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鬼王說着,随即起身邁出了鬼王殿的門,縱身一躍,踏上黑雲,直奔鬼棺窟的方向。
查克索緊跟在後。
【鬼棺窟·烏子洞】
到了鬼棺窟的後門兒,查克索在打開烏子洞的一瞬間,突然,一股奇特無比的惡臭撲鼻而來。
這種臭味的濃烈程度,讓這個在幽冥界裏吃慣了腐食、腐肉,喝慣了人血的三番鬼王都不禁胃裏泛起了一陣惡心。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臂掩住了口鼻,皺着眉毛,沖着那打開了的門所露出的地面仔細地瞧了瞧。
片刻之後,方才擡起腳,邁上這密室内的土地。
地表上,除了較之前相比多了一些殘渣殘骸之外,并無異樣。
鬼王在這密室的四周觀察了一圈兒,卻沒有發現璇陰王的影子,就連他平時打坐修煉的地兒,此時也是空無一人。
他轉過頭,問向查克索:“人呢?”
查克索還未等回答,便聽到頭上傳來一冰冷且恐怖的聲音:“我在這兒。”
二人順着聲音擡頭望向洞中之頂,隻見這璇陰王倒吊在突起的洞崖石上!長長的頭發垂下來,淩亂且詭異。這種角度看上去,更顯得這璇陰王面部的扭曲與猙獰。
碩大的白色眼珠上,瞳孔的面積非常的小;臉呈青綠色,配上他那一身白色的袍子,和那幹癟嘴裏所露出來的兩排碩大的牙齒,更顯得邪煞無比!
三番鬼王低下頭,淡淡地笑了笑:“關了你如此多年,怎麽就沒有發現,原來,這曾經叱咤三界的将臣心腹,竟然,還有着孩童一般頑劣之心?居然和我玩兒起了捉迷藏的戲碼?!”
璇陰王放肆地笑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倒吊姿勢的原因,這個笑,震得一旁的查克索腦袋嗡嗡直響。
璇陰王猛地從洞崖上跳下來,輕輕地立在地面,站在了三番鬼王的面前。
“捉迷藏?和我玩兒遊戲,要先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和你?我還真沒那個閑心。”
說着轉過身,嗖~地一下,眨眼的功夫,便去了距離這站立的地方甚遠的陰陽鬼符咒上!一側的頭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那暴露在頭發當中的,突出眼眶的貓頭鷹般的眼睛,此刻正凝視着遠處的不速之客。
三番鬼王向前邁了兩步,随手拿起璇陰王放在桌子上的幾個空碗,那碗裏還有着些許的血迹沒有幹涸。
他晃了晃,斜着眼睛看向遠處:“璇陰王,最近有沒有聞到,我這鬼棺窟内,總是有股子奇臭無比的味道?”
“沒有。”
鬼王放下碗,站直身子:“可我怎麽覺得,這味道,就是從你這裏傳出去的?璇陰王應該不會,秘密地,在這兒做了什麽事兒吧?”
璇陰王睜開眼睛,又張開了那碩大的嘴:“不愧你如此多年一直都被逍遙王踩在腳底下。你這話,問得,本身就有問題。秘密的地方,不做點兒秘密的事兒,怎麽能稱之爲秘密?既然是秘密,你還問什麽?”
三番鬼王見璇陰王提到了那逍遙王,也不掰扯這秘密,也不問臭味兒的事兒了,直接轉了話鋒:“聽璇陰王的話,怕是知道,我在逍遙王那兒受了屈辱?”
“屈辱?呵~偌大一鬼王,别學女人怨聲載道,裝弱勢。屈辱一詞讓你用得,多此一舉。”
三番鬼王站直了身子:“璇陰王的意思是,逍遙王壓制着我,我不算委屈?沖到我府上拿走寶貝,不算羞辱?”
“你,還有寶貝呢?哈哈哈~”璇陰王說着,嘲諷般地笑了起來。笑聲過後,忽然又闆起臉,一臉嚴肅地問到:“被窩裏天天摟着的無價之寶,别人不知道,又有何用?隻有有人觊觎,惦記,你那玩意兒,才叫寶貝。價值,體現在需求上。”
“呵~璇陰王說起道理頭頭是道的。我的寶貝,這不就是被人惦記走了嗎?”
璇陰王眯起銳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到:“真不是埋汰你。你有那賊心,沒那賊膽兒!就算留你手裏,你會用嗎?”
三番鬼王又向前兩步:“璇陰王知道,我說的是何物?”
“用得着知道嗎?酆都大帝封你爲鬼王的時候,你贲骨峽就沒有一樣兒有用的寶貝!如此多年,你除了沒事兒上我這兒來撬撬牙縫兒,做成什麽了?值年與流年換了有多少遭兒了?天下大變,唯有你三番鬼王,一成不變。”
“你若是早些告訴我項門台的秘密,我第一冥界,也不至于時至今日,依舊是舊貌!不得新顔!”
三番鬼王話音剛落,璇陰王突然又站到了其面前!這璇陰王行進的速度之快,讓鬼王都有些措手不及!直到璇陰王在其面前站定的一刻,他的心裏,還有着些許驚愕!
“我,沒有秘密。”
“呵~我就不信,作爲将臣身邊第一僵屍心腹,将臣建了項門台足足有五次之久!打遍天下,才造就了他的輝煌!别的不說,單憑借這經驗一說,你璇陰王,敢說自己不知道?如此多年,你不應該感激我讓你活着嗎?”
璇陰王伸長脖子,裸露出白色長袍的部分肌膚,在雜亂的發絲中依舊泛着幽綠之光!
他沖着鬼王吹了一口氣!
這氣,讓三番鬼王瞬間便閉了眼睛,并下意識地選擇了閃躲。
“你是吃飽了沒事兒做,跑我這兒來撒野了是嗎?”說完,璇陰王像是啓動了某種高速的靈能,在這密室的洞中崖壁上飛速行走!密閉的空間中,因急速而産生的疾風越來越強,吹得三番鬼王和查克索連連後退。
漸漸的,耳邊呼嘯的風聲卷起這洞中的物品盤旋四散,那些原本在地面上安靜“躺着”的殘骸随着風抽在了二人的身上!撞擊在四壁所發出的悶響隆隆回蕩。
璇陰王在風中站定,他的身後,陣陣陰風還在怒吼!
他貼近三番鬼王,撿拾起地上一人腿的殘骸,張開血盆大口撕咬上去!已經風幹了的肉絲因爲力量的撕扯,在脫離整體時便已經變了形!
一塊連着筋皮的肉在璇陰王的齒間咀嚼着,那來自于牙齒與肉幹之間的摩擦相叩而産生的聲音混雜着風傳入三番鬼王的耳膜!
璇陰王一邊吃着,一邊用一種威脅的語氣說道:“我來告訴你一個道理。不是你賜予誰生存,他都能感恩戴德。或許,他本來就不想活着。我不是你關在這兒的寵物,我是僵屍長老!你對我從沒有過敬畏之意,而是一味地在我這裏去尋求項門台所謂的秘密。你應該對我尊重,你應該用你自己的鮮血來祭奠我,弘揚我的偉大,歌頌我的事迹,朝拜我的無上榮光!僵屍在這天地之間形成的時候,你應該還在那幽冥界輪回簿上,第幾百萬冊之後呢!”
說着,四周狂風驟停,三番鬼王從衣袖後漸漸露出臉。眼前的璇陰王依舊在大口嚼着人肉,碩大的牙齒一閉一合的樣子,讓這種狂放行爲背後的肆意不羁表露得一覽無遺。
“我兒子,你找到了嗎?”
三番鬼王沒有說話。他看向璇陰王的眼神裏,依舊留有方才的驚恐。在烏子洞裏關了其如此之久,卻從未見其有過行動上的反駁,盡管他也知道,方才的,隻不過是其功力的星星點點而已。
三番鬼王深呼吸了一口氣,微微揚起了頭,他定了定神兒,又向前湊近了一點兒。盡管,璇陰王說的沒錯,但他依舊想爲自己辯駁:“既然你想死,那爲什麽幾百年裏,你沒有自殺而亡?”
查克索在一旁看着。
鬼王與璇陰王面部之間的距離,近到了不足一拳。璇陰王就那樣,沒有挪動位置,張開着血盆大口哈哈地笑了起來,這笑聲,震得頭上的頭發都不停第顫,震得自己所站的那一片地,也因爲聲浪的巨大而猶如開動了馬達。
這笑聲,嚣張而放肆!
突然,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璇陰王突然收起了笑。他瞪圓了雙眼:“那是因爲,我必須要看着關押我幾百年的人,是怎麽慘死的。”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的壽時,怕是還有好久好久。”
“久到僵屍陣亡的那一天?”
提到僵屍陣亡,三番鬼王頓時收起了笑。
璇陰王忽然将手裏的人腿往地上一扔,嘴裏嚼剩了的殘渣朝地上一吐,轉身又嗖地一下,回到了自己修煉的陰陽鬼符咒上。
“幾百年前,我僵屍,絕對是幽冥界裏重要的組成部分。結果,自從放在你手上,可真是時日不多了。”璇陰王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三番鬼王因爲上次預言魔界魔王之死的事兒,心裏本來就畫着渾兒。而現在倒好,突然來了一個僵屍陣亡。對他來說,不免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你是說,你預言,僵屍要陣亡?”
“那要看你怎麽做。”
三番鬼王挑起眼皮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将臣身邊那個,有預言能力的人?”
“是或不是,你說的不算。我說過,我是僵屍系統裏,靈祖級别的長老,我身上的功力,你所知道的,隻是皮毛。”
說到皮毛兩個字時,璇陰王被眯着眼,幾乎是用氣聲發出來的。查克索在一旁明顯能夠看到,從璇陰王口中所說出的皮毛兩個字,随着一股穿透空氣的氣浪,直接傳到了三番鬼王的耳朵裏。
那氣浪遊走在空氣裏,像一波與地表平行的水。
碰了一鼻子灰的三番鬼王頓時滅了威風,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話得好。
他緩了緩,擡頭迎向遠處的璇陰王:“你既然剛才自己說自己是靈祖級的長老,你就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親手建造的僵屍,從這天地之間消失?”
“僵屍掌握在你的手中,即便真有那麽一天,那也是你三番鬼王的錯。到時候,将臣一定會去找你的。”
話說到這兒,三番鬼王還沒有回話,璇陰王突然又笑了起來:“還妄想自己當将臣?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樣子和德行。你從一開始,便野心勃勃地想建項門台。結果呢?到現在,毛都沒有看到。哈哈哈哈~”
鬼王依舊沒有說話。
“給我準備五碗處子之血,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三番鬼王愣了愣:“這處子之血,乃極大陰煞之物。在整個幽冥界中,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你用它做什麽?”
“知道多了,對你沒有好處。要不要這個秘密,取決于你。”說着,璇陰王閉上眼睛,再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