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兒在我懷裏哭了五分多鍾,末了,她抹幹淚水,一個拳頭打在我的肚子上。我難受得曲下身子。正想還手,她雙手插肩,振振有詞道:“你又吃我豆腐!”
現在這世道,什麽都是女人說了算。排隊女士優先,公共廁所女士優先,就連被女生吃豆腐也要承認是男生自己勾引。我認命。
回過頭想跑開,突然想到什麽,從背包裏拿出紙巾遞給她,她接過來,還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兒。想到她剛剛對一個陌生的小孩子都能哭得天崩地裂,我真是想生氣也生氣不起來。說不定以後見到她的時間都不會很長了。
我頭不回朝宿舍方向走去,拽在手裏的她的頭發,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我直接丢在裏面。
我不能把自己的不幸轉嫁到别人身上,她确實讓我感到不爽,但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善良的人不應該有悲慘的下場。既然上天讓我這麽不幸,我能不接受嗎?我不想這樣狠毒的蠱術再殘害無辜的人。
回到宿舍,齊飛正在看書。脖子上還戴着他給我的鬼吃人,我想狠狠地把這個邪惡的東西甩在他臉上。爲了自己,他把自己身上的鬼蠱接嫁在我的身上,他把自己身上的厄運轉到我的身上,不惜我的死活,這種人應該下十八層地獄。但我看到他後,眼睛不自覺紅潤起來,他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好兄弟。我怎麽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我理解他,畢竟,世人都愛命。最後,我還是坐在他對面,與他聊起了閑話。
反正都已經接嫁到我身上,隻要不牽連移民國外的家人,今生我認了。但這個邪惡的鬼蠱不能再繼續害人,就到我這裏停止吧。仔細想想,用我的性命換取更多人的幸福生活,我的人生也算有價值了。
齊飛給我的鬼吃人已經把我的運氣吸取得差不多了,如果他想徹底擺脫鬼蠱之術,還剩下最後一步,那就是将我的血滴在戴在我脖子上的鬼吃人上。如果我猜的沒錯,齊飛一定會向我要回他給我的鬼吃人。
果然,很快他便開口了:“一鳴,你把我給你的護身符給我吧,我拿去給人重新開開光。”
我看着他,意料之中,雖然心有不甘,但我還是把鬼吃人還給了他。最後就是取我的血了,他可以用刀子故意碰傷我,拿去我的一滴血,當然,他也可以,直接殺了我,一了百了。他會殺我嗎?他是否也像我一樣重視這份友情?也許我在他心目中就是改變他命運的工具,何來感情之說?
看着他,我苦笑道:“齊飛,我們認識多久了?仔細想想,好像挺長時間了啊。”
他笑了笑,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十二年了。我記得我們是三年級認識的。”
“這麽久了?沒想到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說我們會不會隻認識十二年?”我說道,我可以感覺到我笑得很不自然。
“你傻啊,我們的友情一定會持續一百年的。”他将鬼吃人收起來,又說道:“你放心,我們會解開鬼蠱之術的,相信我!”
他的眼中充滿着關懷與内疚,但有用嗎?内疚給誰看?說不定今晚就是他取我性命的時候,這時候表現得内疚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然而,十多年的感情,說放下就放下嗎?我放不下。
“恩,都說天道酬勤嘛。總會找到辦法的。”我苦笑道。
我打開電腦,打開聊天軟件,這個時間點,老媽絕對在看肥皂劇。我點了老媽的頭像,發了信息過去。老媽一如既往,每打開聊天軟件都是問我吃飯了沒有,天涼了多穿衣服。就說了這麽幾句話頭像就黑了,果然是我很心酸,但還是表現得生活十分美好的樣子,泡妞泡吧吃喝玩樂天天都有的浪子樣。
最後,我看見聊天窗口最後一個人,劉欣。
看到她在線,我點擊她的頭像,發過去一個問候的表情。她給我回一個同樣的表情。于是,我們就聊了起來。我泡妞無數,但隻有劉欣讓我久久不能忘記。
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無助,同時我又覺得自己很幸運,至少我從小都生活在疼愛之中,但齊飛不同,因爲鬼蠱之術,他從小就沒有了親人,在孤兒院長大,又沒有朋友。如果能夠讓他擺脫鬼蠱之術,過上不一樣的人生,就算犧牲掉我,我也情願。因爲我真的把他當兄弟。
下午吃完飯,齊飛跟我說要去他二叔那商量個事,要很晚才回來。我隻是點了點頭。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一下子天就暗了下來。才九點多鍾,整個醫院都是死寂的安靜。我呆在宿舍裏,安靜地窒息。隻覺得很困,便早早地上了床。這一夜,我不敢關燈。
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突然聽見門外一陣笑聲。我睜開眼睛,燈火通明,随即,敲門聲響起。我的心也“砰”地激烈地跳動起來。門外還是一陣敲門聲,連同讓我感到全身不舒服的笑聲。
我慢慢起床,往門口走去。敲門聲依舊響着。
死就死吧。我打開門,閉上眼睛。
“喂,你幹嘛呢?”
我睜開眼睛,是王靜兒的聲音。
“剛剛是你敲門?”
“是啊!”
“那你笑什麽?”
“我沒笑啊,幻聽了吧?鬼才半夜笑呢。”她白了我一眼。
我剛剛确實聽到笑聲。毛小敏說得對,隻有鬼才半夜笑。我的心髒跳動得更加厲害。
“你有什麽事嗎?”我問道,聲音有點顫抖。
“呐,給你。”
王靜兒給我遞過來一個包裝杯。
“謝謝你今天借我肩膀,我那是後情緒太過激動。”
我接過杯子,這可是限量版包裝杯,全國隻生産一百隻。看着王靜兒,我有點傻眼了。
她跑回宿舍,我慢慢關上門。心想,給一個悲劇的人送杯具,真是悲劇。我苦笑。
在我一轉過身,齊飛坐在他的座位上,什麽話也不說。我被吓到了。
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我平穩一下自己的心,問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吓我一跳。”
“就剛剛,你開門的時候。”齊飛一動不動,面無表情,感覺機器人的嘴巴在動。
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怎麽不關燈?”
突然發現,齊飛已經在燈台百年,一眨眼的功夫。我心裏說不出的恐懼,答道:“哦,那麻煩你幫我關下。”
閉上眼睛,突然有人抓住我的手。我睜開眼睛,齊飛趴在我身上。我被按壓在床上。夜色氤氲,隻看到他尖銳的臉廓和深黑的眼睛。我被冰冷的雙手緊緊掐着。一道尖銳的光芒閃過我的眼睛。隻見一把尖銳的刀子停留在我前面。
“你終于動手了是嗎?”我慢慢停止了掙紮,“來吧,如果這樣你就能擺脫鬼蠱之術。我隻拜托你一件事。”
“說。”
“被再害人了,讓這個邪惡的鬼蠱之術就到我這裏結束吧?”
“哈哈。”一陣嘲笑聲響徹整個宿舍,那笑聲恐怖地完全不像齊飛,“你放心,鬼蠱之術不會結束。”
齊飛舉起手裏的刀子嗎,對準我的心髒。
“一鳴,我忘拿鑰匙了,開開門!”門外,齊飛的聲音傳入耳際。
我驚訝地看着眼前這個與齊飛一模一樣的人,他不是齊飛。
隻見一道尖銳的寒光,在黑暗裏一劃而過。
“啪”
齊飛沖破門,朝我跑過來,完全無視我身上的人。齊飛将我抱起來,我的身體直接透過那個人。我在齊飛的懷裏,直沖門外。最後一眼,我看到那個與齊飛一模一樣的人,慢悠悠地從我床上站起來,消失在空氣中。
“你”我從喉嚨辛苦擠出一句話:“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