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裏,不僅有吃痛,還有着憤怒!
藤精畢竟修行幾千年,并且在冥界有那麽點兒地位,一睡3000多年的待遇,也不是誰都有的。此時的它,除了用無盡蔓延的藤枝試圖拴住黑煞的雙腳外,還兀地猛戳一下地面。這一戳,整個贲骨峽的四周就像鋪床單一樣,此起彼伏,連同剛才燒焦的木頭灰也随之升起!一時間,黑色的木屑灰塵浮雜在空氣裏,光都照不穿灰的密度!
藤精一個側枝纏住黑煞的右腿,緊縛的力量讓黑煞腳上的青筋暴起!
藤精揚起二須眉,一道白光直逼黑煞!那光束威力強大,炸得地面開了花兒!
黑煞舉起斷魂劍,奮力沖着對面的怪物之口刺了進去!
面前的藤精一陣哀鳴!瞬間!那捆住黑煞的枝條也洩了力,整個癱軟在了贲骨峽滿是石骨的地面之上!化成一灘綠水,稀稀碎碎地流淌着!
站在原地的黑煞喘着氣!剛要将斷魂劍收入劍鞘當中,忽然,頃刻之間,東南,西南方兩道未知極光如麟一般的射向這幽谷!黑煞猛地一驚,怕是又是哪路能将,急忙停下正放于劍鞘的手!
白茫茫随麟光兩側,如光波漩渦狀消散。
正在空氣凝固之時,隻見,天邊白霧忽然呈旋風狀席卷地面,掀起地表層層沙礫,風聲夾雜着石子摩擦的霹靂聲擦過黑煞的耳邊,那尖銳擦的他皮膚生疼。但風勢較大,無法開眼。
黑煞隻能用袖子掩住顔。
頃刻之間風雲驟停。黑煞擡起頭,隻見那天地之間黑雲重重,滾滾黑雲之中,隐約可見一行人等。
黑煞眯起眼睛向那遠處的衆人望去,前方打頭的人威風凜凜,一襲黑色鬥篷随風而起煞是威猛!此等氣勢可謂是震壓旁人三成有餘,黑煞心裏猛地一驚,三番鬼王!
沒錯,三番鬼王的身後齊齊地站着衆位冥将!其手中所持的各種兵器已經配備完善。黑煞在心中不禁有些抽緊,難不成,我這是中了贲骨峽的陷阱?
此等配置完全就是欲一決高下的戰事裝備!
黑煞直起脊背,他站定了身子,那全身漿黑色的肌膚此時在贲骨峽兩側的懸崖壁的嶙峋之姿映襯下,更顯得黑幽無比!那露出嘴角的雙側獠牙在黑暗之中泛着邪白之光。
黑煞随即俯身,沖向遠處天上的三番鬼王行叩拜大禮。
“第二冥界執事,黑煞,叩一冥界三番鬼王長明之安!”三番鬼王半天沒有回應。
風突然驟起。黑煞隻覺那邪妖之風将對面的衆人齊齊地推向了自己的面前,速度之快讓他來不及去思考任何,三番鬼王便已站在自己遲尺之内。
“黑煞,你如若想來我第一冥界,自可以光明正大的從正門而入,爲何,要走這後方之門?”黑煞低着頭沒有回答。他的心裏有些膽怯,三番鬼王的問話,他屬實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被北陰酆都大帝質問一事,究竟是不是從一冥界的口中傳出,實則也僅僅是自己的猜測而已。無憑無據,倘若他當着這三番鬼王的面兒說出了自己的初衷,怕是有種沒事兒找事兒的意圖。
黑煞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正想的時候,那三番鬼王已經從雲端落了地。他踱步到黑煞的面前,幽幽的聲音響徹着整個贲骨峽:“我在問你話,爲何不答?難道,你第二冥界,憑借着五陰蔔陽王的威風,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裏,是嗎?”
黑煞急忙雙膝跪地,那地面上突起的砂礫咯得他的雙膝生疼:“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不敢?倘若你真的不敢,那爲何,問你話而不答?”黑煞支支吾吾了半天,依舊沒有回答出來。
三番鬼王繞着他走一圈:“黑煞,你可知,你将我第一冥界尾門的鎮界藤妖斬殺了?他在我第一冥界已安逸修行逾三千多年!此等大不敬之罪,此事,你打算要我怎樣和蔔陽王一探處置?”
黑煞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三番鬼王,請您明鑒!是那藤精先招惹我的。”話音剛落,三番鬼王便放肆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回蕩在空谷之中的絕壁懸崖四處回響,震的黑煞心裏直發顫!
“笑話!倘若你不從我這贲骨峽的尾門而入,它又怎會葬命于你的斷魂劍之下?難道,你第二冥界的人,都是這等待人接物的嗎?還是,你黑煞,所作所爲,本是因爲你有着見不得人的勾當?有正門不走,偏偏要走這人迹罕至的尾門?”
“末将沒有!末将沒有!”黑煞急忙解釋到。
“沒有?沒有的話,你倒是給我說出來個一二三!今天,你若是不能給我一個答複,那麽,此事,我便要告于酆都大帝,讓他,爲我第一冥界做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先招惹的誰?!”
三番鬼王的語氣陰狠至極!黑煞明白,自己在其一冥界的冥域裏,怕是想走,沒那麽容易!
黑煞的默不作聲讓三番鬼王很是震怒,他俯下身子湊近他:“怎麽,你是不是覺得,單單一個五行雷陰令交付于我一冥界,贈禮太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沒事兒,别急,慢慢來。你們二冥界的寶貝,一件件的,都會是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黑煞,此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你是個明事理之人,有些話,自不用我多說。”
臣服于地面上的黑煞隻是靜靜地聽着,他在心裏過濾着三番鬼王方才的話。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讓三番鬼王頗爲惱怒:“難不成,你地龍台的人都如此的目中無人?連我這堂堂一等冥王都不放在眼裏?還是你地龍台的人壓根兒就都是聾子,聽不見别人所言語任何?”
“末将不敢!末将從尾門而入,僅僅是想要找一個人。”
三番鬼王直起身,他微側着頭:“你來我一冥界,要找誰?”
三番鬼王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盯着黑煞的背部,露出一個邪魅的笑。
“末将找查克索。”
“查克索?如若我沒有猜錯,你和查克索之間,隻怕是有仇還沒有了。難不成,你要和我講,你從這尾門而入,是來叙舊的?”
黑煞實在憋不住了:“末将于今日寅時途經幽靈谷,聽聞有人說玄河魔谷的魔界,魁煞境·魔天塔已空!末将覺得此事重大,便回禀了五陰蔔陽王。冥界衆人皆知,蔔陽王如此多年因公主一事一直和魔界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末将原本想趁魔界空城之時去攻,但蔔陽王以大局爲重,未曾應允。末将本以爲此事就此作罷,誰知,随後不足一個時辰,蔔陽王便被酆都大帝召了去,一頓訓斥之後并将二冥界的五行雷陰令直接收取并暫存于您的手裏。末将覺得,此事定是有人告發!畢竟,既沒有成文也沒有成型之事,如若被旁人拿去做了文章,定是因爲有人因事而生事。”
三番鬼王正直了身子,他哈哈大笑起來:“因事生事?黑煞,你若想找查克索,你也可以先來問問我這告發,究竟是誰告的?”
“末将不敢!末将雖爲幽冥界一等冥将,也曾掌管着數以千萬的鬼覺,但末将深知,這偌大的幽冥界等級戒備森嚴,我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拿此事去質問您?”
“你從我贲骨峽尾門而入,斬殺了我3000年的藤妖,并且,當着我的面質疑我執事查克索有告發之嫌!你這和直接追問我有何區别?還莫不如直接過來向我索要答案!我可以明着告訴你黑煞,這事兒,還真就是我第一冥界幹的!”
三番鬼王說罷,又是一陣狂浪的笑聲。而這一次的笑,伴随着那黑雲之上的衆多冥将的同聲,一并蕩氣回腸在整個贲骨峽當中。
與此同時,黑煞也已經心知肚明,自己是中了第一冥界的計!而此事正如三番鬼王所說的那般,說大可大,說小就小。
如此看來,怕是很快便要驚動地龍台的五陰蔔陽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