愛操心。”
等衆人笑過之後,周芮歡道:道:“過來之前看到品北叔叔,就聊到許菀菀要求做親子鑒定的事,下午的時候,許叔叔還有許菀菀DNA檢測的比對結果出來了。”
“怎麽樣?”伍睿博立刻好奇的問。
沒等周芮歡給出答案,許暮雨已經搶答:“那還用問嗎,許菀菀和我們家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否則我媽早打電話通知我收拾行李了,那天我聽我媽在卧室裏威脅我爸,要是查出我爸在外面真有私生女,就帶着我出國,以後再不跟我爸見面了。”
“暮暮,你倒是連你爸跟你媽一塊賣了!”沈萱忍俊不禁,隔着申小芙,拍了一下許暮雨的後腦勺。
周芮歡笑着看看許暮雨,道:“許菀菀跟許家當然沒有血緣關系,本來就沒有必要做這種親子鑒定,我見到品北叔叔的時候,他和許叔叔的律師剛從許菀菀的公寓回來,檢測報告的副本已經給許菀菀,對了,還有第三份血樣,來自于許菀菀的生父。”
申小芙和申銳思自然知道這件事,并不覺得驚訝,反而是其他幾個表情吃驚。
“按照品叔叔的說法,許菀菀拿到副本的時候,至少愣了十分鍾,随即情緒激動,一再聲稱檢測報告是僞造的,說是許家故意隐瞞真相,也不承認她那位生父,”周芮歡說到這裏,歎了口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過事實就是如此,許菀菀再不肯相信,也由不得她了。”
申小芙在旁邊用手托着腮,覺得周芮歡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說得簡直不要太對了。
晚餐結束,男士們先走了,說要找間酒吧喝酒,四個女孩留下來收拾完餐桌,幹脆各抱着一隻酒杯,擠在沙發上,又小酌了起來。
“給我喝一點點。”唯獨隻被允許喝果汁的許暮雨,湊到申小芙的酒杯邊。
申小芙笑着,讓許暮雨嘗了一口。
“還沒到年紀,不許喝酒。”沈萱在旁邊訓了一句。
“就差幾個月了。”許暮雨伸了個懶腰:“誰規定的呀,不到18歲不給喝酒。”
“我記得是太奶奶規定的。”周芮歡難得慵懶的斜靠在沙發上,手托着額頭,笑了一聲。
“我們家裏吧,我爸怕我媽,我媽怕太奶奶,然後太奶奶怕我。”許暮雨咯咯笑了起來。
申小芙拿手拍了一下許暮雨的頭:“你還挺有自信。”
許暮雨摸着自己腦袋,轉頭看向申小芙:“我之前還以爲吧,你要是嫁到我們家,一定是我大哥氣場比較強,可沒想到……就因爲你要跟他分手,我哥現在束手無策。”
周芮歡探頭問申小芙:“真的不給小翼一點機會了嗎,沒有了許菀菀從中作梗,一切總算風平浪靜了。”
許暮雨突然興奮起來:“我都忘記說了,昨天晚上我去醫院,聽太奶奶問我爸媽,和許菀菀解除收養關系的聲明什麽時候發,我爸回答就這兩天,這下大快人心,從此以後,我們家總算清靜了,再也不用看到許菀菀在眼前晃來晃去,不行,我要喝酒慶祝一下!”
沈萱看了一下申小芙,故意問許暮雨:“表哥對此沒有什麽說法?”
“他能說什麽呀,這是我爸媽跟許菀菀的事,他說不上話。”許暮雨不以爲意的道。
“我覺得,給表哥一個留用察看的機會,現在沒有許菀菀,存在你們之間最大的障礙已經被拆了,表哥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對你。”沈萱勸了一句。
申仰頭看看天花闆,随後雙手交叉道:“打住,不然老說我了,好像有麻煩的,不止我一個,我現在母命在身,不離都得離!”
這話一說出來,周芮歡反應挺快,一把攬住沈萱的脖子,把話題轉到了她這邊:“說吧,怎麽好端端和趙醫生又生氣了?”
“輪到我了?”沈萱一臉好笑。
許暮雨一個勁點頭:“不就是趙醫生有個前女友嗎,給我們說一說啊!”
“消息傳得挺快!”沈萱笑道,眼神落到申小芙臉上。
申小芙立刻舉起雙手:“向上帝發誓,我什麽都沒說,是趙醫生告訴的伍睿博,你不知道,男人八卦起來,女的根本自歎不如。”
“好啊,小芙姐,你在背後講老闆壞話!”許暮雨一下子爬起來,從後面抱住申小芙的脖子。
“你放開我啊,這麽重!”申小芙笑着想要扒開許暮雨,結果許暮雨死抱着不放。
最後沈萱伸手,到底把兩個人拉開,道:“也沒什麽,隻是趙啓正前女友回來了,兩人餘情未了,你們說我該怎麽辦?”
“就這點事兒,有什麽難辦的,把你男朋友死死抓住了,絕不還給前女友。”許暮雨立刻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沈萱一臉好笑,搖了搖頭。
“是趙醫生主動提出你分手嗎?我覺得不像。”周芮歡道。
“他沒有說,可是與其等着他通知我要分手,我還不如主動退出,至少給自己留一點面子。”沈萱歎了一聲。
申小芙看着沈萱,突然想到了,她和她的那位初戀,或許是前一段感情上,沈萱受的傷太深,以至于現在對感情,她總是有些戰戰兢兢,下意識地想要保護自己。
“趙醫生不是那種瞻前顧後的人,”周芮歡喝了一口酒,繼續道:“沈萱,今天在吃飯的時候,你沒有注意到趙啓正看你的眼神,如果他真想和你分手,至少眼睛裏應該有一絲愧疚,可我看到的,是溢于言表的喜歡。”
沈萱低下頭,輕輕地搖晃着酒杯,笑了一聲道:“或許我該讓姑姑給我做一下心理輔導,我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說到這一句,沈萱卻沉默了。
周芮歡抱住沈萱,拍了拍他的後背,道:“每個人在感情面前都會怯懦,我知道,你應該很喜歡趙醫生,與其自己糾結,不如主動跟他談談。”
“對呀,我也覺得趙醫生願意跟你談,否則他今天也不會厚着臉皮跑過來,其實大家都看到了,人家表現不錯,不送了那麽漂亮的玫瑰。”申小芙指着茶幾上的花瓶道。
沈萱歎了口氣,不知道在想什麽,搖了搖頭。
“别這樣,有些人,真是錯過就是一輩子,趁着還在身邊,趕緊抓住啊!”周芮歡拍了拍沈萱的手。
“阿圓姐姐,對海芋哥哥,你有什麽想法?”申小芙趁機問周芮歡。
笑了一聲之後,周芮歡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随即說了一句:“想法就是……不知所措!”
申小芙和許暮雨互相看了看,顯然都沒明白,周芮歡的“不知所措”,到底是什麽意思。
倒是沈萱将頭放在周芮歡的肩上:“阿圓姐,有時候我覺得,你才是最傻的。”
申小芙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午夜。
悄悄把門打開,申小芙蹑手蹑腳地走進客廳,心裏還在琢磨着周芮歡的那句“不知所措”。
沙發那邊有人咳嗽了一聲,申小芙完全沒有防備,吓得捂住胸口,直接叫了出來:“我的媽呀!”
薛芙從沙發上站起,朝着申小芙哼了一聲:“這回反應倒是快,是你媽我在等你,不是說早就從沈萱家裏出來了嗎?怎麽回來得這麽遲?”
申小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我們都喝了酒,是海芋哥哥開車過來接我們的,然後繞來繞去的,所以耽誤了一點時間。”
說着,申小芙走上前,抱住了薛芙的腰,将頭搭在她的肩上,撒着嬌道:“媽,對不起,以後我會及時報備行蹤的。”。
“真是海芋來接你的?”薛芙明顯不太相信,用手摸了摸申小芙有些發熱的臉,不免訓斥了一句:“滿身酒氣,你到底喝了多少,是誰灌你的?”
“隻喝了一點點紅酒,就我們四姐妹在一塊,誰都沒灌誰。”申小芙說着,食指和拇指撚在一起,做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許光翼呢,别跟我打馬虎眼,不是說你們幾個都去了沈萱那裏了嗎,他有沒有趁機糾纏你?”薛芙冷不丁又問了一句。
“那是個壞家夥,我們不帶他一起玩了,”申小芙咯咯笑了起來,随後嗔道:“媽,可不可以别老這樣,我都把他忘記了,你每回還要提醒我。”
“倒怪我咯?”薛芙被逗得笑了笑,雙手捧住申小芙的臉,故意用力揉了揉:“别不服氣,這叫做考驗你,多說幾遍,讓你以後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想吐,見都不想見他,我們才能放心!”
申小芙傻笑片刻,推開薛芙:“不說了,我要去睡覺,媽,你也睡吧。”
一邊說着,申小芙便打起了呵欠。
薛芙一臉好笑,在申小芙屁股上拍了一下,叮囑她道:“已經給你換房間了,北面那一間,别醉到走錯了。”
“還真換呀!”申小芙哼哼一聲,搭着樓梯扶手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