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贲骨峽】
查克索直奔向贲骨峽。隻不過,剛一靠近,便覺察出,這峽谷内的氣氛,似乎與以往不同。
峽谷内籠罩着一層薄霧,這霧随着風四下飄散,時而急轉而上,時而橫風驟停。這種氤氲,讓查克索在霧迷中,隻能見到那矗立在懸崖壁上的,棱角分明的怪石。
四下張狂的風聲不絕于耳,肆虐着贲骨峽未知的一切。
府中。
三番鬼王雙手置于身後,一襲黑色的長袍墜地。猙獰烏丫的鬼怪圖案在鬼王的王袍上奪目逼真,那種近乎嘶吼的嘴臉,讓查克索這一個掌管着鬼棺窟的冥将都爲之心裏一驚!
其實,驚的,不過是因爲那背對着自己的鬼王!
三番鬼王徐徐地轉回身。查克索注意到,今日鬼王的表情可是不同以往,眉目中盡是怒色!
鬼王慢慢踱着步。當站定在了查克索身旁的時候,悠悠地來了一句:“你可知,人界令候府那邊,近日可有什麽動靜?”
查克索雙手握拳:“回鬼王。高氏已經返人界第一個七日。方才前來之時,高氏剛回鬼棺窟取了七日避光符咒。據她所言,目前尚以一個丫鬟的身份入了府,并沒有什麽機會接觸到那令候孤。所以,試探的計劃,現在還不能夠實施。”
三番鬼王沒有說話。他站在殿門正中,忽然又問:“魔界那邊,可有消息?”
查克索一愣,眼睛一擡,心想:魔界?
他轉了轉眼珠:“鬼王,冥将,冥将尚且不知魔界的動态。”
“不知?”三番鬼王尾調上揚,并且帶有着明顯的質疑聲。
這一問,讓查克索有些懵。
“冥将也隻是知曉,魔界易主之事。”
“不是說,那魔界的新王,被趕出了玄河魔谷嗎?”
“對。”
“你可知,那荻格·冕出了魔界之後,去了何處?”
“未曾聽聞。不過,倒是知道,冕王在離開魁煞境的時候,将自己的妻兒送去老魔王的故友處暫居。說是,暫時過渡。”
三番鬼王沒有順着查克索的話繼續延伸,而是轉了話鋒:“我聽聞,人界,令候府對面的一座古城,由原來的名字,改名爲項門台。”鬼王在說到項門台三個字的時候,一字一頓,眼神兒也是從這殿外移到了查克索的臉上。
“項門台?”查克索一驚!
三番鬼王湊近他,試圖從他微妙的表情中察覺出一些端倪:“你,不知情?”
查克索噗通~跪在地上:“冥将查克索,還望鬼王明鑒!關于有人先我們一步立了項門台一事,小的确實不知情!此番,才是剛剛得知!”
三番鬼王一拂袖:“你作爲我身邊的第一執事,如此大的事情,居然最後知曉?我幾十年的缜密計劃,就這樣被人給鑽了空子!查克索,你當真沒有外洩了有關于項門台之事?”
查克索瞪圓雙目,那高大的身子,此刻也因畏懼而沒了往日的雄姿。
“冥将發誓,有關于項門台的一切,從未與任何人提起過。包括樓花!”
“看來,是我太過于縱容你了!一個我幽冥界一等冥将,将太多的心思放于女人身上,能成得了什麽大事?”
“冥将知錯!”
三番鬼王平舉起雙手,那周身瞬間便燃起了藍色的光焰:“我原本以爲,天下之間,除了那墨黎師祖外,我是第一個有膽量去建那項門台之人!到時候,功成名就,我便是無人能及的王者!可現在,居然有人先了我一步!你記着,如果,那破舊的城牆裏,是第二冥界,我斷斷會千刀剮了你!去!查!給我查!我要知道,是誰!究竟是誰!建了項門台!”
三番鬼王的震怒讓查克索一直将頭叩于地面之上!他知道自己有罪,正如鬼王所說,作爲一冥界的首席冥将統領,項門台被建,如此大的事情,自己竟然全然未知!居然還是鬼王親自告于自己!
不過,他心裏也在泛着嘀咕,照理來說,不應該啊!自己手下的多元大将,也都是陰陽雙界巡邏遊走,項門台建了這麽多日,竟然從未有人和自己提起過!
查克索沒有說話。突然,鬼王一聲震呼:“滾出去!”查克索才戰戰兢兢地緩了緩神兒,轉身出了殿府。
剛要離開贲骨峽,隻見樓花大義凜然地迎面走了過來。這樓花的臉上盡是傲嬌的神色。見到查克索,也全然沒有“情侶”之間的熱情,倒顯得更爲盛氣淩人。
“查克索大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說着,身子向前一探湊了過來:“怎麽,被鬼王罵了?咦哈哈哈哈~”說完,便轉身向前走。結果,剛走出幾步,忽然回頭:“查克索,你新到手的獵物,我弟弟左萊也很感興趣。一家人,姐夫,總得有個姐夫的樣子,你說對嗎?哈哈哈哈”
說完,樓花轉身離去,直奔鬼王殿。
站在原地的查克索氣得咬牙切齒!他心裏清楚,什麽左萊,分明是樓花借故要弄走高氏。自己還沒對這高氏怎麽着呢,這就先将手伸到了他鬼棺窟。查克索越想越氣。
【項門台】
“聽聞,那令候孤有意要攻了項門台?”冕眯着金氓瞳,疑惑地問着業達目。
“是。因項門台的前身許久無人管理,所以,他動了此心。”
“哈哈哈~有點兒意思!我要擄了他,他要攻了我!哈哈哈~這叫什麽?反客爲主?來吧,攻了我項門台,我倒是正好有個借口取了他的靈氣,何必費這麽大的操辦!哈哈~”冕望向對面的令候府,咧着嘴笑出了聲!
“魔王,今天,聖都的天魔淩無影,來了。”業達目的聲音很小,小到,隻有冕自己聽得到!
“他來作甚?!”冕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他說,他說...”
“說什麽?”冕的聲音很大,震得業達目的心一驚!“天魔淩無影說,您,您是個失敗者!并且,老魔王的魔位傳給您,您接了,便是,是,自不量力!最後,不是被...”
“自不量力~”冕一邊說着,一邊輕聲地沖向對面的業達目問:“我,自不量力嗎?”
業達目猛地跪在地上:“魔王乃魔界霸主!雄霸一方!無人能敵!無人能敵!”
冕生了氣。他因暴怒而騰起的青筋附在其肢體的表面,那感覺,就是一軀褪去了表皮的軀體!他的鮮紅血肉在暗黑之中配上那隻金氓之眼,簡直就是炸裂的陰魂之宙!你能從他那軀體上,看到猶如人體剝了皮的肌肉線條以及流淌的涓涓暗黑之血!他的眼珠凸出眼眶,騰空躍起的瞬間,身後暴起層層紅煙,滾滾翻湧!
“故意的!天魔族,就是故意的!暗裏配了那妖魔蠱,聯合着龐巴諾帝國和聖魔無量界來除我,現在,居然還跑到我眼前來奚落我!”冕一邊說着,一邊在空中飛馳而過,所到之處,紅煙夾雜着燒焦的味道撲面襲來:“本尊與那天魔的龐巴諾帝國,自兩方分魔都之後,便水火不容!明明父王老化之前,曾當着魔界諸派的面兒,宣布由我魁煞境掌管整個魔界!既然不同意,爲什麽當時不反駁?!父王共有六子,除了最小的塬止魔現在還在那星河的魔系裏,其它四個,都有着争霸之心!天魔族、聖魔無量界、屠月天、魔皇軍爵,哼!我自不量力?來吧!如若我此次項門台失敗,那就一同死!誰也别留!”
冕在這短短的幾句話中,換了三個幻化之身!
偶爾人面煞白之顔,偶是長袍加身之戰将之姿,偶爾,還是殺戮絕命之索長樣!他在空中咆哮着,項門台裏響徹着空谷決絕般的回響!業達目始終沒敢起身,他顫抖地跪在地上。
面前的這個冕,業達目跟随其有數十年之久!這輔佐期間,曆經了魔界因争霸而崛起的三次狼煙之戰!他深知這魔域當中諸魔神的霸勇狠擄之勢!這裏,哪有情字可言?手足之間,更是可因奸臣謀士所害,而互相殘殺!況且,魔界之派,不僅僅是冕方才所提到的幾位同父異母所生的兄弟,還有幾個旁門魔教派系也在暗中騷動!
而冕剛在新王繼位的實權争奪中敗了陣,實際上,依業達目看,此時,确實不是與六界抗争的時候!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對這魔界魁煞境的冕來說,基本就是無用的。他太過于心急了,而借項門台之勢,也是試圖賭一把,一舉奪回輸掉的顔面!
但是,怕什麽來什麽。這天魔淩無影的到來,勢必說明了這項門台的四十九日,怕是,内憂外患了。
業達目正低頭思考的時候,突然,冕伸出那灰藍色的魔爪一把拽起正跪在地上的他:“你說!你有沒有在天界聽到,如若是同門界域,可有什麽懸門令?!”
冕湊近他,那聲音幽幽地從其口中傳出。那隻金氓瞳距離業達目的眼睛幾乎不過是幾寸的距離!業達目試圖将視線從那黃得發亮的眸子上移開,不料!冕拽起他肩膀的魔爪又用了用力:“連你,現在也要躲着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