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心中一緊,剛剛拿常服的手就像是凍僵了一般停在那兒,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一聲。
他一面聽着周遭的聲音,一面悄聲走到劍架邊,伸出有些顫抖的右手,當那指尖剛要觸碰到劍鞘時,屋外傳來一婢女焦急的聲響“老爺,您睡了嗎?老爺!老爺!”
“何事?”李宣榮拔出佩劍将它背在身後。
“婢女是夫人寝院的,這麽晚了夫人還未回來。院内的嬷嬷差小的前來問一下老爺!”
“哦!我已經怕人去接了,這會冰雹剛停,怕是夫人一會回府。你下去等吧!”
“是!奴婢告退!”
聽見腳步聲漸漸遠離,李宣榮頭上的冷汗早已落在眼角,他暗自松了口氣,将佩劍放在桌邊,又重新點上一盞燭台,給自己倒了杯茶,這才稍稍冷靜下來。
看來剛剛是自己太過謹慎些,也難怪如今安廣不在身邊,總覺得有些心慌。
突然書房的窗戶猛的被風吹開一般,剛剛點起的燭台又被吹滅,窗框拍打在牆壁邊緣,哐哐作響。
李宣榮吓的一抖,他緊緊舉着那柄佩劍,用劍尖指着窗外一片寂靜無比的黑夜小院,他後背直冒冷汗,腳步虛浮。
“誰?快出來!”本想用一句吼聲震懾來者,可李宣榮等了半饷,四下除了稀稀拉拉的雨聲外,并無任何人聲,更别提響動了。
他環顧自周,有些慌張的将那窗戶關好,點上另一盞燭台,躲在角落裏的書案邊,右手始終緊緊握着佩劍,這會他不敢撒手了。
不隻是太緊張還是太冷的緣故,他竟覺的這燭台的溫暖黃光中帶着一絲淡淡的香味,如同女子身上的體香一般,似有似無。
他湊近燭台仔細聞了聞,可什麽味道也沒有了。難道是我自己太緊張出現幻覺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覺得自己累極了,蜷縮在角落裏,硬撐着頭不讓自己睡着。
我一定得等安廣回來再歇息……今晚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那冒着白煙的燭台再一次被熄滅,從床榻角落邊走出的黑影看着早已暈成死豬一般的李宣榮,他一雙狐狸眼中帶着譏諷之色,暗自道“就這?”
就像是夢境一般,李宣榮一睜眼仿佛在迷霧裏瞧見一位金钗之年的女孩,帶純真羞澀的笑聲,坐在院中蕩着秋千。
她的身後是一個未到外傅之年的男童,他推着那女孩的後背,二人就這樣嬉笑着,玩鬧着。
周圍的花樹飄落下朵朵粉色的花瓣,女孩興奮的拉着男童的手,二人手拉着手,跑向院外。
這一切竟然是這般的熟悉,李宣榮想要看清那二人的面部,可那霧氣愈來愈大,到最後周圍隻剩下迷霧重重,那庭院,那花樹,那秋千,全都消失不見。
他心中發憷,驚慌的想要逃離,可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是一片濃霧,根本沒有出口。
難道我是在做夢嗎?定是夢魇了啊!那得快些醒來啊!!
就當他手足無措環顧自周之際,忽然他發覺自己手中竟然還握着那把佩劍,聽長輩們說若是被夢魇了,便要刺激自己的肉身,這樣的痛感便于讓自己從夢境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