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玉蜥女靠在府殿的石雕柱上,一隻手扶上胸口大口地喘着氣,并一度因氣惱至極而閉上了眼。
金明滅走到其身旁扶住了她的肩膀:“我身爲冥上神,自要配得起冥上神之德。我懂你心中的苦,但你要知道,能爲正義而戰,是我們毒都府的榮幸。”
【磐桓山·白晝之母】
三番鬼王懷揣着金明滅的牒牌匆匆忙忙地趕着路。
極南之地距離幽冥界可以說是路途遙遠。鬼王雖可以利用仙術,但同樣也需要耗費一段時間。沿途的一路上,三番鬼王一直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他生怕自己的行動被人所知曉。
實際上,他怕的是誰呢?說來說去,他害怕的是五爺段安。
即便他在滄肅那兒已經賣了人情并且一心向滄肅求好,但實際上,鬼王的心裏對段安的依賴性還是有着那麽兩三成的。他生怕弄巧成拙。
快靠近立界碑時,眼前的光線越來越足。三番鬼王在周身燥熱的同時,架在雲端的身後也被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影子。
鬼王擡起右手遮擋在眼前看向遠處!
就在此時,耳邊忽有一陣風聲呼嘯而過。他下意識地停了下來,觀察半晌卻未見任何人影!
但就是那一陣風,鬼王身後的影子被人所斬斷且沒有任何動靜!
沒錯,是影子殺手!
同鬼王交手浪費時間和精力之外,也沒有什麽意義。知曉了他的動态,索了他手裏的那枚牒牌讓其無法順利進入到磐桓山的極陽之地,取不了那能夠降服夢魇之花的瓊漿玉露便已經足矣。
而就在影子殺手觀察着鬼王的動态打算再次出擊時,身後忽然出現了戎宇和狡乎頓!
“三番鬼王!你給我站住!”
鬼王聞聲看向身後。
說時遲那時快,戎宇和狡乎頓說話間便已經站在了鬼王面前。
三番鬼王勾起嘴角笑了笑,拿下擋在眼前的手:“原來是你們倆?!呵~我剛從毒都府過來。兩位公子這麽急來找我,怎麽,有什麽事兒?”
狡乎頓拔出劍指向鬼王的喉嚨:“當然有事!鬼王怕不是來這兒忏悔的吧?!”
三番鬼王挑挑眉:“我不來這兒忏悔還能來幹嘛?”
“鬼王應該是替項門台取那能夠鎮壓夢魇之花的極陽花蕊!”
三番鬼王一愣,伸出手撓撓頭,輕佻地問:“誰說的?一派胡言!我都不知道你們說的那叫什麽花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狡乎頓在一旁沉不住氣:“大哥!少和他廢話!這時候了還浪費什麽口舌?”
說着,舉起刀便沖向三番鬼王!鬼王随即發起反擊!
一陣交手之後,三番鬼王因不想耗力在這兒做無用功遂也沒有使用駝峰針,趁機握着那牒牌轉頭便向山上沖去!
“大哥不好!鬼王進了極陽之地!”
“追!”
說話間,二人起身窮追不舍!一直躲在樹旁的影子殺手加入了這場競逐!
戎宇轉頭:“你是何人?”
“影子殺手!”從暗夜之父口中聽聞過此人的名字,二人知曉其爲令候孤所用的正義之士,抓捕三番鬼王的決心便更強了一些!
影子殺手緊跟随二人一同進入了極陽地界!
同影子殺手攀談耽誤了點兒時間,轉頭迎上去時,三番鬼王已經沒了影兒。
戎宇和狡乎頓帶着影子殺手到了磐桓山腳下,幾人的步子也漸漸變緩。這極陽至盛的磐桓山戎宇也是第一次來,可眼前的景象和心中所想大相徑庭。原本覺得,極南地陽氣十足,應該是叢林青茂,水潤天澤。
可是,戎宇看了看腳下踩着的沙礫石路,又擡頭望了望眼前衆人所說的仙山,皺起了眉。
他環顧四周,卻并未發現此山同極陽有何關系。除了周圍氣場正量爲上層之外,荒山僻壤的荒蠻之地盡有一種蒼涼之感!
戎宇一面觀察着三番鬼王的動态,一面回頭:“我實在未覺察出此山有别于其它的石山有什麽不一樣!莫要說仙山極陽以此地爲心,看這周邊盡沙土漫天,生靈未現!”
影子殺手回到:“戎将軍有所不知。我曾聽聞這磐桓山并非常年得青沁陽面,隻有逢下玄月之時才可雲煙盡散,現出廬山真面。此番正得時值上月,所以,才會這般面貌示人。”
“哦?如此這般神奇?我和大哥素日裏去極北之地見暗夜之父的時候較多,這極南的磐桓山,還真是第一次來。”狡乎頓聽聞之後,饒有興緻地在一旁說起。
戎宇心卻很是急躁:“按理說,這三番鬼王應該也是頭一次來,怎麽一轉眼沒了影兒?難道,他對這地形如此熟悉?”
向上走,忽起大霧!
“不一定!想必鬼王現在也和我們一樣,摸索着找那白晝之母的宮宇!”
戎宇聽完,右手緊緊攥住拳頭。他擡頭望了望眼前這迷幻朦胧之地,心中有了定數。
在臨近半山北側的山脊處,戎宇忽然停下了腳步。這四周什麽都看不清楚,一片白茫茫,方向感盡失。
影子殺手望了望腳下的枯木殘枝緩慢擡腳,生怕一不留神踩到什麽惡靈猛獸。又向前兩步。忽然,撲簌簌地一隻什麽東西落在了地上,戎宇吓了一跳!他俯身定睛去看,卻未見任何!但面前的地面上,枯敗的樹葉卻像某種氣流所緻而卷動起來。
狡乎頓有些發慌:“确定這是極陽之地?”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遙遠且空長之音:“找白晝之母?”這聲音在空谷之中穿透了雲霧陰森可怕!
衆人一驚,順勢回頭一探究竟!
隻見,其身後不遠之處的地上有一隻似龍非龍之物,個頭不大通體呈金色,泛着白光。說其似龍非龍,是因爲其身上并無天龍和地龍的鱗片,且龍鳍也沒有仙龍常态的樣子。
這龍樣之物也并未再問,隻是淡淡說道:“毒都府的戎宇和狡乎頓?如若是,請随我來。”
數步之後,三人隻覺得身子不聽使喚,明明一步一步穩踩在路上,卻像身後有人推着一般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快到看不清身邊所過之處究竟爲何,隻聽得耳邊風聲呼呼而嘯!
數時之後,又忽然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促使停下!
戎宇喘了口氣。擡眼卻看見剛才帶他的那個小龍忽然變得無比高大!戎宇仰起頭,看着這物的龍須在空中飄來蕩去。
正當戎宇想問其此爲何處之時,隻見那家夥忽然變成了一人多高的石柱!石柱模樣同方才所見一模一樣!
戎宇環顧四周,能見度高了很多卻依舊看不見遠距離的東西。腳下是青石磚所鋪設的路,四下安靜得很。
影子殺手向東側走了幾步,忽見一對開的雙側石門緊閉。那石門上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圖案。門口雙側各有一松鶴石雕矗立!
戎宇走上前伸手觸碰了一下石門上的圖案,隻見那圖案所刻溝壑忽然如浩瀚星河宇宙一般,暗藍填滿!縮回手的瞬間,待這暗藍之色填滿雕溝線條之時,石門瞬間開啓!
從石門中央射出來萬丈銀光!
這光束之強,惹得衆人睜不開眼!
待光芒褪盡,戎宇擡頭便看見内府之堂幽深不見盡頭!白岩玉石的地面幹淨純透,雙側草木叢生,綠意盡收眼底!鳥語花香,河潺回鸾!青松翠柳,媚暖陽柔的光影投射在這宮宇的每個角落,春意盎然,讓人心生向往!
狡乎頓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他緩緩向前兩步:“大哥!這才是白晝之母所居之地吧!”
戎宇還沒有回答,隻見面前款款走來一白衣女子:“見過諸位仙人!白晝之母已知幽冥界三番鬼王前來所爲何事,并收到毒都之父金明滅提議,欲合衆拘押鬼王在磐桓山以杜絕後患!我現将這羅盤交于三位。此羅盤可遣散山中濃霧,精準找到鬼王位置!羅盤指北,便可成陽懲法網,暫囚三番鬼王于此!”
女子說完,将手中巴掌大的羅盤交于戎宇。
羅盤打開的刹那,回頭望山下,确是煙雲盡消!衆人很快便找到了三番鬼王藏匿的地點!
三人發起出擊!
“三番鬼王!哪裏逃!”
戎宇和狡乎頓都是将領出身,功力極高,加上影子殺手,三人對鬼王展開的圍剿讓其很快便被包圍!
此時的鬼王還抱着僥幸心理。他勾起嘴角,低頭摸了摸手中的牒牌:“真是沒想到,逃得過金明滅,卻沒逃過你們兩個家夥!”說話間,他将右手的食指與中指相扣并試圖釋放駝峰針!卻意外發現自己試了兩次都未能如願!
三番鬼王慌了!他站在原地皺緊眉:“駝峰針?我的駝峰針呢?”
話音剛落,影子殺手開口道:“駝峰針在我這兒鬼王!”
三番鬼王仰起頭:“你是誰?”
“影子殺手。”。
三番鬼王疑惑地在口中喃喃自語:“影子殺手?哪兒出來個影子殺手?你是幹什麽的?”
影子殺手挑挑眉:“我是誰,做什麽的鬼王不用知曉。鬼王自己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心中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同毒都府二位公子都沒有了斷三番鬼王的權,但是還望鬼王知曉,項門台,懸門得令,一念爲王,一念爲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