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候府】
高氏回到令候府,拍着胸大口喘着粗氣。悄悄地回到自己的鋪上,若無其事地躺下了。
高氏以玲蘭的身份,在暮天雪的身邊表現得很是乖巧,這也讓蕭漫和雪兒并沒有将注意力放在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丫頭身上。而高氏也一直因蘭秀肚子裏的孩子而猶豫着。
對于鬼棺窟交給她的任務,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畢竟,以現在的她,想接近令候孤,實在是太難。
一天,高氏端着個盆從暮天雪的屋子裏出來,正巧看到蘭秀伸着腦袋在四下張望。高氏湊過去,結果,蘭秀“媽呀~”一聲便要伸手關上窗子,卻被高氏給擋了過去。
蘭秀依舊是那一副活見鬼的樣子,不停地向後閃躲。
門口的仆人看了看高氏:“玲蘭,你說夫人怎麽總喊你是鬼?”
高氏笑着聳聳肩:“誰知道呢?也許,我長得像鬼?”
“你可不像!诶,不過我和你說,你沒事兒還是别往這頭湊得好。夫人懷着身孕呢,這要是真吓出來個好歹的可怎麽辦?到時候該賴上你了。咱們這當仆人的,可還是悠着點兒好。”
高氏點了點頭:“我想進去和她說說話。就是讓她寬寬心,告訴她我不是鬼。放心,我一會兒就出來。”高氏沖着守門兒的仆人說到。
“诶诶,我看還是算了吧!我怕你進去,裏頭那位再吓昏過去!”
屋子裏的蘭秀依舊是絮絮叨叨了半天,不停地盯着窗外的那張臉。
高氏笑了笑,伸出右手指了指窗台:“夫人,您過來。”
“不,不,我不過去!”
高氏笑了笑:“好吧,不打擾夫人養胎了。玲蘭先告退。”剛要轉身,突然回頭:“哦對了夫人,忘了告訴您,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
說完轉身離開了。
【令候府】
經過了周密的部署,荻格·冕已然将項門台布置妥當,就等着收網撈魚。
而這第一條,便是,遙遙相望的,令候府主人,令候孤!
這一日。
“報~”随着一聲洪亮的報備聲,隻見一兵将模樣的人一路小跑進來。
衆人齊齊望向前來速報之人。
令候孤身子坐直,沖着堂下之人問到:“何事慌張?”
“候爺,大事不妙!”說話的人雙膝跪地,握拳舉于頭頂。
令候孤雙手放在所坐榻位之上,且聽這一句大事不妙,便将身子換了個方向,并微微向前一探,眼睛微眯:“何事不妙?”
“爺,這八第,來了一個新王!”
“來了一個新王?然後呢?”令候孤似乎對這新來王的事情并不太感興趣,所以問着堂下此人,後續有何。
“沒,沒什麽然後。但是,候爺,這個王,和之前來得都不太一樣!”堂下人戰戰兢兢地回。
“怎麽個不太一樣?”候爺眉毛一挑,一副要聽熱鬧的意思。
“這人來得突然,且與昨夜子時悄無聲息地進駐了八第。短短幾個時辰,便命帶來的人建了簡易的城門。今早天剛亮,便加了人手運送砂石重修城牆!”
“修城牆?這是要圈了八第?”令候孤眼睛一橫,尾調略微上揚。
“怕是正有此意。”
“呵~來者何人?”令候孤站起身,向下走了兩步台階,那繡着金線彩雲的黑緞鞋子踩在烙花地毯上,尤爲顯眼。
“小人不知!這人來得神秘,目前尚無從得知從何而來,甚至所帶兵馬數量都未曾知曉。”
“哦?”令候孤頓了一頓,頭向後一側:“如此說來,這八第,成了個迷?”身旁衆人無一回應。
令候孤環了一眼這堂上:“罷了,靜觀其變。這八第我本就沒着急攻,正好,來了個唱戲的,那就聽聽戲再說,也不遲!”
“不遲!不遲!”鹦鹉的調皮惹得候爺哈哈一笑。
原來,荻格·冕選中建項門台這地方的前身實物,爲一黃沙莽莽西番路上的一座破舊古城,原名,八第。與令候孤府遙遙相望。
四徒皆壁,盜匪猖獗。
令候孤一直有意攻了他據爲己有以擴充地界。結果,尚未動手,這八第,卻被項門台借由做了個幌子。
兩天之後,令候孤的得意門将梁永來報:“候爺,八第,改了名字了。”
這個梁永,是一個心思細膩之人,他被重用,還真不是威武勇猛或是足智多謀,他的“優點”,便是陰,尤其是出陰損的招數。
令候孤放下酒杯:“改了什麽?”
“項門台!”梁永一字一頓地說到。
令候孤愣了愣,細細品味着這三個字,然後自言自語道:“項門台?名字夠大氣!但是,這城中的王,可是有些小家子氣了。”
“是呀,候爺,畏首畏尾的,這也沒見過哪個稱王的,半夜入城的。說到底,怕是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梁永附和着。
“換吧,随他換了什麽名字,八第這地兒,我要定了!”令候孤說這話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耍着手心裏的兩個玉球,那球體的碰撞加上拇指的扳指,磕得當當作響。
他向前走了幾步,忽然在書架旁停了下來:“不過呀,也不急,不急!老祖宗經常說,心急啊,易招損。這古話,還是要聽的。你看,這架子太多年了,但我一直沒有換。爲什麽?新架子,沒有書墨味兒。”令候孤在說這話的時候,舉起手在空氣中揮了揮,梁永似懂非懂地跟着笑了笑。
“八第,哦,現在應該叫項門台這地方,來來回回換了多少個首領?最後怎麽樣?還不是一樣都打道回府了?折騰吧,折騰不出來什麽花樣!”令候孤對着鹦鹉自言自語地說。
不過,令候孤發現,自從這八第改了名字之後,幾乎無人從城中出來!這一異常的舉動,開始讓令候孤對這項門台裏的貓膩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于是,他吩咐堂上将領:“段坤,你去打聽打聽,這項門台鼓搗什麽呢?半月未見百姓出入,連前幾日的月集都沒人出來。怎麽,這新來的王,給發銀子了?日子都不用過了?”
“是!”段坤應完,便轉身離去。
“候爺,這外頭,可都傳項門台現在是座鬼城呐,别說人影兒,連個狗吠聲都聽不到。”說話的是喬三兒,一個喜歡跟人屁股後頭說阿谀奉承話的主兒。在候爺府,此人的人緣極差,但候爺喜歡這天天吹捧自己的人,别人也隻能幹瞪眼兒眼紅,背後離間他而已。
“鬼城?哼~我令候孤就不信這世上有什麽鬼!如若有,也是人心生鬼。項門台再怎麽神秘,也總有一天會暴露在太陽之下的。這朗朗乾坤的,難不成,讓我這靠雙手打天下的人,信了它項門台裏有鬼?哈哈~無稽之談。”令候孤雙手背後,眼望着門外,一本正經地說。
“是,是,候爺說的是!甭管那項門台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光,最後呀,也都是候爺的囊中之物。”喬三兒谄媚地說到,那屈膝的站姿,更是把此人的品性表露得一覽無遺。
候爺沒有說話。
翌日,段坤前來回報消息:“候爺,屬下在項門台駐守了近十個時辰,現速來回禀。”
令候孤身子往後一靠:“說來聽聽。”
“候爺,這次這個,隻怕是來頭不小,與以往不同。”
“有何不同?”候爺放下手中的茶盞,蓋上蓋子,遞給旁邊的仆人:“細細道來。”
“這新王的名字和身份都未曾知曉,也尚未聽及工匠們談及此王的任何言論。不過,據說這王,要将整個項門台封四方門!這個,屬下倒是覺得有些奇怪。”
“四方門?”令候孤站起身,一手背于身後,慢慢地踱着步。
“是,候爺,這頭一次見城池有四門之說。暫不說這戍守與管理有諸多不便,單從這風水上而言,也是極爲奇怪的。”段坤一本正經地回着。
段坤退下之後,令候孤仍站在原地。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這府門之外的某一個點。周圍人看着這候爺的舉動全都不敢靠近。身後,喬三兒沖着梁永使了一個眼色,梁永沒有理會。喬三兒眨了眨眼,上前一步:“候爺,其實這坤少說的,倒是也沒有錯。這一般的城池隻設有一個門,用他的話來說,風水也是很重要的,像我們這征戰沙場之人,哪一個不講究風水?四方皆有門的話,豈不是南征北戰,将,走空門?!”
候爺頭微微低下,用眼睛斜看着身旁的喬三兒,淡淡地回了一句:“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