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達目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此時的他心中的某些東西也已經随着荻格·冕而去。究竟這他曾有的王者的孤傲換來了不等同的魁煞境的凄涼,還是那種從天入地的悲鳴之死讓他感到感傷,業達目也說不清楚。
或許都有,或許,也都不是。
從天界到人界,業達目親眼所見了魁煞境的興衰,親眼所見了荻格·冕起起伏伏的王者心路曆程。
作爲他的貼身輔魔,業達目不比屠月天身旁的安乍和旦那樣骁勇英猛,但在魁煞境的魔域世界裏,那個僅有着一隻金氓瞳的荻格之怪依舊是他值得尊敬的王者!隻不過,業達目知道,他的王,死于父王西博格魯所賜的真正絕望。
第二批變異屍毒已經由安德魯塞配給太古黑暗戰士以同樣的方式釋放在西博格魯體内。這二次釋放的屍毒因其足下岩漿血液的凝固幹涸,熱量不足所耗費的時間偏長。與此同時,這個發瘋了的惡魔将槍口轉身瞄準了剩下的三個魔子:“玄河魔谷是我西博格魯的!這魔界裏沒有人能夠替代得了!沒有任何一個!我若無法成王,那就同歸于盡!”
将炮火轉攻向自己魔界之子的西博格魯讓五陰蔔陽王再次看到了營救段安的絕佳時機!他欲動身,卻迎來了滄肅臨死前的挑撥:“蔔陽王難道忘了他段安殺了你女兒的仇!也是在這魔界!也是在坦尼灣!”
這樣的話語在此刻抛出,讓五陰蔔陽王愣了數秒。他轉回頭:“侯爺說的沒錯。道爲先!如若是我,我也會舍棄掉自己的兒女保全員兵将的命!誰的命,都是命!”
隻不過,五陰蔔陽王雖然走出了自己困頓的沼澤,卻因心懷不軌的滄肅的蠱惑而錯失了營救段安的最佳時間!
戰場上,分秒之内,陰陽相隔!
歇斯底裏的西博格魯目光所及之處瞟到了那躺在地上掙紮着的段安,随即将阿布魯瓦迎上他!
幾發異能炮彈,瞬間将這幽冥界冥上神左五爺段安之命定格在了坦尼灣的“冬天”!
西博格魯灰黑色的魔爪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槍支并且發出一聲鬼魅邪惡的笑,帶着滿滿的嚣張和挑釁:“我西博格魯要想玩兒,就必須玩兒個大的!别說你左五爺段安!六界中,即便是那天界的玄天上帝,那幽冥界的酆都大帝,進了我西博格魯的玄河魔谷,一樣也要給我留下點兒東西才能出得去!”
此時的西博格魯面對着那倒下去的冥上神,瞬間感覺自己仿佛已經赢了這場終極之戰的天下!
數秒後,西博格魯朝向令候孤遠去的背影突然大聲吼着:“令候孤!我很早便警告過你!這暗黑的魔界裏,你僵屍可以橫行,也可以豎遊,但千萬别碰我西博格魯的東西!即便你有了駁咒又如何?我殺了你,我看你怎麽攻!”
說完,西博格魯用異能指揮着戰鬥機和異能機甲勇士追擊令候孤!
瞬間!令候孤的頭頂便再次響起了戰鬥機的轟鳴之聲!
煙雲翻滾蒸騰地直沖向前方不遠處項門台的穹廬之上!
突然!聖馬力諾和哈萊帶着異能直射其身旁的大地!瞬間折射出一縷耀眼的藍白光直直刺向令候孤的雙眼!
蚩鸾猛的攻上機甲勇士!
遠處!
嚣張的西博格魯槍膛之下的炮火突然開始減弱!
這是變異屍毒和影子殺手共同努力的結果!
西博格魯還在做垂死掙紮!
他的身體因氣體膨脹愈發壯碩!
當屍毒蔓延至其喉嚨處時,西博格魯的口中突現一黑色球狀物體,随之翻騰滾落至地瞬間變大!那巨大的身子一抖,猶如沉睡中被喚醒的某種異能加持,深邃黑暗的眸子直逼向遠處的項門台!
那口下伸出來的兩根如手臂粗壯的彎勾齒配上那身上巨型的斑狀花紋,正是沉睡在其體内的魔界冰元系異能獸!背脊上有一對黑色寬大雙翅,全身毛發油亮,體大如象,力大如牛!此刻的它正張着嘴喘着粗氣,打量着面前的獵物!
它猛然的一聲吼叫,震得這項門台地動山搖!那厚重的虎足鷹勾爪在地面上摩拳擦掌,随時等待着出擊!
隻不過,來勢兇猛的巨獸本想殊死一搏,卻随着西博格魯的爆炸一并陣亡!
卷土橫行的兩團巨型黑色栾雲殺氣騰騰地随着飓風陡然而至!
令候孤猛地轉頭!他忽然嗅到了空氣中戰伐血腥消散的味道!
獨自站在項門台前的令候孤忽然有些暈厥。
獨火天狼是他一直在找的貢紮。當他作爲駁咒即将以自己的此生之命來開啓這項門台新的篇章時,他回頭看向令候孤:“你舉家牽往西番,找了我十年,等了我十年。我也一直在找你,也在等你。但卻沒想到,人世間因種種原因你的仇沒有報,卻跑到了這魔界了了這樁殺父之仇。”
令候孤看看他:“仇恨是什麽?現在站在項門台前說仇恨,未免有些太幼稚。”
獨火天狼笑了起來:“沒錯。實際上你父王......”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獨火天狼低下頭歎了口氣:“嗯,都不重要。”數秒後他忽然擡起頭,開玩笑似的看向令候孤:“我若是知曉你既是墨黎師祖的三化凡身,又是将臣身旁靈祖級僵屍長老璇陰王的兒子,你人界的父親借我幾個膽兒,我也不敢動他!”
令候孤也哈哈笑了起來:“我要知道你是這什麽獨火天狼的,我估計,十年前也早都吓尿褲子了,更不會傻到舉家遷到西番苦等這仇十年之久。當然,我早就已經放棄了。因爲,仇恨讓我的心太累,我背不起那麽多的情債。”
“也好。作爲這項門台的駁咒,我想,我也算是幸運的。至少從人界的一方霸主帶了一重高帽,跟着你令候孤拯救了天下蒼生!”說着,獨火天狼攥起拳頭捶了下令候孤的肩膀:“記着點兒!以後要是有人提起項門台别忘了提一提我。我可是喜歡揚名萬裏的!畢竟,我也是個庸俗之人!”說完,他哈哈笑着,轉身自己進了項門台并擺了擺手以示再見!
令候孤看着獨火天狼的背影笑了笑,沒有說話。
輪到了滄肅。
他和令候孤并列站在項門台外。
“我從沒有見過閻摩羅王,但卻無數次的聽到五爺和五陰蔔陽王提起他。聽聞,他是個人物。”
滄肅勾起嘴笑了笑:“沒錯。我父王是個人物。他一直告訴我何所謂勝利者。勝利者,便是看着旁人糟心而自己置身事外。”
“可你置身事外了嗎?”
滄肅低下頭:“所以,我不是我父王。不過,我滄肅能活着讓你令候孤以駁咒的身份送入項門台,我還是赢了不是?!”
令候孤挺直脊背:“這世間想殺掉你滄肅的人太多了。保住你的不是你的聰明才智,是你的駁咒身份。”
滄肅大步邁向前:“如果說跨進這扇門就算我滄肅輸了的話,那我輸就輸在,小瞧了你令候孤!”
說完,他轉身進了項門台!
邱機堰裏,陰陽蔔煞。内裏乾坤配義有道,天元人仁,浩然盛大之氣周始循環往複,五行固守德昌靈能之本,氣力因六界同修不同爲而呈多彩斑斓之色。天地奇能的凝聚,讓令候孤在靠近這邱機堰時便周身感受到其龐大的能量在熠熠躁動!
那是一種正邪雙能之力,陰陽之氣上下沖合!
靈能柱爆發,項門台土崩瓦解!
灰飛煙滅的一刻,變異屍毒和影子殺手強強賦予西博格魯的靈力也讓這個返場的王者拼盡全力發射幾發阿布魯瓦後一并被挫骨揚灰,沒了蹤迹。
項門台的淪喪,讓令候孤的樣貌也在頃刻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一刻的他,已經是完完全全的僵屍模樣!
他坐在蚩鸾的背上沖出愛恨交織,硝煙四散的項門台!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索嘎喀木達峽谷和薩馬爾海灣的消失,看着這大地閉合,卻又無法恢複原貌的狼藉一片。
令候孤重返坦尼灣。
他看到了陣亡的五爺段安。他從蚩鸾的背上跳下,蹲下身子,用手拂去了段安铠甲上的灰塵,又将掉落在其身旁炮彈深坑裏的兵器緩緩撿起放在了段安的手裏:“你永遠都是左五爺段安!”
令候孤緩緩起身卻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哭聲。他猛的轉頭,是蕭川!
蕭川正看着已經死去的段坤,而段坤的懷裏則抱着已經死去的暮天雪。
令候孤的頭“嗡~”了一下。
“西博格魯瘋了一樣!他瘋了一樣的向地面掃射!坤少,坤少非要将雪兒的屍體帶回令候府......他去找雪兒,他去找了雪兒......但是父王,坤少死了......蕭宋死了......雪兒也死了......”
蕭川哭得泣不成聲。令候孤的心像刀割一樣疼。他扶上蕭川的肩膀:“你後悔變成僵屍了嗎?”
蕭川猛的擡頭:“我不後悔父王!”
令候孤點點頭:“我也不後悔。盡管這場終極之戰讓大部分僵屍都死在了異能裏,盡管我失去了這麽多的兵将,兒女和族親,但我仍不後悔。我相信,段坤和蕭宋也不會後悔。我想,蕭伯伯會理解我,理解我的左右爲難。”
蕭川沒有說話,他依舊緊緊的盯着段坤。
令候孤轉頭看到了呆站在一旁的五陰蔔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