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鬼王更沒有想到的是,段安并沒有刁難自己。甚至在自己拿璇陰王作爲最後的籌碼,用以威脅其力保自己在幽冥界安全時,段安隻是兇狠地看了看他,并再一次搬出當下局勢,擺事實講道理。
可當鬼王将鬼棺窟僵屍營放出來後,連堂堂剛正不阿的五爺段安都甘願同自己做這場交易。
哼!想到這兒,三番鬼王不禁得意地勾起嘴角笑了起來:哎,說到底,還是權勢誘人啊!别看那些冥上界的冥神一個個的張口閉口仁義道德,冥法蒼生的,特殊時期的特殊禮物,同樣會讓其破了自己的原則。
他長籲一口氣!
不錯啊不錯!老天待自己不薄!在這節骨眼兒上竟然還能因璇陰王那已經死了的家夥将段安一軍!
三番鬼王笑出了聲。
回到鬼王殿的三番鬼王叫鬼差送來了三碗烈酒,并暢快的一飲而盡。站在其身旁候着的冥将心中有着無盡疑惑,皺緊着眉,用眼睛偷瞟着鬼王的一舉一動。
他不知道,方才還愁眉不展,将自己關在鬼王殿内的三番鬼王,爲何出去一趟回來後便心情大好?就像是什麽都未曾發生一樣。
然而,衆人皆知,逍遙王和荻拉特占王都已經被滄肅太子滅掉,而鬼王作爲太子的下一個目标,同時也是魔界上了榜的刺殺對象,此時能會如此輕松?
但是,這種疑惑卻隻能憋在心裏。連查克索将軍都在鬼王面前崴了腳,何況自己這種無名小卒?
【冥司十三局】
而這邊,以爲查克索沒有吐口的三番鬼王卻是想偏了。
冥司十三局位于幽冥界偏僻的東北處,偌大的司府四周是連綿不絕的荒山。遠遠望去,那灰褐色的山體隐沒在濃厚的白霧中影影綽綽,隻覺得宏偉壯觀。
但待湊近,便會發現,那山上怪石嶙峋中,還零散堆砌着諸多駭人的殘骨!
冥司十三局呈四方正殿,雖有流檐飛角,也有壑壁朱欄,但細節中卻是可品出,此地與旁的司府建築的不同之處。
主色調黑裏透白,這便将那殿宇中朱紅色的雕欄石柱顯得更爲脫跳和瘆人!
飛檐角上懸挂的銅鈴,皆是碗口大小!上刻青面獨眼鬼!紅珠黑眸,兇神惡煞!
入冥司十三局這等司審要地,需過八重關卡,層層審查。
段安風風火火地到了十三局前。
冥司十三局外駐守的諸多冥将鬼差,在遠遠看見天邊飛雲上的五爺,将兵器豎直向上,又垂直重力向下垂向地面!而後單膝跪地:“請,黑索骨左棠冥王!”
整個動作幹淨利落,聲勢浩大。
段安從雲端下落,目不斜視,大力甩了一下頸間的九連環大步邁了進去!
十三局裏,五爺段安主審的冥司王府位于這偌大的四方殿的正北!
殿前守有冥将統領四人,身披索哈拉戰甲,目光如炬,額上有冥魂鎮符标志!石階上,主殿門一側,還有着一頭長相極其兇猛的冥獸!
他便是英明神武!
這頭冥獸有着如秃鹫一般尖利寬厚的喙,雙目呈圓形,頭有雞冠狀肉冠,身上有虎紋,四肢粗壯,爪如雕,肌肉健碩,尾部末端雙側分叉且向外卷曲。
這英明神武自誕生之日起至今,一直是這副威嚴的樣子,正義感極強,同公事無關的從不參與。
五爺段安入了這冥司十三局的主司殿。
隻見入了司殿的瞬間,段安身上原幾近赤膊的裝束忽然變成了一身青色長袍!上繡天地日月,象征着法生天地三界。
若幹冥将和鬼差立于這司殿兩側,靜候冥法對罪臣正義的宣判。
此時的左棠冥王段安,坐在那并沒有任何雕飾的千年黑桃木的官椅上,眉心緊皺。環視了司殿一周後,忽然開口:“傳罪臣查克索!”
“是!”
很快,查克索被帶了上來。
被關了一日的他,顯然同在鬼棺窟時不可同比。面前的查克索憔悴得很,而細觀,則是其那面容的疲憊及空洞的雙目無神。
“查克索!今日喚你隻問一事!你要如實招來!”
查克索低着頭:“是!”
“我問你,引用處子之血的秘密人物究竟是誰?”
查克索一愣,微微擡起來的頭頓了一下之後,又緩緩低落,沒有說話。
站在段安身旁的英明神武上前兩步,沖着跪在殿上的查克索便是一陣大吼!
這個有着秃鹫般尖喙的神獸叫聲,卻如同那山裏的猛獸,聲線渾厚且富有張力,威力十足的氣浪足以震煞殿上的衆冥靈!
叫聲刺破查克索耳膜的一刻,他的身子爲之一震,但随即又很快恢複了平穩,但卻依舊沒有開口。
段安向前湊了湊身子眯起眼:“逍遙王已死。”
此話一出,原本低着頭的查克索猛地擡起來,一臉驚愕!
段安繼續說到:“你被拘捕進冥司十三局後,樓花也已去向不明。想必,是要替你在鬼王那兒報仇。”
提起樓花,查克索的眼中突然多了點兒東西。
段安盯着查克索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你應知道,入了我冥司十三局,便再沒有從這踏出去的可能性。我之所以在今日提審你,直截了當地問了這處子之血,卻全然提都沒有提旁的?我不說,不問,便是都已經知曉。我雖和你打的交道甚少,但你查克索的爲人我也略知一二。你忠心是好事,但要分清局勢。眼下我心平氣和地同你交談,你要珍惜。”
查克所愣了愣。
段安直起身子:“樓花應該是去找外援了。既然想爲你報仇,勢必有殺回幽冥界的那一天。樓花是個聰明人,她會在動手之前将鬼王的處境分析得透徹。所以,不出意外的話也就是近幾日。如果你告訴我食用處子之血的神秘人,我可以保樓花活命。”
查克索緩緩地擡起頭看向五爺段安。良久開口:“璇陰王。”
這個名字從查克索的口中說出後,段安的雙手突然緊緊地抓住那王椅的扶手!他的臉也因這個人的名字而變得幾近扭曲!
段安維持着驚訝的表情在椅子上坐了良久,方才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向查克索!在靠近他的一刻,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查克斯的衣領并将其湊向自己:“你再說一遍,是誰?”
查克索擡起眼看向近在遲尺的五爺,一字一頓地又說了一遍:“璇陰王!”
“璇陰王?怎麽可能?他不是随着将臣已經滅在了項門台裏嗎?他怎麽可能會還活着?”
查克索垂下眼簾,盯着段安官袍上的刺繡圖案,幽幽地說到:“當年,鬼王隻是幽冥界小小的一個冥臣。将臣的項門台更是未曾參與。雖是如此,但那時候的鬼王卻總是有心想去看看那戰無不勝的将臣。不過,那時候的鬼王是有心無膽。也不怪他,将臣的項門台橫掃諸界,換了任何人也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直到将臣戰敗,鬼王才拉着我偷着去感受一下活着時将臣的輝煌。卻無意中發現了唯一幸存的,但卻受了重傷的璇陰王。”
說到這兒,查克索頓了頓:“鬼王爲了避開他人眼目,便私挖了地下通道,将璇陰王運回至府内。而後不久,鬼王便由原冥王冊封爲第一冥界的三番鬼王。有了自己界域後,三番鬼王将璇陰王安排在了鬼棺窟,并爲其建了一個無人知曉有着密咒的烏子洞。起初,璇陰王的存在讓三番鬼王欣喜若狂。也正是因爲他給了鬼王一種莫名的勇氣和力量,才開口向前冥王要了已經滿是殘兵敗将的僵屍所管權。”
“那璇陰王呢?現在還在那烏子洞?”
查克索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前不久,璇陰王突然自滅了鬼種,死了。”
“自滅了鬼種?”段安一邊發出疑問,一邊将抓着查克索的手緩緩松開了。查克索也因力量的釋放而突然摔在地上。
段安慢慢轉回身,踱步到了椅子旁站定。
他的身後,查克索忽然繼續開口說道:“起初,三番鬼王是秉着對将臣的崇敬之意才關押了璇陰王這個靈祖級的僵屍長老。不過,雖說是關押,但初登上鬼王之位的三番鬼王那時候的行爲處事還是謹小慎微,謙卑有度的。他會時不時地去璇陰王那兒讨教如何管理僵屍陣營的一些問題。但是,璇陰王的話很少,基本上十次相見,能說一句話,便已經是對三番鬼王莫大的恩賜。直到從将臣手下劃撥到三番鬼王的散兵全部就位,而僵屍營也已經初具規模,在管理上也已有了章法上了路時,鬼王也覺得,他從璇陰王那兒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而繼續留着他在幽冥界,怎麽說也是個巨大的隐患。于是,便動了想要殺了他的心。
隻不過巧得很,就在那段時間裏,一次偶然的機會,璇陰王提到了項門台,并且含沙射影地表示項門台有秘密。鬼王便又将他留了下來。”。
段安轉回身:“項門台?項門台有什麽秘密?”
查克索搖了搖頭:“冥臣不知。我想,鬼王應該也不知道。留下了璇陰王後,三番鬼王便開始對項門台産生了濃厚的興趣!鬼王對将臣是一種膜拜,他想借着将臣當年的項門台經驗,借着自己私自關押的僵屍長老璇陰王,而一舉成爲第二個将臣,從此戰無不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