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管家的尖牙猛地朝向羽竹的脖頸一口咬了下去!因爲恐慌,羽竹沒有痛感!她隻是覺得自己體内的血液在順着那刺入肌膚的牙齒而涓涓上湧!
這種感覺很不好!是的!羽竹在心裏告訴自己,完了!我完了!
當她體内的溫熱感逐漸喪失,當她感覺自己越來越像一條幹涸了的魚,當捂在自己嘴上的那雙大手漸漸放松,羽竹卻完全喪失了自主呼吸的能力!
她覺得自己的眼球似針紮一般的生疼,那種疼痛實則是血液流失所緻!她覺得自己的軀體變得僵硬無比,每一處關節都像是生鏽了的機器,她不會動,她也不敢動!
她不想去在腦海中想象死亡這一字眼兒,曾經的她隻覺得,死亡那麽遠,而現在,又是如此的近。
羽竹的眼前是一幕幕回憶的片段!她看到兒時的蕭漫,自己亦是那般的瘦小跟在她身後屁颠兒屁颠兒的樣子;她還看到蕭漫小姐說過,等自己再大點兒,就幫自己找個人許了。那時候的自己在一旁羞紅了臉。隻可惜,怕是,再紅了臉蛋兒,沒了機會了......
管家貪婪地吮吸着這有着溫度的血液,這種酣暢淋漓的快感讓他興奮不已!隻不過,在他還沉浸在嗜血的狂熱中,空曠的院内忽然傳來了走步的聲音。那聲音像是隔着牆壁,有些發悶。雖然不是很清晰,但還是讓管家一驚!
他急忙推開羽竹,轉身閃到了欄杆後。
房裏,蕭漫披着衣裳走了出來。她剛出門才走了幾步,便看見了正對着房門的那條冗長的長廊裏所站着的羽竹。
蕭漫站住了腳,挑挑眉:“你不是說你肚子疼嗎?三更半夜的不睡覺,跑長廊裏站着做什麽?怪瘆人的。”
羽竹晃了晃腦袋,緩了緩神兒擡腳向蕭漫走去:“沒什麽小姐。”
她像往常一樣,伸手拽了拽蕭漫搭在肩上的一件外套:“天涼,快進屋吧。”
蕭漫走了兩步忽然轉過頭:“诶,我剛才在房裏聽着,怎麽像外面有人說話?是你嗎?”
羽竹愣了一下:“啊,看到隻野貓而已。”
蕭漫皺皺眉,并四下看了看:“野貓?”
“對。”說着,羽竹拉着蕭漫進了房。蕭漫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往屋子裏進:“快睡吧!我都困了!”
羽竹應了一聲,轉身關了門。
待門還留有一條縫隙時,羽竹透過那門縫兒看了看遠處幽黑的長廊,勾起嘴角笑了笑,随即關緊了。
高氏一直在令候孤的主堂上。當管家咬了羽竹後,高氏下意識地感覺到了自己的體内忽然湧上一種溫熱感,并聚集在喉嚨處。這種感覺讓其知道,管家,吸了别人的血!
高氏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主榻上的令候孤:“不好!候爺!管家咬了人!”
令候孤一驚:“咬了誰?”
高氏轉轉頭:“尚不清楚!”
“快!你去探探究竟!速速回報!”
高氏在府上轉了一圈,便憑借着僵屍的獨特氣味兒,很快鎖定了管家所咬的人就是羽竹。隻不過,蕭漫的房間暗着燈,而從窗外的氣味上判定,羽竹也在房裏。高氏在确定蕭漫目前是安全的之後,火速返回了主堂。
風風火火趕回來的高氏剛一進門,蚩鸾便歪着脖子瞅了瞅:“呃......你這個速度,确定是去找僵屍了?我還以爲你去洗了個澡,或者,順便賞了個月也不一定。”
高氏斜眼看了看蚩鸾,沒有回它的話,而是急匆匆地奔到了令候孤面前。
“候爺!是羽竹!”
令候孤一驚:“羽竹?現在人在哪兒?”
“在府上!但候爺放心,小姐暫時是安全的。”
令候孤皺緊眉毛,在口中喃喃說道:“暫時是安全的。暫時......”他歎口氣:“想必,是今日府上出的那點血刺激到了管家。”
高氏點了點頭。
蚩鸾将連個碩大的腦袋湊到高氏身旁,小聲地問到:“喂!你們僵屍,自制力這麽弱嗎?”
高氏撇撇嘴:“普通僵屍。”
這回,倒是輪到蚩鸾了!那嘴巴一歪,上下打量了打量高氏,又将鼻子湊上去嗅了嗅:“也沒感覺你哪裏不普通,都是倆眼睛一個鼻子的。而且這鼻子長得......啧啧!”說到這兒,蚩鸾又将其中的一個龍頭湊近了高氏的臉:“矮趴趴的!像讓人家啪~的一拳打扁了一般!”
蚩鸾埋汰着高氏,并在說起鼻子難看時更是加以了動作,伸出那龍爪在面前擺了擺,一副十分不屑的樣子。
高氏側頭瞅了瞅它:“我在和候爺談論正經事兒,你能不能消停兒一會兒?”
蚩鸾将脖頸向後一收,挑了挑眉,又甩了甩那碩大的龍須,一副無辜的樣子:“我?我不消停?!吼吼~真是搞笑!在談論如此重要的事情時,身邊是一定要有一個我這樣能夠活躍氣氛的吉祥物的。這樣,才能讓大家的思維更活分,從而想到你根本想不到的點!”
蚩鸾在一旁眉飛色舞地說着,并且語速極快!
令候孤瞅瞅:“你,當真是我的坐騎?”
蚩鸾一愣,原本張大的龍嘴瞬間閉上,一臉懵的樣子:“我?是啊!千真萬确!”
令候孤低下頭,無奈地搖了搖,小聲說到:“還自诩爲吉祥物,哎......”
蚩鸾兩步便湊到了令候孤身旁:“我,不可愛嗎?候爺?”
令候孤一驚,猛地擡頭:“可愛!可愛!”并同時附上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實際上,令候孤對于這突然出現的龐然怪獸,别管是不是坐騎的,心裏,總歸是有些害怕的。他不像是璇陰王隔空傳的話,傳的靈能,說的那些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這今晚,突然出現的龍,妖精,讓令候孤一時半會兒地有些吃不消。
令候孤幹咳了兩聲:“咳咳!就是,可能你安靜一些,會,會更好。”
蚩鸾伸出倆龍爪捂上嘴巴,瞪圓眼睛,點了點頭。
令候孤将目光轉向一旁的高氏,眉頭又凝重了起來:“羽竹的僵屍身份,可絕對是一個莫大的隐患。管家直接受命于你,加上年齡在,本身就做事沉穩,想必,多少也會讓人安心一些。可這羽竹......”說到這裏,令候孤頓了頓:“要是,将她送回那鬼棺窟的僵屍營呢?”
高氏眨眨眼:“候爺!查克索交代的任務才剛剛開始。先不說我完成多少,隻怕是,眼下就匆匆送了人去,便是向其說明這壯大僵屍營的任務我這兒已經收尾。如此,隻會打草驚蛇!”
令候孤突然站起身,緩緩地向台階旁走着。
高氏急忙上前:“候爺,您的腿?”
令候孤擺擺手:“其實啊,早就能走了。隻是璇陰王讓我再裝一陣子。”
蚩鸾在旁邊瞪圓眼珠子瞅瞅,将捂在嘴上的龍爪挪開個縫兒,龇着大牙沖着令候孤小聲問到:“那個,候爺!您的那重身份,有沒有坐騎?”
令候孤愣了愣,低頭笑笑:“應該是沒有。有你這麽一個,我看就夠了。整那麽多的,趕上馬戲團了。”說着,擡起頭看向面前的蚩鸾。
蚩鸾瞬間洋洋得意起來:“這候爺可是說對了!這坐騎啊,不分多少!那得看質量!像我這樣有着獨特氣質的龍,才配得上您!”說完,蚩鸾還沖着高氏飛了個眼兒。
高氏歎口氣,沒有接話。
令候孤忽然看向蚩鸾:“你覺得,府上剛被咬的那丫頭,怎麽處理合适?讓她繼續留在府上,隐患太大。可是又沒法在此時送回僵屍營,更不可能将她丢到令侯府城外吧,禍害别人?”
高氏在一旁附和到:“而且,查克索給我的靈符的能力裏,雖然可以對他們所咬的對象起引導作用,但也是有前提的。那便是,我也是得在知情的情況下。比如像今晚管家的行動,我正好有事,便沒有在第一時間掌握他的動态,自然什麽都不清楚。”
高氏說完,看向令候孤。
令候孤點了點頭:“你覺得,眼下這被僵屍咬了的羽竹,怎麽辦最妥當?”
蚩鸾挑挑眉:“這有什麽可難的?聽候爺說,明日要将管家送去項門台?一并送去便是!”
令候孤一愣:“一并送去?”
蚩鸾晃晃腦袋:“難道,有比這更好的辦法?留不了,自然送走。就當是,買一送一了!”
令候孤雙手置于身後,走到了蚩鸾面前,定睛看着面前這家夥:“你,沒開玩笑?”
蚩鸾眨眨眼:“我像,開玩笑嗎?我說的可是真的。我就是這麽想的!送去了,自然就消停了。不過候爺,我勸您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就憑眼下這形勢,這府城裏的人,怕是瞞不了多久了。”
令候孤歎口氣:“我知道!原本,我是想能瞞一天是一天。可現在看,連桑圖都繳械投降了,隻怕是令候府,保不住太久了!”
蚩鸾眨眨眼:“桑圖?今天來那大漢?他啊,從靈場上來看,隻是收了部分人靈而已。但是,知道您有墨黎師祖靈能的,目前在少數。大部分人也都是覺得,你就是取靈棺木的那個普通人而已。所以,依我看,這令候府,還能撐些日子。不過,還是早做打算好。”。
高氏側頭看看它:“我以爲你隻會開玩笑。”
蚩鸾撇撇嘴:“誰告訴你,一頭喜歡開玩笑,活潑開朗的龍就沒有聰明的頭腦?我可是智慧和帥氣并存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