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院落西邊的草地繞到往北的石片路上,穿過一片珙桐樹林能瞧見在不遠處一片空曠有些土坡的藥圃,打開藥圃院低矮的竹編栅欄門,周圍淺矮的籬笆上布滿了攀爬的薄綠色枝藤,寬大的葉片中藏着一簇簇圓粒果子。那藥童在門口拿起一把鋤頭朝身後的女娃娃回頭示意便又繼續往内走去。
女娃娃順着竹編栅欄門往裏走去,瞬間就能聞到藥圃裏飄散出藥草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氣息。放眼望去有好些土堆邊都搭起了竹棚,外面罩着黢黑的布匹,時有藥童進出。
她還在好奇那竹棚裏到底是什麽,此刻眼前的藥童早已走遠,正定在藥圃中的小路上回看着呆在原地的東張西望滿臉好奇的女娃娃。
女娃娃立刻不好意思的笑道“對不住!十七第一次來,太好奇了!不好意思啊!”說罷小跑着跟了上去。午時二刻,女娃娃已經在地頭翻了快半個時辰的土了,全身都是汗,她擦了擦額頭的濕發,一雙杏眼有些懷疑的看着身旁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藥童,心中想到難道是我有問題?
爲何他同我一起翻地,我都熱成這樣了,他還帶着蒼色的頭巾,不熱嗎?怎麽感覺他沒有出一絲的汗?眼前的藥童比她稍高些,身着蒼色的緊袖短外袍,腰間系着缟色腰封,絲毫沒有任何疲累的表情,可我現在可是真是又熱又渴,一會還要去練劍。
罷了,今日就當欠的債一并還了吧。百神醫看着溫文爾雅,實則内心小氣陰暗,他那麽高高在上卻還跟不知名的小輩計較口舌之争,與那日崖邊的他簡直就是兩個人。
算我遇人不淑,還真以爲笑容和熙是個能倚仗的前輩,他跟殷前輩真的差得太遠了!女娃娃深深的呼了口氣,平複着自己的内心,又繼續鋤地。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那藥童停下動作,看着滿頭大汗的女娃娃,一雙沒有瞳孔的灰色眼眶顯得有些詭異,如木偶一般提着鋤頭走出這片空地,女娃娃拭着頭上的汗水有些驚喜,難道他瞧見我辛苦,準備回去了?太好了!時辰尚早回去後換身衣裳還能休息片刻呢!這銀子也不是這麽難賺嘛!
女娃娃對着當空豔陽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如月兒般的彎彎笑眼放松的提着鋤頭跟在那藥童的身後。誰知那藥童将鋤頭擺在栅欄門口人又返了回去,蹲在東邊陰涼的草叢中連根拔起草藥回手扔進身後的藥籃子裏。
“敢爲十七是可以……”這話剛到嘴邊,女娃娃又咽了回去,自己身後還背着一模一樣的藥籃子呢!敢情除了翻土還有摘草藥這一環啊!忍吧!誰讓自己已經在旁人的地盤上了呢!
女娃娃也學着樣子上前蹲着,這是一株株半尺不到的草木,橄榄綠色的主莖山分布着對稱的兩片不滿絨毛的長葉片,最頂端花柱纖細,一朵朵淺紫色的小花擁擠在上面。
“這花真好看!這是什麽藥材啊?”女娃娃被這小小的花朵吸引住目光,好奇的擡頭問道,竟一下子忘記身旁從不言語的花童。
接着自己被自己逗笑,無奈的聳着肩膀道“我還真是記性差呢!哎!”
半個時辰後女娃娃終于跟在藥童的身後走回極樂閣,院中還是沒有見到百神醫的身影。她身上的衣衫早已經被風吹幹了,女娃娃現在真想好好地洗個澡再喝一碗綠豆湯。
當她取下藥籃子準備離去時,一藥童端着一碗藥從西邊的屋子裏出來走向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