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出口,大夥蜂擁而上,直接就把掌櫃的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的高聲喊着,熱切的推銷着自己的繡工。
掌櫃此時皺着眉頭,他立馬站在椅子上朝着衆繡娘道“醜話我可說在前頭了!官老爺要的急,兩日之内就要補好的!你們若是沒那個能耐就别攬下,否則…别爲了二兩銀子丢了命!吃了牢飯還算好的,就怕到時候沒命吃!”
此話一出就像是一盆子冰水澆在火熱的炭火之上,瞬間熄滅了大夥的熱情氣氛,周圍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言起來。
“姐妹們散了吧!散了吧!”有些繡娘已經垂頭喪氣的紛紛離去,隻有少數人依舊舍不得離開,三三兩兩站在周圍低聲交頭接耳着。
門口的夥計們依舊招呼着店裏來往的顧客,此刻這家店的掌櫃正悠閑的喝着茶抖着腳看着手中的賬冊,一晃眼就瞧見門前站着那個帶着黑紗幂籬,身着黛紫色衣衫,渾身灰撲撲的女子。
見那姑娘随身帶着一個行囊,又在他店門口多時,卻并沒有踏入。他遂起身,皺眉叫來一個夥計低聲說了幾句,隻見那夥計走出門口對那黛紫色衣衫的姑娘道“這位姑娘,我們店裏什麽時新料子都有!還有些樣衣成品!您要不要進來瞧瞧?”
帶着黑紗幂籬的姑娘并未言語,而是被熱情的夥計引入店内。
“姑娘,您瞧!這幾匹時新布料是最暢銷的!樾州城的年輕姑娘們都喜歡的很!搶着訂呢!這批貨是午時以後新到了,姑娘您可趕巧了!最便宜五百錢就可以做一套!”見紫眸晚溶沒有言語,學徒又繼續道“當然您也可以瞧瞧這幾匹!盛昌城裏也是風靡的很啊!隻不過這價格嘛!就高些個了!要一兩的!”
紫眸晚溶沒有言語,而是順着一樓走上二樓。
“哦!原來您是想看成品的啊!價值不菲的都在樓上呢!小的帶您上去!”
紫眸晚溶瞧着樓上的衣裳,顔色中大多加了金線和琉璃色的絲線,各種繡花圖案,十分精緻。像是一隻隻蝴蝶一樣絢麗多彩,可又脆弱易破。她略蹙着眉,走到一旁瞧見櫃格裏放置的一套水晶紫的略厚緞料寬袖衣裙,沒有鑲嵌金線,隻有一朵未繡完了錦葵,一旁還放着針線。
那夥計見她拿起便說道“姑娘您好眼力啊!這可是咱們繡坊裏最好的繡娘在繡的呢!上面的花兒若繡完了,就跟真的一樣!”
“我要這個!”
“啊?姑娘,那不成!這還沒繡完呢!您要也可以訂的,大約一個月以後!”
“不用繡完,就這套!”
“啊?這…那得問問掌櫃的!”
二人下樓之際,那夥計打量眼前的姑娘始終沒有掀開戴在頭上的幂籬,看個頭也就及笄吧,可這聲音怎麽如此冰冷,比外面的風還要刺骨許多,
“掌櫃的!這位姑娘指定要這一套還未繡完的!您說這…”
正收拾着一摞摞賬冊的掌櫃面帶奸笑擡起頭道“呦!這可是旁人定好的!不過您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價格嘛!”
“二兩!衣服我拿走!”
紫眸晚溶,将衣服丢在櫃台上,略憋了眼桌上攤開來的竹簡,從腰間拿出二兩銀子抛給兩眼放光的掌櫃,又給身後的夥計一些碎銀。
見那掌櫃雙手接銀兩之際,她拿起衣服走出店門口,一瞬間消失不見。
待那掌櫃的喜笑顔開拿到銀兩,正覺得自己今兒走大運賺了一筆又一筆的時候,他發現桌上剛剛還看的賬冊不翼而飛。
“啊?我剛剛那捆呢?怎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