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妖的這一句,盡管有着不确定的語氣,卻是讓五陰蔔陽王想起了木雲亭在天魔族給自己帶來的,有關于機甲異能獸的那個消息。
他緊皺着眉站在原地,正在冥思苦想的時候,狸妖忽然緩緩說到:“我告訴了蔔陽王如此大的秘密,那麽,蔔陽王能否賞臉,答應狸妖的一個不情之請?”
“幫忙?沒記錯的話,方才,你可是說過,同我之間不講條件。”
狸妖笑了笑:“五陰蔔陽王還不知道我狸妖求您的是何事,怎麽就輕易斷定,我是不守承諾的人?我是想,讓蔔陽王将我送給鄂倫古爾善。”
蔔陽王緊皺着眉:“将你送于鄂倫古爾善?這是爲何?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天師道派與玄武派四處抓你,就是爲了敬獻給鄂倫古爾善的?”
狸妖輕歎口氣:“怎會不知?!”
“知道那你還...”
“我是藏累了,躲累了。畢竟,這天地之間的容身之處就那麽大個地兒,能落入古爾善的手裏,我也算求得一個安穩。”狸妖的話裏有着些許委屈。
“呵~狸妖怕是在癡人說夢吧!鄂倫古爾善本就不是一個善茬兒,到他手裏,你還求安穩?哼!到時候,你就是一個明碼标價的商品而已!”
狸妖輕輕地歎了口氣:“沒辦法。如果,我命中注定是要落在鄂倫古爾善的手裏,那我更希望,由五陰蔔陽王親自将我交于他,也不想變爲天師道與玄武派争相搶奪的獵物。”
蔔陽王微眯了下眼睛:“古爾善抓你做什麽?你和項門台究竟是什麽關系?”
狸妖忽然大聲地笑了起來,一邊笑着一邊說到:“快,快别提了蔔陽王!說到這事兒,我狸妖,那可真是冤枉死了。這外面也不知道是誰胡亂瞎傳的,說我狸妖是你身後那項門台的駁咒之一!哈哈~弄得啊,這有打算攻項門台的人,自然全都奔着我來了。”
“駁咒?”五陰蔔陽王皺緊眉。
“沒錯,駁咒。蔔陽王覺得,我是嗎?”
五陰蔔陽王沒有正面回答:“真假,本王尚且不知。不過,他鄂倫古爾善的消息,卻從來不是空穴來風,既然說你是,那麽,也是十有八九。”
狸妖笑笑:“我現在讓大家說的,都已經覺得自己就是那駁咒了。實際上,我不是。蔔陽王可以想想,倘若我狸妖真的是項門台的駁咒,我又化了三重身份來幹嘛?等着被抓?”
五陰蔔陽王面無表情,淡淡地說到:“你不過是化了三重身份,讓誰也攻不成這項門台罷了。”
“這個,蔔陽王可真是想多了。這世間,誰攻不攻得了項門台的,與我狸妖又有何關系?即便如您所說,可我的三重靈身卻又整合不到一起。哪一個身份,落在誰的手裏,項門台成與敗,不能攻,則駁咒無用,我不都是必死無疑?我又和進這項門台做了駁咒有何區别?”
五陰蔔陽王沒有說話。
“眼下,有關于駁咒,隻要有人放點兒風出去,你就會發現,全都黑壓壓地跟風走。我都已經記不清了,第一次被人說我狸妖是駁咒之一,是什麽時候了。”
面對着站在自己面前,否認自己是駁咒的狸妖,五陰蔔陽王沒有肯定,也沒有反駁。但是,那有關自己女兒的死因秘密,卻是由面前這個狸妖所告知的。所以,要說蔔陽王未對她的話沒動了恻隐之心,那是不可能的。
時間仿佛靜止,兩人談話頓了頓。蔔陽王突然擡起頭:“你不進去救你的地靈之身了?”
狸妖順着話轉了轉頭,又無奈地搖搖:“本來,也是來告别的,順道兒看看。”
“道别?”
“倘若今日沒有見到蔔陽王,進到這令候府裏,見過那孩子之後,我便會回到昆侖山。這一路,誰願意抓,就讓他們抓走便是,聽天由命了。”
五陰蔔陽王垂下眼簾:“我本無意去争項門台,自從當上這第二冥界的冥王之後,一心隻想輔佐大帝,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得知這項門台,也是無意之舉。你既然這麽說,那我就免你在外追殺,帶你回幽冥界,也算是回了你告知小女死因的答謝。”
狸妖眼睛一亮,突然雙膝跪地,頭重重叩在地上:“感謝蔔陽王體諒狸妖的不易。”
“但是,我不能留你太久。待這外頭聲勢稍有平息,我便會放你出來。”
“謝蔔陽王!”
說着,五陰蔔陽王伸出手掌,手心裏突然變出一白色的布袋兒。一陣銀色的強光直直照在狸妖的真身上,瞬間,狸妖便順着那道強光進了去。
蔔陽王起身,回往幽冥界。
在即将到達幽冥界時,狸妖忽然喚了蔔陽王。
“蔔陽王,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五陰蔔陽王停下腳步:“還有秘密?”
“不,這個和您女兒無關,和項門台有關。項門台的駁咒之一,不是我!而是我師姐,千面天妖!”
五陰蔔陽王眯起眼睛,口中小聲重複着:“千面天妖?”
狸妖沒再言語,二人的對話,也因擡腳進了幽冥界而結束。
【地龍台】
五陰蔔陽王匆匆前往地龍台,剛到這殿宇門前,便發現站在門外的黑煞!
他遠遠地便看見蔔陽王手裏拎着的袋子,但走近時卻發現手中空空如也。黑煞盯着蔔陽王的手沒一臉疑惑。
“你怎麽在這兒?”
“冥将黑煞,黑煞有事兒找冥王。”
五陰蔔陽王皺皺眉:“盡管我的幽冥界不分白晝黑夜的,但這個時辰,怕也不是談事兒的時候吧!”
蔔陽王在同黑煞說這幾句話時,一直都是站在地龍台的殿外。本想用幾句話将其擋回去,可這家夥沒眼高低的,竟然完全沒有理會蔔陽王話裏的話,一點兒沒有走的意思。
五陰蔔陽王深歎口氣,将袖子裏的袋子往裏頭塞了塞:“進去說吧。”
“是!”
黑煞低着頭,跟在蔔陽王的身後進到殿内。
沒走幾步,五陰蔔陽王便轉回身:“就在這兒說吧!”
黑煞一愣,突然單膝跪地:“黑煞自知,冥王因上次贲骨峽之事還在怪我,黑煞特來請罪,請冥王責罰!”
蔔陽王瞪圓眼睛:“請罪?此事已經過去。”
“事兒是過去了,但黑煞,但黑煞還是感覺,您或許對我,還有着一些誤會。”
“我對你有何誤會?說來聽聽。”
“上次,上次贲骨峽的事兒,我是從樓花那兒聽到的。但是,樓花也是奉了鬼王的旨意才這麽做的,并不是她本意。”
五陰蔔陽王向前迎了兩步:“鬼王的旨意?你這話說的,毫無價值可言。樓花現在輔佐一冥界,自然是鬼王的意思。”
“是是...”
“你到底想說什麽?”
“就是,樓,樓花她最近有點兒想通了,她覺得,還是您對她好。她也後悔,千不該,萬不該地棄您而去。所以,所以...”
“所以什麽?想回我二冥界?現在這情況,怕是想回也回不來了。”
“不,不是。”
“那是什麽?”
“樓花還記得您對她的知遇之恩。所以想找機會報答您。”
五陰蔔陽王淡淡一笑:“就這事兒?”
“對,對。”
“知道了,你下去吧。”
跪在地上的黑煞怯怯地擡頭看了一眼蔔陽王,卻沒法不從。但是,黑煞的話,其實并沒有說完。
五陰蔔陽王緊緊地盯着黑煞,眼看着他出了地龍台還一步三回頭的。
黑煞離開之後,蔔陽王快速地進了密室,将袖口裏的狸妖放了出來。
“好在我幽冥界,對妖味兒不太敏感。我周圍,能嗅得出你存在的人,也是寥寥無幾。還是那句話,我隻能短暫的留你幾日。我不想因爲你,而将地龍台卷入項門台的争奪之中。”
狸妖笑笑:“蔔陽王的話,狸妖自然懂。也希望,狸妖在此期間,不會給您添任何麻煩。”
“你應該知道,我這麽做,全然是因爲你告訴了我有關于我女兒死因之事。”
“蔔陽王不怕,狸妖撒謊?”
五陰蔔陽王低下頭,許久,淡淡地回應了一句:“我倒是希望,你在撒謊。”說完,轉身走出了密室。
随即用靈力關上了門。
從密室裏出來的五陰蔔陽王站在密室的門口,此刻他的腦子裏全都是小女兒活着時的景象。
而對于放裏頭的那隻狸妖,蔔陽王是不想讓她借着告訴自己了秘密,日後在自己不領情上做文章拿一把,才選擇帶回的幽冥界。
而狸妖口中的事兒,也是十有八九。
想當年,确實是五爺段安被俘虜了之後,自己授命率領諸多冥界将士一并沖入冥界的坦尼灣予以營救!隻不過,屠月天在坦尼灣附近設了埋伏!
雖時隔多年,但蔔陽王仍然曆曆在目。當時,衆兵将剛踏入坦尼灣,便被一個急速爆裂的光電暴擊,冥将當場陣亡三成!
小女兒在冥界聽聞自己有難,因擔心,便私自闖入魔界。被五爺的輔臣發現并帶在身邊。說好伺機送回冥界,卻以五爺獲救,小女兒慘死而收場!
盡管事後,五爺的輔臣以失職的罪名自殺,用以向五陰蔔陽王謝罪,但蔔陽王還真就沒多想。
今日狸妖的一番話,倒是讓他有點兒起了疑心。。
五爺段安被俘虜的位置,與自己當時所在的埋伏點正好是相反方向!若是輔臣所說,率領僅有的幾個殘兵去救了段安,而不慎讓女兒遇難,有點兒有失常理!
畢竟,自己授原冥王的意,就是五爺段安的兵陣幾乎覆滅,不足以禦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