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精虎媪
“又是一個老人？”
楊禅站在山道旁，遠遠的就看到溪邊，兩姐弟正和一個幹瘦的老婦人似乎在攀談。
那老婦人身上穿着一件黃白的衣服，白色的頭發上系着塊頭巾，臉上似乎蒙了一層灰，髒兮兮的，面容看得并不真切。
楊禅看着這老婦人的第一眼，似乎是聯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黃皮子，心頭莫名的就打了一個突。
他下意識的就将駁殼槍抓在了手裏，微微矮下身，盡可能不讓幾人注意到。
“不是不是，你不是我們外婆，我們外婆臉上有顆大黑痣。”
這時，楊禅聽到姐弟中年齡小一些的弟弟的聲音傳了過來。
“乖娃兒說得對，姑婆臉上是有大黑痣。”
站在姐弟身前那幹瘦的老婦人聲音響起，“方才姑婆在篩糠，臉上蒙了灰塵，這才到溪邊洗臉，你們等姑婆洗個臉再看。”
老婦人背身面向姐弟倆，腳步踟蹰地走到小溪邊，伸出手在水裏劃拉了兩下，角度恰好是在山道的楊禅能夠看得清。
在楊禅的視野裏，那老婦人俯下身後，雙手掬起一捧水，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了一口，然後又伸手在小溪裏摸索了一陣，撿起一個小拇指大的螺蛳，往臉上按去。
“這是……？”
楊禅在遠處看得眉頭皺起，心裏滿是疑惑。
然而下一刻，老婦人從溪邊站起，回過頭來，指了指自己的臉，朝兩姐弟問道：“乖娃兒，你看姑婆臉上是不是有黑痣？”
“嗯？”
就在這時，楊禅隻覺得老婦人的聲音低沉，仿佛夢呓，給人以一種恍惚之感。
他再看過去時，那老婦人露出了一張褶子密布，頗爲醜陋的面孔，隻是臉上，當真有一顆大痦子。
“是哩是哩。”
姐弟倆中，小男孩的聲音再次響起，三兩步走上前，撲到了老婦人的懷中，親切地叫了起來，“姑婆姑婆。”
那站在後面，在楊禅看來應該算是有些眼色的小姑娘，也跟着走上前，甜甜地喊了一聲，“姑婆。”
說着，還将手裏的一籃子棗子遞上前去，“姑婆，這是娘讓我給姑婆你帶的棗子。”
“乖娃兒，有心了。你們兩個小人兒能來看姑婆，姑婆就很高興了。”
老婦人伸手将竹籃挎在肩上，一手一個拉起小姑娘和那男孩，“走走，跟姑婆回家。”
“這老婦人有問題。”
就在三人漸漸走遠，站在山道上的楊禅，忽然一下驚醒了過來。
【任務名：打虎英雄】
【任務目标：獵殺山精虎媪（ǎo）】
媪，就是老婦人。
楊禅猛地站起身，額頭上有冷汗滴落。
“剛才那老婦人用了一顆螺蛳按在臉上，然後回頭問那對姐弟，兩人絲毫沒有察覺不對的地方，我甚至也跟着一起發愣……”
楊禅回想起那老婦人從溪邊站起後，聲音似乎格外的低沉，恍惚間他都好像看到了那老婦人臉上長了一顆黑痣，一直到那老婦人拉着兩個小孩離開，他才一下清醒過來。
“我這是被迷魂了，那兩姐弟肯定也是。”
楊禅内心起伏，不比方才遇見黃鼠狼的突然遭遇，這種回過神來的細想，格外的覺得詭異和恐怖。
“我隻有完成任務才能夠回歸，好不容易找到線索，絕對不能放過。”
楊禅心内起伏，咬着牙，抓起手中的駁殼槍就要追趕了上去。
隻是，他突然又頓住腳步。
“山精虎媪，那老婦人如果是老虎成精，按說撲殺兩個孩童十分容易，根本不需要用什麽迷魂的手段？”
一頭老虎何等兇悍，别說是兩個孩童，便是楊禅自己，手握一把駁殼槍，真的對上，他覺得也未必能讨的了好。
而任務目标，卻要他去獵殺這麽一頭成了精的老牝虎，這裏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些關于老虎和其他猛獸吃人的報道，據說一般情況下老虎或者其他猛獸并不會主動招惹人類。
但有一種情況列外，那就是這些猛獸年老體衰，無法正常捕獵後，才會将人類作爲目标。
畢竟，大多數人常年生活在比較安全的環境下，對于危險的感知并不高。且人類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捕食起來要容易的多。
“所以，我所在的這個任務世界裏，這個山精虎媪其實戰鬥力應該不高？但由于年老成精的緣故，卻開啓靈智，懂得幻化之術，甚至還會點迷魂法？”
方才楊禅在山道上觀察了那老婦人迷惑兩姐弟離去，并未發現一旁窺測的他，從這點上看，這虎媪對于周遭環境的感知能力，确實不算高。
而且，那迷魂的手段，似乎也不算特别高深，有點類似于通過語言或是聲音，進行心理暗示的意味。
“我隻要小心些，不要着了道，其實是有勝算的。”
楊禅思索了一陣，忽然看到了身邊長着的許多雜草，心中漸漸有了想法。
如果他推斷不錯的話，這次的任務目标實力其實并不算強，槍械應該足以擊殺，任務的真正難點在于，如何這漫漫山林裏找到對方。
之前楊禅在這片山上已經轉悠了足足小半天，可絲毫沒有見到半點蹤迹，這山精虎媪久居山林，一旦錯過了機會，恐怕下次想要再找到對方，絕不容易。
“隻是，我卻不好傷了那一對姐弟。”
駁殼槍的威力不俗，主要在于并不好掌控，他的射擊水平隻算是入門，想要不傷到兩個小孩，還真有些難辦。
他現在還不确定這個世界，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其實不論真假，若讓他對付非人的妖魔鬼怪生物，他沒什麽心理負擔，可如果是牽連上了一對無辜的姐弟，他卻做不來的。
楊禅忽然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則一個好心人從拐子手裏救小孩的新聞，心中一動，猛然加快了腳步，朝着三人離去的方向，追趕了上去。
小溪邊上的鵝卵石河灘難行，那老牝虎僞裝成的老婦人，似怕漏出破綻，三人行走的速度并不算快。
這次楊禅沒追多久，很快就在小溪邊緣的一棵老榕樹下，追上了幾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