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是在陸二少爺失蹤三天之後才報官的,陸二少爺時常夜不歸宿,可連續幾日不回家,連跟着的随從都沒有消息。家裏的丫鬟自然擔心了。
陸墨之便是安慰他們,然後就得到了陸家二少爺的死訊,陸家二少爺的屍體被丢在山坡上被野狗啃得所剩不多,陸家也是憑借他身上的衣物和配飾才确定身份的。
屋裏的長嬷嬷聽到這個消息後,當場昏厥,因爲陸二少爺死狀太慘烈,陸墨之根本就沒有讓嬷嬷看,他卻是親眼看到了的。
畢竟是親兄弟,就算先前陸二少爺再如何不懂事,他這個兄長總是會包容一些的,如今看到陸二少爺這樣,他心裏自然有些悲痛的,陸墨之發現陸二少爺的時候,離他不遠處有一棵大樹,樹幹附近有許多血迹,還有一些散的繩子,看樣子他死前受了不少的罪……
究竟是誰這麽痛恨他?
可惜陸二少爺平日裏得罪的人太多,若真的要查,不知道能不能查到。
賀傾城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準備去書房給首輔大人送點心,她有些震驚,能隐隐察覺到一些事情,她站在外面看着首輔大人低頭認真做事的模樣,他穿了一件加長的紅籌衣裳一副和平常一樣随和的樣子,她平靜了一會兒才進去,将點心放到邊上的楠木圓桌上,側過頭看向首輔大人,然後走過去和他說:“你先歇息一會兒吧,吃點點心。”
首輔大人很順從的走過來,然後拉着她一起坐下,她替他拿了一塊綠豆糕吃,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陸二少爺他……”
首輔大人吃點心的動作停了下來,側目看着她,慢慢的說:“是我派人做的,”
她望着他的眉眼,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知道肯定是因爲那件事情,那天見他沒有繼續再提,她以爲已經過去了,卻沒想到……
她忽然有些擔心,雖然陸二少爺的死令人震驚,可她更擔心,陸墨之會查到首輔大人的身上來。
那畢竟是一條人命,而且陸家不是一般的人家。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沉思,首輔大人邊放下點心和她說:“傾城,有些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樣簡單,你出身皇宮,素來黑白分明,可是我也做過很多,你以爲是壞事的事情,我不太想讓你知道,不過,你那麽聰明總會聽到一些的這樣的事情,之前會有,日後也會有,沒有人不喜歡,做一個善良的人,可是我在很多人眼裏都不是一個善良的人,”說到最後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我的手不幹淨,可能占了很多人的血,你會不會怕我?”
賀傾城很快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首輔大人笑了笑,他太清楚她的性格,太遮遮掩掩反倒會令她不安,若是這樣直接的說出來,她會毫不猶豫的堅定地站在他的身邊,不他做過多少不好的事情,她很善良幹淨,從來不會把人想的太壞,這恰恰是吸引他的一點,他也隻能讓她知道這些。
陸二少爺的事情她不可能想不到,他瞞不了她,至于其他的事情,她能少知道,他就盡量讓她少知道一些。
她就這樣陪在他身邊好了,什麽都不知道也沒關系,陸二少爺做了很多壞事,不知道欺負了多少無辜的女孩,
賀傾城覺得他這樣的人就算死了也不足惜,隻是,她看着他說,“我以爲你說,事情都過去了,”那天他就是這樣說的,
她察覺到首輔大人回握住她的手,輕垂眼簾,語氣淡淡的說:“我的确說過事情都過去了,”然後看着她的眼睛:“可是我沒有說過要放過他。”
新郎官的衣服已經改了兩回了,改好了就給堂弟送過去試了試,他生的挺拔硬朗,不像一般習武之人那樣粗犷,有着和江鈴家人一樣的俊朗眉眼。
徐善特意拉着徐煜去看,看着小堂叔穿上喜袍的模樣,眼睛睜得大大的就說:“小堂叔這樣穿真好看,我也喜歡這個顔色,”然後就對身旁的徐煜說:“是不是很好看呀?”
徐煜沒有理徐善,他一向不喜歡這種鮮豔的顔色。
徐善并未放在心上,剛來首輔閣的時候,徐煜非常聽他的話,看上去也小小的一個很膽小的樣子,可是現在越來越不把她放在眼裏了,徐煜比他小兩歲不說,居然還比她聰明,想想就好氣人哦,
不過她性子樂觀,将徐煜當成親弟弟似的,弟弟生得聰明,她這個姐姐,也與有榮焉嘛。
堂弟看着鏡中的自己,之前對成親還沒有什麽感覺,如今穿上這身喜袍才忽然反應過來,他真的要成親了,不知道是不是這喜袍顔色的關系,他的臉也紅了一些。
身旁的丫鬟問他:“少爺覺得如何?可有需要修改的?”
堂弟覺得這樣已經挺好了,看上去非常合适,就對丫鬟說:“很好,就這樣吧,”
賀傾城聽到丫鬟回禀堂弟對喜袍非常滿意,而且對知春園的布置也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想到首輔大人的話,他的确是覺得什麽都挺好的。
臘月十九這一天,首輔家變熱熱鬧鬧地辦起了喜事,天氣已經很冷了,賀傾城換了一身玫瑰紅萬紫流雲莊花小襖,穿了一個比平日裏繁瑣的發型,看上去比平日端莊了一些,也有主母的風範。
犬寶也穿了一件喜氣些的小棉襖帶着柔軟精緻的虎頭帽,已經過去兩個月了,犬寶和剛出生時那副皺巴巴紅彤彤的樣子非常不一樣,臉頰白嫩嫩的,摸上去又嫩又滑。
賀傾城忍不住多親了幾下,越看越喜歡。
首輔大人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看着她抱着孩子,再将目光落在了孩子的身上,本就是一個小東西,身子嬌弱,受不得一點涼,平日裏就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如今冷了小家夥裹得越發多了,手腳都四仰八叉敞開着像被固定了似的動幾下都不靈活。
首輔大人倒是沒說什麽,走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