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照走後,曹丕喝得酩酊大醉,強撐着身體回到梨香院,卻在門前換了個方向,到聽雨軒别院休息。
他剛脫鞋,一位穿着碧綠色柔紗的女子捧着水盆走來,她默不作聲,隻把曹丕的腳放進水盆裏,輕柔地替他按摩。
“若桑,怎麽是你?”他醉眼朦胧,身子歪斜,靠在塌邊叫道:“你出去!”
若桑擡起小臉,面上已劃過淚珠,美人梨花帶雨,别有一番滋味,曹丕不忍,又道:“這些事,讓奴婢去做就好了。”
她不依,替他擦腳,低聲道:“大公子,若桑隻是想服侍你,讓你好受一點。”她眨着盈盈淚眼,如雨打清荷,與宴席上那副煙視媚行的模樣構成了極強的反差,他心神蕩漾,若桑見他雙眼迷醉,她轉頭道:“大公子,若桑先走了。”
曹丕迅速拉過她的手,把她拖進懷中,若桑半推半就,很快同他共赴雲雨。
第二天,曹丕醒來,穿好衣服後,對着鏡前梳妝的女人道:“昨晚的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若桑緊捏梳子,柔笑道:“大公子請放心吧,若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大公子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
“那就好。”曹丕一臉冰霜,昂首闊步走出去,昨晚的事沒從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了後,若桑心裏憤恨,心道:“郭照啊郭照,總有一天我會把收到的屈辱加倍奉還給你!”昨晚曹丕摟着她,迷迷糊糊間叫的确是郭照的名字,她氣得想把他踹下床,用了好大理智才克制住。
現在想想,她的敵人有郭照、甄宓,郭照有通天術法,一時奈何不了她,不過,她能從曹植下手,他們不是一對嗎?昨晚丞相說了那種話,曹丕心中一定會對曹植産生芥蒂的,她隻要略施小計,不難整得到他們。
甄宓假仁假義,府裏上上下下都稱頌誇贊她,她在丞相、卞夫人面前頗爲得寵,更育有曹丕的一雙兒女,現在還有了身孕,她地位穩固,若不把她拉下來,那她若桑還怎麽當皇後?
仔仔細細一分析,甄宓倒比曹植、郭照好對付些,她爲人單純,又很信任她這個義妹,要尋找下手的機會易如反掌,若桑心裏有了主意,面色稍霁。
……
郭照的宮觀建得很快,落成之後,她親自題寫匾額,把宮觀命名爲‘清涼觀’,又從各個地方招來一批丫鬟婆子、看家奴仆,叫人采買必備的生活用品,她以現代辦學校的目光來審視宮觀的弟子的學習和生活起居,事無巨細。
一攬子事結束後,她正式昭告天下,她,郭女王,要收徒了。
此言一出,天下窮苦百姓蠢蠢欲動,皆往清涼山而來,有窮困潦倒的書生,有家财萬貫的富翁,有上山砍材的農民,還有在官場沉浮的官員……
彼時,郭照在面試審核第一批學生,她坐在宮觀大廳的高台之上,考驗前來求道的弟子。
第一問:“你們爲什麽會來清涼觀學習?”
站在最前方的白發蒼蒼的農民伯伯道:“仙姑啊,我聽說,管飯吃啊!”
郭照微笑道:“下一位。”
第二位是個特别富态的大娘,她道:“俺聽說在這兒能學法術,那樣俺今後就可以打死那些偷菜賊了!”
“大娘,你是做什麽的?”
“俺家裏管着幾十畝田地,現在都種上……”大娘講起話來滔滔不絕,口沫橫飛,郭照和葛洪、左慈等人交換眼神,馬上有請下一位。
下一個是個衣着華麗、頭戴官帽的中年男人,也不需郭照問,便道:“仙姑啊,在這裏生活太苦啦,我的兒子仰慕你很久啦,不如回去做我們家媳婦吧,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郭照:這人是誰?拖下去!
……
第一輪面試之後,三位考核官都心力交瘁,一臉黃土樣。
原先打算收徒不拘年齡、學問、身份,但實施的過程才曉得究竟有多難,因爲先前沒放出收徒标準,不少人打的是‘進來混口飯吃’、‘學一兩個術法出去賣藝’等目的進來的。
郭照一臉生無可戀,歎道:“我爲什麽要自讨苦吃呢?”
“别灰心嘛!”左慈強顔歡笑,指着中間幾個少年道:“那個,那個,還有那個……都是資質極好的。”
郭照擡眼,對上一個小蘿蔔頭的視線,她問道:“烏角先生,你覺得那個抱着大書的怎樣?”
“醜是醜了點,小是小了點,不過眼神清正,不錯……你怎會突然注意起他呢?”
她笑而不語,心裏跟小蘿蔔頭打了個招呼:“嗨,小公明,我們又見面了。”真不知道他今生的父母對他抱着多大的信心,竟然讓他一個小娃娃獨自上山求道,也是心很大了。
管辂見郭照看着自己,他興奮咧嘴,揮着手蹦了幾下,郭照亦笑着打招呼,忽然,大廳憑空出現了一個年輕男子,衆人驚呼,郭照的視線被隔離,順着衣角往上看,原來是曹植。
“植不請自來,還望諸位多擔待些。”曹植擠走郭照右邊的葛洪,霸占住他的位置,笑嘻嘻道:“大家進行到哪一步了?”
葛洪皺着臉道:“正要進行第二環節,資質評定。”
“哦?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第二輪考核開始,這次的第一位選手是爲精神矍铄的老爺子,他讓人準備了一根扁擔,上來,抱拳道:“老夫學武略有所成,請老師們看清楚了!”說罷在大廳的空處揮舞扁擔,其精彩程度堪比孫悟空舞弄金箍棒……不過很可惜,他腰扭了。
第二位選手便是那位特别富态的大娘,她道:“俺特别能吃,一頓能吃下五十個飯桶。”
葛洪當場變出五十個飯桶,那大娘果然威武,沒幾下就把飯全吃光了,全場目瞪口呆,大娘在排山倒海的掌聲中昂頭下場。
第三個選手有點本事,他把自己變成一頭豬……遺憾的是,他忘記口訣了,變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