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三刻,十六早早的躺在房中,撐着頭看着床榻邊防蚊的藍灰色紗帳随風微拂,今夜的月色格外的好看啊!
她的大眼睛裏閃着一絲光芒,不知是那隐約的月光還是桌上殘存飄搖的火燭。
她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也幾乎一天沒有合過眼休息過。可現在她一點都不困,不餓。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充滿了内心一般,帶着鬥志,帶着向往。
一想到今日右史大人宣布文試結果的那一刻,她不由得嘴角微微上翹,一臉欣喜興奮。
我終于做到了!我是文試的第三名!我的努力沒有白費,我不再是那個做什麽都不行的十六了!
當她帶着笑淚飛奔去百花谷,告知花神大人這般好消息時,她覺得自己又往前邁出了一大步。
興奮的手舞足蹈,又哭又笑,連話都說不全之後幹脆大聲的哭了起來,十分委屈的那種。花神大人平日裏就是一個嚴師,而今日她卻是個溫柔的大姐姐,摟着激動無比的十六好一陣子,安撫她的情緒。
臨走前花神大人還給自己一盒點心和安神花茶,讓她帶回去吃飽了好好睡一覺。
一想到這兒,躺在床上的十六便坐起身,桌上的那盒點心她很珍惜,一動沒動。此刻她多想與人分享自己内心激動的喜悅,這是十幾年來她最開心的時光了。
首先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可她連自己的爹娘是誰都不知道,又談何呢?
坐在桌邊的十六看着燭台飄動閃爍的淡黃色燭光,不免内心又有一絲憂郁有感而發,突然她想到了江晚溶!
不知她醒了沒?要不要去看看她?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十六興奮的站起身,可似乎又想到什麽之後立刻坐了回去。她有些擔憂,緊張不安,她手心有些發汗。
她若是知曉我哄騙她喝了藥,讓她不能去參加文試,那她該如何看我?
她若是知曉我與十一,十二他們合謀起來對付她,那她該怎麽想我?
我們打小的情分,那樣密不可分的情誼難道就要毀在我的手上嗎?
不!我…我…不敢…
突然窗外的竹林像是被一陣狂風吹過一般發出簌簌的聲響,打斷了十六的思緒。她站起身,探頭瞧了瞧窗外的夜景,并沒有什麽大風啊!
目光所見的視野裏竹林一片寂靜,隻是輕輕微動。奇怪了!
她回過頭的瞬間耳邊清晰的飄過一陣女孩的笑聲,冷透瘆人。她猛的推開窗戶,低呼道“誰?”
寝院裏隻有微弱的燈火在散發着朦胧的光照,不遠處的竹林還是一如往常的微微搖曳。
她關上窗戶,略微沉下那顆砰砰跳動的心髒,剛一轉身,屋内的火燭便瞬間熄滅,又是一聲女孩的笑聲飄過。這一次是來自屋内!
剛剛落下的心此刻又提到嗓子眼,十六瞪着一雙大眼,屏住呼吸,周圍黑暗一片,寂靜無比,冷汗已經浸透了她的劉海發根。
此刻一想到自己的佩劍還放在右側的劍架上,她就十分懊惱。被黑暗籠罩着,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她一動都不敢動站在原地。
大約過了半注香的時間,就聽到隔壁屋内十五的大叫和撞門的聲響,十六趕緊打開屋門一瞧。
隻瞧見身着中衣的十五瘋狂的赤腳跑出寝院大門,嘴裏含糊的喊道“鬼啊!鬼…血!血!啊!啊!啊!”十三見狀立刻急急忙忙穿上外衣追了出去。
“怎麽回事?”對面屋内的十一撐着燭台,半開着屋門,一臉嫌棄被打擾的表情。
“十一師兄,十五說…說瞧見…瞧見…”
“瞧見什麽?”
“十号!渾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