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莺媛



“師祖,徒兒就當您在安睡。闊别三生,你我終将再次聚首!師祖,白眉在您道觀前,叩三重天恩,拜九德地靈之念!大道通天,萬物和碩蒼憐,人鬼盡知!廣福師祖,我白眉雖未出徒于您膝下,但是,您爲了這八寶山的天師道風所做的犧牲,白眉血肉皆有感!放心,我定當竭力。如若有幸,我也會完成師祖您的遺願!”

白眉道長放下手中的拂塵,跪于滿是砂礫的地表。

盡管,雙膝咯得生疼,但是,比起心中的痛,肉體的感知,早已經麻木。

三叩之後,白眉沉重地拿起拂塵,轉身下了山。

回到自己的道觀中,徒弟們看向白眉,卻不敢有任何人敢言語。

高徒立在白眉身旁,靜靜地觀察着白眉表情裏的微妙變化。

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雙腿盤踞,坐于八卦墊上。

眼睛中,還有着些許氤氲和潮濕。

“玄武派那邊兒,現在可有動靜?”

高徒一愣:“回師父,還尚未聽聞。不過,徒兒方才用圓刹千山螺聽了聽,那玉神洞方向,怕是已經有了動靜。從千山螺中能夠聽出,那位于玉神洞旁的蓬海,海底此刻已經暗潮湧動。想必,那海皇神已經有了動身的意思。”

白眉道長眯了眯眼睛:“消息還蠻快。怕是,很快便會借着來擔念廣福天師羽化一事,直奔八寶山了。”

“不過,師父,若是來看望廣福天師,怕是也沒什麽異常。”

“哼!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高徒咽了一口口水:“師父,那個,那個逃跑的狸妖,弟子一直不明,她對那鄂倫古爾善大人,怎麽就如此重要?”

“重要?嗯,重要。鄂倫古爾善的兵庫機密,就是狸妖洩露給白馬将軍的。所以,才導緻了那場戰争輸得一敗塗地。古爾善大王天生好戰,并且,野心也是極強,尤其愛好面子。此等屈辱,卻還生生是拜一妖精所賜!他怎麽肯罷休?隻不過,他聰明得很。”

白眉道長說到這裏,突然站起了身:“算了。準備準備,一會兒動身!”

【令候府】

門口的小兵緊急地又送來了一封信。

候爺見到那熟悉的紙卷筒,心中又是一緊。

而這一次,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展開信卷,此封信的内容與上次的并無較大不同,基本上是完全一緻。不過,在項門台那黑色的印章前,多了一個人名兒。

而這個人名,便是,莺媛。

這個人,對候爺來說,可是一個秘密。

這候爺之前有一妾室,名爲莺媛。

這莺媛年輕,且生性活潑,和大部分年輕人一樣,喜好新鮮事物。而那幾年,恰好在西番邊境有條恒水,沿途兩岸皆是從番外倒騰來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由一些商販擺攤兒售賣。

莺媛總是纏着候爺要去一看究竟。但不巧的事是,候爺當時要事繁重,便叫了兩個随從和幾員兵士帶其散心解悶兒。

本想着玩玩兒即可,誰知,人多嘈雜,莺媛走散後因迷路再杳無音訊。

當年,候爺派了不少人馬前去失散地找尋,均無果,後來便放棄了。

此事當時在令候孤府城内可是有着不小的轟動,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大家也是漸漸地忘卻了,畢竟,這莺媛尚未留有子嗣。

這沒個念想的,想“睹人思人”,着實費點兒勁。

事發三年有餘,有兵将于邊疆駐口處見莺媛随一男子同行,而那男子,竟是貢紮!

這讓候爺很是驚喜。本想着接莺媛回府,但後一想,不妥。便心生一計。

候爺派人制造機會與莺媛會面,以其在令候孤府城父母的晚年安危幸福作爲條件,讓其在盧拉邸做他的内應。

結果,盧拉邸嚴控精密,别說人不可随意而出,這消息想整隻鳥兒帶出來都太難。

就在候爺都即将放棄這莺媛時,竟得知,莺媛在暗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害死了貢紮的愛妻!

這讓貢紮痛苦幾近崩潰!

再後來,盡管沒有了莺媛的消息,但此舉,也讓候爺心裏有了稍許安慰。

實際上,候爺并沒有同任何人講過,他近幾年,确實有了打消征戰盧拉邸攻打貢紮的念頭。

一是這盧拉邸兵力越來越強大,二是,自己年歲尚大,這令候府上上下下的人命,也都栓在他令候孤的身上。

如若是真因征伐惹怒了天子,再揪出來之前本家之事,鬧個全府滿門抄斬,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而此事候爺一直閉口不言,也很好理解。安插卧底本不是光明正大之事,雖說兵不厭詐,但他令候孤這麽多年行軍打仗的,從來都是輸赢均光明磊落。

如果一旦被人知曉,對旁人可能無他,但作爲令候孤本人,那便是對自己戎馬一生的一種抹黑。

令候孤在榻上思來想去,這項門台竟然如此神奇,知曉自己如此之多的秘密?等等桑圖那邊的動靜,再做打算吧。

桑圖是如何計劃着自己的行軍部署,令候孤并不知曉。

對他來說,過程不重要,掀開項門台的真正面紗才是要事。

幾日之後,果不其然,這對面的項門台,又發起了銀子。

喬三兒站在令候孤身邊:“候爺,咱這次,不去湊湊熱鬧?”

令候孤眯起眼睛:“隔岸觀火,靜觀其變。”

候爺的話,讓喬三兒很是疑惑,他回頭看了看梁永:“候爺的意思是...”

梁永擡了擡眼皮:“喬主堂尚且不知的事,我又怎能知曉。”

喬三兒咽了咽唾沫:“候爺,屬下聽聞,這近兩日,桑城,可是打算會會這項門台呢。”

“嗯。”候爺轉回身,嗯了一聲後,便沒有了下文。

這氣氛又陷入了尴尬。

突然,跑進來段坤手下的一兵卒:“候爺,聞衆門門前,吵起來了。”

“吵起來了?”喬三兒激動地問着,那表情甚是誇張。

“是。而且,而且還是,桑城的桑爺。”

令候孤眉毛一橫:“桑爺?”

“嗯,聽聞,是桑爺非要從北門入,但項門台的守門者不讓,說什麽,要遵守懸門令。桑爺便和對方吵了起來。”

“後來呢?”令候孤問。

“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桑爺在聞衆門見了一個人,便去了東門。”

“東門?”令候孤停下了手裏擺弄玉球的動作,嚴肅地問。

“是的候爺。還有一事,就是,今日進城取銀兩的人,比前兩次多了一倍不止。”

“嗯,知道了。”小兵退下之後,令候孤反複在腦子中琢磨着這個東門,并且,桑圖的脾氣,這衆人皆知。

他要從北門入,基本除了強攻外,幾乎無乖順的可能性。結果,出來個人,就去了東門。出來個人?什麽人?

令候孤正在思考的時候,梁永小聲地問:“候爺,您覺得,今日這岸對面兒的火,能不能着?”

令候孤定了定神兒:“着不着的,我還不知道。不過,這把刀,隻怕是殺傷力不夠。”

“這項門台如此厲害?”候爺沒有說話。這項門台究竟厲不厲害,候爺不知,但他知道,那城裏,可确是有備而來。

候爺一直坐立難安,他一直等着對面那破城牆裏傳出來什麽動靜。

而對于交戰,他是既希望,又不希望。

總之,十分矛盾。

命二位臣将退下的時候,令候孤叫住了梁永:“梁卿,我有事找你。”。

梁永一愣,看着喬三兒賊眉鼠眼地出去之後,便站在了原地:“候爺,您叫我,有何事?”

話正說着,突然,桑圖忽然進了門:“哈哈哈哈~我說候爺啊候爺,咱們啊,可真是把這項門台想複雜了。”桑圖邊說着,邊走進了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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