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一錠銀子



這話一出,暮天雪和高氏二人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暮天雪帶着顫音,驚恐地問向蕭川:“川哥哥,你說誰是坤少殺的?段将軍嗎?你說的坤少是段将軍嗎?”

見到暮天雪的驚慌失措,蕭川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說。雪兒,你就當做我什麽都沒說。嗨,這事兒弄的,我以爲你們知道呢.......”

結果這話越解釋越糟糕。

面對着暮天雪的不停追問,蕭川也是實在解釋不清,索性當個逃兵。他彎下腰拿起放在地上的食盒,剛要轉身,突然從袖口掉出了一本書,并且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高氏的面前。

蕭川慌張地想要去撿,卻被高氏搶先了一步。高氏将書拿在手裏看了看,又遞給了蕭川。

這一幕,暮天雪倒是沒在意。因爲她全部的心思都在蕭川方才所說的那句段坤是兇手上。

蕭川接過書,尴尬地笑了笑:“那個,雪兒,我該吃藥了。那個,我就進去了,你别瞎想了啊!”說着,還指了指一旁的馬。見暮天雪站在原地沒有動地方,随即轉身急匆匆地跑回了府内。

高氏拉了拉呆立在蕭川府門前的暮天雪:“走吧小姐。”

暮天雪木木地轉過身,目光呆滞地看向面前的高氏:“傳聞說,昨晚死的人是段将軍殺的?什麽意思?是說段将軍是兇手?殺了四個人?是這樣嗎?啊?”

“小姐,你先别急。這傳聞就是傳聞,不必當真。況且,段将軍怎麽可能是兇手。”

暮天雪顯然聽不進去,她低下頭看向地面,突然上了馬:“不行!我要去軍營!我要當着面兒問問段将軍!”

“不是小姐!軍營,軍營現在正在練兵呢!”結果,無論高氏怎麽喊,暮天雪去意已決。她騎在馬背上看向高氏:“你去不去?要不你在這兒等我,我自己去!”

“不不,我去,我去!”

結果到了軍營才發現,段将軍被候爺叫了去。就這樣,兩人又折返了回去。

【令候府·主堂】

段坤一踏進這平日熟悉的主堂,便感覺到這氣氛的異常。

“來了?過來,來,陪我聊聊天兒。”

段坤一愣:“可是侯爺,這軍營裏還......”

“不是有蕭宋嗎?他又不是廢物!這什麽都親力親爲,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累死。”

段坤低下頭沒有說話。他向前走了幾步。

令候孤擡起頭瞅瞅:“我讓你過來坐我身邊兒,你跑那麽遠做什麽?怎麽,最近府上事情發生的多,反倒和我生分了?不應該呀?!”

令候孤一邊說着,一邊擺弄着面前的那幾張宣紙。

段坤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上了幾層台階,坐到了令候孤身旁,不過,卻依舊是一副拘謹的樣子。

令候孤歪着頭瞅瞅:“最近和雪兒怎麽樣?”

“挺好的候爺。”

“嗯,那就好。别怪我沒告訴你,人家暮将軍可是來信兒了,說近幾日便會到。”

“暮将軍?這麽快?”段坤的聲音有點兒急。

令候孤側着頭:“快嗎?我和你說,這就是他手頭上有戰事,不然啊,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的寶貝千金有了心上人,那他肯定是第一時間殺馬過來的!你知道過來幹什麽?哈哈哈~考察你的!所以,你可得好好表現,别到時候掉鏈子!”

段坤低着頭,尴尬地笑笑:“侯爺您也知道,我這人向來性子直,也不會表現什麽。”

令候孤哈哈大笑了起來:“性子直這點,在軍戰上是好事兒,但在生活上,那可是弊大于利了。不過記住,學不來的東西,那咱就不學,否則呀,适得其反。暮将軍來你該怎樣就怎樣,不用做作,也不用拘泥不好意思的。”

令候孤端起茶壺,往段坤面前的一個空茶盞裏斟滿了茶,随手遞給了段坤。這把段坤吓得一下子站起了身:“候爺,這......”

令候孤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坐。現在這府上就咱們爺倆兒,不必拘謹。叫你來,隻是好久沒同你聊天兒了。昨日府上出的事兒,可有什麽進展?”

段坤一愣,将手中的茶盞放在了茶盤中,随即站起身單膝跪地:“回候爺,結果還沒有。但是......”說到但是後,段坤突然又沒了動靜兒。

令候孤擡起頭,挑了挑眉:“但是什麽?”

段坤有些面露難色:“但是候爺,這四個人,在生前都接觸了同一樣東西。”

“同一樣東西?什麽?”

“是一錠銀子。”

令候孤定睛看着段坤:“這銀子從何而來?”

“回候爺,據仆人講,這錠銀子,是大少爺賞給蕭川府上的一個下人的。結果卻被其他幾人索了拿去買了酒。而軍營中賣酒的士兵,和另外一個死者有着債務關系。所以,得了這一錠銀子的酒錢後,便去還了債。四個人的死因疑點,除了那不知所以的圖案外,便就是這一錠銀子了。”

令候孤想了想:“蕭貫賢最近與你如何?”

段坤擡起眼睛看了看令候孤:“挺好的。”

令候孤反問到:“挺好的?”

段坤低下頭:“實際上,除了每天晨議會聚在一起外,也沒有過多的接觸。但是候爺,我,我剛才和您說那銀子的事兒,可是同死人恩怨沒有半點兒關系。”

令候孤點點頭:“我知道。”他拿起杯盞:“外面,有關你的傳聞,你可有聽說?”

段坤無奈地笑笑:“候爺,您今日喚我來,應該也是因爲這流言吧?”

“因爲流言不假,但卻從未想去試探。”

段坤笑笑:“段坤,謝候爺信任!”

令候孤哈哈笑了起來:“謝我什麽?”

“謝候爺,今日同段坤飲茶聊天,而沒有擺酒設宴!”

令候孤大笑:“沒擺酒,是因爲,你還不夠我設宴的級别!”

從主堂内出來,段坤擡頭便看見了焦急等在門外的暮天雪。

暮天雪迎了上去:“段将軍!”

段坤一愣:“你怎麽在這兒?”

暮天雪沒有回答,而是四下看了看,伸手拉着段坤便到了屋檐下,慌忙問到:“外面說,說那幾個人是你殺的?”

暮天雪的表情裏滿是焦急和慌張,她生怕自己愛的這個男人一時糊塗做了錯事。所以,她既緊張又小心翼翼,既害怕聽見回答,又害怕對方沒有回答。

段坤哈哈地笑了笑,并擡起手摸了摸暮天雪的頭:“小傻瓜!不愧叫你小朋友,你這智商,可真是負數啊!那些所謂的殺人傳言,你真的信?你真的覺得,我是那樣冷血的人?”

暮天雪低下頭笑笑:“對不起,是我想多了。”

段坤伸手彈了她額頭一下:“真是個又傻又笨的小朋友。不怪你。最近兩天府上的事情挺多的,我恐怕沒有什麽時間陪你,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暮天雪點點頭。

“時間還早,我要回軍營了。”

暮天雪看向段坤,滿眼都是不舍。在二人即将分别時,段坤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在暮天雪的臉上啄了一口!

這種光天化日下的寵溺與恩愛,讓暮天雪當時就羞紅了臉。段坤勾着嘴角笑了笑,語氣很溫柔:“我走了!”說着,大步跨下了台階上了馬,直奔軍營方向。

暮天雪還沉浸在方才的那個吻裏,臉紅得,也像這秋天的果子,羞答答的。

高氏向前一步:“我說什麽來着?小姐,你就是多餘問!外面的傳言會有千百萬種,今天咱們聽是段将軍,說不定,明天還傳出來什麽李将軍,劉将軍,王将軍的呢?!”

此時的暮天雪,更像是被突來的幸福砸暈了一般,高氏的話她雖然有聽,卻又完全沒有過腦子。

她低着頭和高氏走在回府的長廊裏。快到府上時,她忽然轉頭問明高氏:“诶,蕭漫一大早上慌慌張張地來府上把風筝取走了,她拿去幹嘛?”

高氏轉轉眼珠:“可能是蕭漫小姐也要玩兒吧。”

暮天雪噘噘嘴:“怎麽記得當時恍惚聽她說了一句,好像提到了她三哥?”

高氏拉着暮天雪的胳膊往前走:“哎呀,快走吧小姐!什麽三哥四哥的,現在呀,誰都沒有你的段哥哥重要!其他那些不相幹的事兒,你呀,還是别操心了哈!你現在有空就想想,這過幾天暮将軍來了,要怎麽和他介紹這如意郎君吧!哈哈哈~”

暮天雪臉紅紅的。她将雙手背在身後,俏皮地蹦跶着往前走,揚起頭迎向了這日風和煦的陽光:“我覺得呀,我父王一定會很喜歡段将軍的!”說着,暮天雪突然轉過身,一臉的憧憬:“你不知道玲蘭,我的夢想就是,未來呢,我和段将軍的感情會很好,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我會相夫教子。而段将軍呢,又和我父王之間相處得非常和諧。他們白日會在一起喝茶,一起訓兵作戰,一起讨論天下的大事,晚上呢,就和我一起看星星,說說我們老了之後的事兒!”

說到這兒,暮天雪突然停了下來。她定睛看向身後的高氏,語調兒也沒有了方才的慷慨激昂,平穩輕緩了很多,并且帶有着很多的不确信:“玲蘭,你覺得,能實現嗎?”

高氏咬了咬下嘴唇,還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回答的時候,一擡頭,便迎上了暮天雪的目光。高氏眨眨眼,尴尬地笑了笑:“當然了。”。

得到回答的暮天雪随即轉回身,高氏跟在身後。她看不清此時暮天雪的表情,是快樂還是惆怅。

也許,一切就像暮天雪所說的那樣,人,大部分時間,都活在自欺欺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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