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意外



當房間裏恢複安靜之後,蕭貫賢也随着氣力的恢複,慢慢的變得一陣比一陣精神。

他伸手撐在地上支起了身子,深呼吸了一口氣。

“大哥,你,你這是怎麽了?”

蕭貫賢緩緩地轉過頭,又揚起來看向蕭川:“沒什麽,頭疼而已。看見沒?心魔說我們的辦事效率太低了。我的頭疼病,段坤死了,也就好了。”

蕭川顯然沒有聽懂:“頭疼病?段坤?”

蕭貫賢挪了挪身子:“所以,你要抓緊。不然,下一個就會是你。”

這話讓蕭川聽得忽然害怕了起來。他瞪着眼睛湊向了蕭貫賢:“什麽是我?大哥,你是說,我也要像你這樣?”

“你既然從了心魔,便是心魔的奴隸。奴隸便要爲主子辦事。心魔不喜歡人辦事拖拖拉拉的,他要的是速度,是效率,是成果。好在,段坤自己捅了簍子,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死。他一死,我也就解脫了。”

蕭貫賢說這話時弓起了腿,雙手無力地撐在腿上,呆木地看着面前的地面。

話說到這兒,蕭川也明白了蕭貫賢話裏的意思,但卻不知道該怎麽接茬。

沉默了數秒:“大哥,我,我給你弄點兒水吧。”

蕭貫賢擺擺手:“扶我起來。”

“啊!”蕭川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将高大的蕭貫賢扶了起來,并帶着他晃晃悠悠地來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蕭貫賢坐下,整個身子像灘泥一樣癱在了椅背上。他将頭無力地向後一仰,閉上了雙眼,用氣聲說道:“别說話,讓我靜靜。”

蕭川就這樣,将自己的疑問再一次咽回了肚子裏。

蕭貫賢像是睡着了一般,他在椅子上呆了一會兒,忽然又在蕭川沒有心理準備時猛地睜開眼,像是滿血複活了一樣,一下子站了起來。這樣的突然,吓了蕭川一跳:“大哥!你,你......”

“我回去了。明天我來找你。”

蕭川在身後又喊了兩聲大哥,可蕭貫賢連頭都沒有回,也沒有回應,便徑直走了出去。

院子裏,幾個仆人湊在一起,正在爲蕭貫賢和蕭川的一系列蹊跷的事情而感到費解并議論紛紛時,蕭貫賢身上佩着劍,穿着铠甲,快速地穿過甬道。

仆人愣了愣。面前匆匆而過的蕭貫賢一點兒沒有方才發病的迹象。待其即将出府門時,小仆人才緩過神兒沖了上去:“大少爺!大少爺您沒事吧?!要不您今晚就在這留宿?”

當然,答案是不。

蕭貫賢走後,蕭川木讷地坐回了椅子上,他的眼前還是蕭貫賢發病時那驚恐的樣子,包括那一句“下一個有可能是你”。每每想到這兒,蕭川便覺得自己的後背一陣涼風,不寒而栗。

【蕭漫府】

天有點蒙蒙亮的時候,暮天雪終于撐不住了。一直沒有休息的她忽然感到一陣頭暈。

發生眩暈時,蕭漫因太過疲憊而正拄着桌邊打盹兒。高氏眼看着暮天雪擡起手扶上了額頭,身子晃了晃,徑直沖着身旁的一個小側桌倒了下去!

高氏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上前:“小姐!小姐你怎麽了?你沒事兒吧?”

倒下的暮天雪砸到了一側桌角的聲音,以及高氏的喊聲驚醒了蕭漫。

蕭漫慌張地跑了過來,沖着門外大喊:“快叫醫官!叫醫官!”

蕭漫和高氏帶着幾個丫頭,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暈倒的暮天雪弄到了床榻上。蕭漫更是急得直跺腳,卻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她不停地喚着身旁的高氏:“玲蘭!玲蘭!現在該怎麽辦?我讓她們叫醫官了,那現在呢?”

高氏來不及回答蕭漫的話,她忙着給暮天雪弄水,弄帕子,忙着觀察暮天雪的狀态變化。

而蕭漫的不安和手足無措。更多的是因其千金之體,一向被人照顧。而這突發事件的當事人還是暮天雪,便讓她在急得團團轉的同時,更是心急如焚。

她能做的,便是一遍又一遍地催促着侍女,讓劉醫快點兒。但實際上,這種急迫,卻沒有任何用。

暮天雪雖然暈厥了,但卻是因爲極度虛弱而産生的眩暈症狀。并在高氏喂了她點兒糖水後很快恢複了過來。不過,恢複了意識的暮天雪卻依舊虛弱。

她扭頭看向床榻邊急得直跺腳的蕭漫和高氏二人,想說一句自己沒事兒,但卻被一聲接着一聲不停喚着“醫官爲何還沒到”的蕭漫,急促的話語給攔了回去。

劉醫來了之後,衆人紛紛閃出了一條路。

劉醫湊上前,正欲爲暮天雪診脈。而身後,蕭漫的急躁性子又上來了,不停地絮叨着:“哎呀,劉醫,您這速度也太慢了!雪兒這都暈倒半天了!诶不是劉醫,這醫官府也有年輕的,怎麽什麽事兒都要找您呢?您這身子骨兒和年齡在這兒擺着,本來就慢......”

劉醫打開藥箱,一邊回到:“老臣來遲!老臣來遲!小姐是有所不知啊!老臣一把年紀了,早就想回家養老,可侯爺他不肯啊!這侯爺是點了名兒,要老臣照顧好府上的少爺小姐的,并全權交給了我,哎......”

蕭漫眨眨眼:“啊!行行行行,快點兒吧劉醫,你要拿什麽我幫你拿!”

劉醫診脈時,蕭漫才閉上了嘴。

診斷的結果也确實同高氏分析的那般,除了憂思過重,休息欠佳外,并無大礙。

聽到劉醫的診斷病論,蕭漫和高氏也算是放了心。

劉醫在臨走之前喚了蕭漫到房外。

“大小姐,這暮姑娘和段将軍的事兒,老臣也聽說了。隻怕是這麽下去,暮姑娘的身子,怕是熬不住啊。”

蕭漫也随着劉醫歎了口氣:“那劉醫您說有什麽辦法?”

劉醫一愣:“嗨,大小姐,我就是一醫官,老臣能有什麽辦法?心病啊,它還需心藥醫。老臣跟了侯爺這麽多年,這暮仕雄将軍的脾氣,老臣也是略知一二。看樣子,想必,這暮府的千金也定是随了他爹的性子。老臣現在隻怕她一意孤行,鑽起牛角尖兒來,這年紀輕輕的,身子不就垮了嗎?主要這人得休息好,休息好了,精神和體力才能跟得上。”

蕭漫皺起眉:“可是她現在根本就不睡。”剛說完,蕭漫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事兒一般,扭過頭神秘兮兮地看了一眼屋子,又伸手拉過劉醫向下走了幾個台階,湊到劉醫的身旁小聲說着:“劉醫,要不你給下點兒安神的藥吧!你不也說睡覺重要嗎?”

劉醫歎口氣:“關鍵是大小姐,您也看見了,暮姑娘現在這樣,就算是老臣給開了安神的藥,隻怕是她也不能喝呀!”

蕭漫皺着眉,忽然瞪圓眼睛看向劉醫,并伸手抓住劉醫的手臂:“那我們就撒謊!她現在一心想改變性格,我們就說,喝了這個藥能讓她性格轉變!她不就喝了嗎?”

劉醫低下頭:“小姐,老臣也是過來人。這感情的事兒,旁人真的幫不了什麽忙。老臣知道,您與暮姑娘感情深,出了這樣的事兒,您也一定是心急焦慮。但是大小姐可曾想過,暮姑娘因爲什麽要改變性格?可是因爲段将軍?聽說,段将軍說了,三日之後便要迎娶那失蹤了八年的胡月回府!三日時間,我們可以哄騙她喝下藥,但是三日之後呢?段将軍如果真要将那胡月娶回府,當暮姑娘面對現實的時候,這藥就不頂用了。”

蕭漫緩緩地将放在劉醫手臂上的手拿下來:“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是劉醫,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蕭漫顯得特别的沮喪,她緩緩垂下頭:“我剛出生的時候,劉醫就在令侯府了吧?”

劉醫點點頭:“是的大小姐。”

“那劉醫也應該知道,我父王重用段坤,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别看我平時一直和段坤唱反調兒,但實際上,在這件事兒之前,我對他的爲人是認可的,更對我父王看人的眼光表示贊賞。但是不知爲何他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兒!劉醫您覺得,他是不是瘋了?”

劉醫歎口氣:“大小姐,這種事情,老臣也說不清。但是,從常理上來說,确實不太像坤少的所作所爲。坤少雖說是候爺的義子,但近三十年了,他在這令候府的所作所爲有目共睹,絕對配得上候爺對他的器重和用心栽培。”

蕭漫忽然擡起頭,一本正經地說到:“劉醫,要不您去給段坤診診脈吧!”

劉醫一愣:“給段将軍診脈?”

“對!您去看看他是不是中了邪!我雖然不想他和暮天雪在一起,但是眼下,真的劉醫,我甯願相信他是中邪了!至少,至少雪兒她,她就不會這樣兒啊!”

劉醫低下頭:“大小姐也是因爲府裏的傳言所弄的。況且,老臣不知道這世上究竟有沒有鬼神,即便真有,老臣也不會看。”

“那,那一個人中邪了,他的脈象肯定和正常人不一樣呀?怎麽能看不出來呢?那書上寫着,中了邪的,有些甚至人活着,都沒有脈的!”

劉醫尴尬地笑笑:“那是書上說的!老臣怎會知道!”

蕭漫歪着腦袋:“不對呀!劉醫,您看過!”

“我看過?”。

“對呀!偏房的那個,我三嫂,就那個蘭秀兒,她肚子裏的不是鬼胎嗎?您不是經常給那鬼胎看嗎?”

劉醫急忙擺手:“别别!大小姐可使不得。傳言是傳言!三少奶奶的脈象确實同常人有些不同,可究竟是不是所謂的鬼胎,那不還沒生出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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