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氣憤難當,把二少爺狠狠揍了一頓,也想去跟陸墨之說這件事,可那時候他以爲賀傾城受了那麽大的委屈,肯定會自己去陸墨之那邊說。她從小就是這樣的性子,怎麽可能會讓自己吃虧呢?
可是這件事陸墨之不是知道嗎?怎麽現在才提?
同僚有些奇怪,忽然想到了什麽?睜大眼睛說道:“陸墨之将軍,你……那天她沒有去找你說嗎?”
陸墨之望着院子裏被雨水滋潤過的嬌豔牡丹,緩緩說道:“說了。”
她怎麽會不來找他呢?
那個時候她的模樣委屈的不得了。
同僚說道:“那就好,那天二少爺真的太過分了,我也是氣不過。”忽然又無奈的笑笑,“居然還說是将軍你同意的,這可真是太不像樣了。”
“二弟,他說的沒錯。”
同僚聽着這句話,表情一僵,望着陸墨之,說道:“将軍。”
陸墨之忽然笑了笑,笑容苦澀,又自嘲地說道:“是我同意的。”是他親口同意他不要的東西都可以給二弟,那個時候的賀傾城可不就是他不要的東西嗎?
就算賀傾城再惡毒,他也不能那樣對她,他居然縱容親弟弟去欺負自己的妹妹。
混蛋!
——
賀傾城從夢中驚醒,下意識捏緊了自己的衣領,大汗淋漓。
首輔大人輕輕叫了她一聲,叫來了外面的丫環們。
卧房内重新點開了燈,賀傾城看着燭光籠罩下首輔大人的臉,心裏才踏實了一些,然後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又吵醒你了。”
現在還好,但是懷孕的月份久了,會更加麻煩,晚上她上廁所的次數也會多一些。
首輔大人睡在外側多少有些不方便。
賀傾城和他說:“我要不要搬出去住?”他那麽忙,晚上若是再不好好休息,身體怕是會吃不消的。
首輔大人抱着她坐了起來,自己下了床,接過丫鬟遞來的手巾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汗。
他好像并沒有聽到她的話,直說:“進去擦擦身子,換一聲衣服。”背上好像的确有汗,這個時候她可不能受涼。
賀傾城聽了首輔大人的話,進浴室擦了身子,換了一身睡衣然後重新回到床上。
床簾再次放下,身邊之人輕輕攬她入懷,握住了她的手,然後低沉的聲音響起,“你想去哪裏睡,安分些,哪裏都不許去,”仿佛是她無理取鬧一樣,她能到哪裏去。
賀傾城有些無奈,但感覺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也就不敢再說什麽了,既然他都不嫌麻煩,那她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不過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她心裏還是有點後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聞着他身上的氣息,感覺安全了很多。
給皇後賀壽的那一日,賀傾城早早的起來疏了一個繁瑣,正式的發髻。
她雖已經虛歲17。可看上去還是太年輕,像一個未出閣的少女。首輔大人那樣的身份,她這個夫人壓力也很大,她絕對不能出錯,給他丢面子。
丫鬟給他帶了一支金累絲翠玉單押發,讓她看上去端莊又穩重,臉上的妝容也比平時精緻了一些,丫鬟還笑着說:“夫人這樣打扮真好看,”
淡濃抹總相宜,賀傾城骨子裏還是喜歡這種鮮豔的感覺的,隻是已經爲人妻,她打扮上也要時刻注意。
她看到首輔大人也換了官袍出來,他身材高大挺拔,绯色仙鶴圖案的官袍襯得他的眉眼多了幾分威嚴。
每每看到他,她都會覺得他高高在上,有些陌生,好像整個人都冷靜了許多。
她過去替他整理了一下腰帶,然後擡起眼看他一臉溫和的樣子。随後她随他舒服地上了外邊的朱輪華蓋車。
馬車寬敞舒适。面前放了一張紫檀木如意雲紋小桌子。
上面擱了幾盤點心。
首輔大人拿了一塊栗子糕給她吃“現在多吃一點,到時候進宮,能少吃就盡量少吃。”宮裏的事情多,賀傾城自個兒也清楚,何況她現在懷着孕,不能有半點馬虎,就接過來吃了起來,吃了一口,見他還在看自己,她脫口而出,“你也要吃嗎?”
首輔大人忽然笑了,他想摸她的頭發,但看到她的發髻精緻一絲不苟也就作罷。
她吃點心就那麽好笑嗎?
賀傾城覺得有些奇怪,卻也不去多想,吃了栗子糕,想喝水的時候就看到他已經遞了杯盞過來。
賀傾城還是有些不習慣,雖說他倆已經很親近了,可他畢竟是男人,哪有這樣伺候她的道理。
她接過杯盞,喝了水,覺得吃的差不多了,就掀開簾子看了看。
街道兩旁非常熱鬧,大家看到是首輔閣的馬車都紛紛讓道。
馬車進了皇宮後,賀傾城被首輔大人帶了下來,有幾個官員過來打招呼,首輔大人将她介紹給幾位大人,又讓她站在這邊,自己過去和他們說了一會兒話,看官袍,幾個人的官銜都不低,有大部分都臉生,賀傾城好像都沒聽過,隻有一兩個,上回在茶樓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
她站在首輔大人的身邊,就感覺到他到了外面,臉上就斂去了溫和之色,看上去非常威嚴。
賀傾城等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個繡着獅子圖案的祝思綸袍的高大男子朝這邊來,卻不是往首輔大人方向去的。
丫鬟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夫人是裴将軍。”
裴将軍?
賀傾城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丫鬟說的将軍,便是當年一舉殲滅楚國的裴休。當初他和父皇的關系非常好。
他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喊了她一聲,“首輔夫人。”一副還記得她的樣子。
看到大将軍。賀傾城就忍不住想起她的父皇。
皇家世代習武,而裴家卻是書香門第。這裴休卻非常特殊,酷愛習武而且天賦過人,曾經在她父親的麾下。
後來因楚國一戰成名年紀輕輕就被封爲大将軍。
若論親戚關系,她還得叫他一聲表叔。
賀傾城也行了禮說道:“裴将軍。”
客氣又生分,一副乖乖聽話的樣子。
裴休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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