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的。慕清微微沉吟:看來此人果然厲害,居然已經出動了天殺,好像天殺與我們不同,互相都不認識。
混賬,這是樓中機密,你也能亂嚼舌頭?左子輝動了氣:就隻管好收集情報就行,我問你,這幾日幾夜,揚州城就已至荊州,你可看得出此人将要去哪?
慕清搖搖頭:此人行事隐秘,從不讓我們接近,而且短短幾天就跨越千裏,臉不紅心不跳,内功深厚很難想象,不過方才有一美貌少女不知何處而來,喚他少主,這倒是一個線索。
少主?左子輝有些疑惑:莫非此人是什麽世家公子?你可以與那少女搭橋,盡可能透過她的嘴得知一切,這是首領給的蝕骨散和瀉藥,紅色瓶子的是蝕骨散,藍色的是瀉藥。
左子輝從懷裏掏出兩個藥瓶,遞給他:蝕骨散威力極大,但是無色無味,入夜以後才會複發,你就把它們放進此人的酒菜裏,至于瀉藥,則是放進士兵的酒菜。
爲何?
以你我的力量根本無法制服此人,唯有等到天殺前來,然而天殺距此很遠,倘若等到此人進入老巢,更難下手。你隻有讓那些士兵生病,才能拖慢行軍速度,如果能夠讓此人喝下蝕骨散一命嗚呼更好,如果不能這樣也能達到目的。
是,明白。慕清靜靜道:那少女應該與此人感情很深,我看從她這裏打通突破口很難。
這些你自己看的辦。左子輝原地一閃,就沒了身影。
營帳裏
李绫羅掏出一塊手帕遞給謝靈詢:少主,這是绫羅給你繡的。
謝靈詢一窒,看着李绫羅指如削蔥根,口若含朱丹的嬌羞表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輕輕道:時間不早了,馬上就是黃昏,估計那些士兵休息好了,可以出發了。
看着謝靈詢離開的表情,李绫羅的目光有些複雜。
那些士兵果然受不得灼熱,一個個無精打采,蔫頭耷腦的。雖然日頭已經暗淡不少,他們仍然一個個閉目養神,懶得動彈。
謝靈詢道:我知道大家辛苦了,不過運送軍火是拖不得的事情,爲了犒勞大家,我們進了揚州城,立馬入住上好客棧,好酒好菜招呼着如何?
這樣一說,那些士兵果然就像打了雞血一般神情亢奮,就連趕路也比往日更加有勁。
謝靈詢瞅了瞅這群人,不由想到義父要一群這樣的軍馬是否有用?自從劫了這軍馬,除了正兒八經的士兵,武器是沒有看見一樣,應該都躲在那陰森森的馬車後面吧?
謝靈詢這樣目光随意亂瞟,卻看見慕清沒有半點興奮神色,倒是一臉淡然,仿佛早就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一樣,他閃過一絲懷疑,卻不露聲色。
李绫羅跟在謝靈詢的駿馬身後,謝靈詢給她準備了另一匹寶馬,膚如凝脂,嬌啼不已。這是一匹母馬,行路起來慢慢悠悠,完全比不得前面的駿馬,李绫羅有些心煩意亂,卻發現前面的謝靈詢放慢了速度,沖着自己微笑。
她看見這微笑,就如黃昏下的晚晴,那樣迷人而深邃,有種久違的溫暖。
此時的她已經換上一副幹淨的衣服,秀發輕輕拂過鼻尖,吹落在她的耳旁,她的目光純淨,卻也看得見純淨的東西。天空中有大雁飛過,似乎忘記了方向。。。
荊州城百裏客棧
店小二一看見謝靈詢的架勢,就知道這是生意來了。臉上堆滿了笑容,急急忙忙的跟了上來。
公子,姑娘,幾位啊?
因爲是謝靈詢和李绫羅兩人先行進來,所以店小二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今日這客棧看起來人聲鼎沸啊,看來夥計你這客棧生意不錯嘛。謝靈詢不緊不慢,倒是有幾分戲谑。
哪裏哪裏,店小二笑了笑:這都仰仗街坊鄰裏的照顧。
你這夥計倒也會說話。謝靈詢徑自坐下來,看了看李绫羅,笑着問她:你覺得這人夠了嗎?
李绫羅蕙質蘭心,怎麽會聽不出其中的意思。她搖搖頭,憋着笑:不夠不夠,遠遠不夠。
店小二看着兩人打啞迷,不禁有些不舒服。暗想這兩人不會是來吃霸王餐吧,如若是這樣,等會讓阿大阿二那兩個白癡給她們一頓胖揍。
這邊店小二信誓旦旦,裝出兇狠的樣子。謝靈詢卻讓他大跌眼鏡:夥計,我們做筆生意如何?
生意,什麽生意?
店小二,怎麽還不上菜?
旁邊又在催菜,店小二一臉爲難:客官你看,我要先去忙了,您們二位想胡鬧請去别家。
你說什麽?謝靈詢神色一冷,看見店小二想走,右手輕輕一搭對方的肩膀,用力一掐。
啊,啊,好疼啊。
店小二瞬間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所有人驚懼不已,全都跑的幹幹淨淨。
我本欲和你做生意,奈何你不知好歹。謝靈詢搖晃茶杯,若無其事道:看來我隻有親自動手請人了。
客官,客官,公子。客棧老闆吓了一跳,連忙走過來:公子,姑娘,不知他是哪裏惹到您們二位了,在下給您二位賠罪了,這頓酒菜錢免費,還請放了他。
呵呵。謝靈詢噙着冷笑:你莫以爲我們是來吃白食的,狗眼看人低。
他用腳一踢,正中店小二的膝蓋,店小二再次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绫羅,給他看看。
李绫羅點點頭,從包裹裏掏出好幾錠銀子: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我家公子家财萬貫,不稀罕你們這裏的粗茶淡飯。
這老闆目瞪口呆,連忙驚惶的賠禮:公子啊,在下知錯了,還望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吧。
嗯。謝靈詢神色緩和了一下,松開店小二,對着老闆道:我也是一個大度的人,不會與你們粗鄙之人計較,我隻想與老闆您做份生意而已,何苦呢。
绫羅,叫她們進來。
是,公子。李绫羅點點頭,很快從某個客棧外帶進來一群群士兵。
這,這。客棧老闆和店小二都目瞪口呆:如此多人?
不錯。謝靈詢笑了笑:老闆,這生意你做不做。
做,做。老闆忙不疊答應:不過公子,這人确實太多了,恐怕。。
不用擔心,不是有三層樓嗎,裏三間,外三間,加上閣樓,都可以。
這。。老闆犯難了:可是公子,那其它客人呢。
謝靈詢眼色泛冷:其它客人?莫非你覺得本公子帶來的人稱不上客人。
不是不是。
那就快去上菜。謝靈詢擺擺手:對了,要上好的梅花酒,如果有雪檀香更好。
公子,本店粗陋,無瓊漿玉液。老闆道:不過梨花酒倒是有幾壇,放在酒窖,是新釀的,正好給各位客官品嘗。
嗯。看見謝靈詢點頭,老闆踢了一下店小二:還不快去準備,你個沒用的東西。
李绫羅打量了一下四周,笑了笑:公子您真會挑選地方,這裏環境僻靜,最适合休息了。
這隻是一個原因。謝靈詢冷靜的看着她:荊州城勢力繁雜,我們更要小心,這家客棧離荊州城和渭水都近呢,适合離開。
嗯嗯。李绫羅含笑給謝靈詢斟了一杯:還是公子想的周到。
謝靈詢想了想,站起來望着衆人:所有人吃好喝好,大家不醉不歸。
好,謝謝公子。
這老闆效率也挺高的,不消片刻,一碟碟酒菜整齊劃一的端了上來,謝靈詢也沒有爲難他,菜色什麽并不講究。
等到散發着熱氣的梨花酒上桌時,所有人都沸騰了,這香氣滾滾的網外邊冒,幾乎都能飄了幾十裏。
謝靈詢都能瞧見阿貓阿狗眼巴巴張望的情景了,不禁好笑,更别說那些被自己吓跑的平民百姓。
這就是世道,人不爲己天誅地滅。謝靈詢給自己倒了一杯,卻被李绫羅攔住了,李绫羅用手擋了擋:公子,這沽酒趁梨花。梨花酒溫熱最适宜,可不能讓其中的鮮美跑掉了,不過公子您可不許喝太多哦,它又一些濃濃的香郁,容易睡着。
绫羅,你還是這麽貼心。謝靈詢笑了笑,溫柔的望着對方,直到她的臉色出現酡紅才罷休。他竟沒有發現慕清偷偷溜進了後房。
謝靈詢耳聽着其餘衆人北方的猜拳,順口溜,一些叽裏咕噜的官話,倒是有些意興闌珊。
趕明日應該讓義父教教我北方的語言了。
聽見謝靈詢歎了口氣,李绫羅關心道:公子,如此煩悶可是爲了那些教化不了的士兵。
是啊,不知道怎麽真正做到收爲己用。
李绫羅又給謝靈詢拈了口菜:公子,绫羅不明白,老主人爲何非要您奪了這軍馬,雖說軍火炸彈很值錢,但是這群人都是酒囊飯袋,還不如趁早死了幹淨,省的浪費唇舌。
绫羅,你怎會有這種想法。看出來李绫羅的肅殺之氣,謝靈詢皺皺眉:這五六年你在寨子裏一直都飽讀詩書,我也盡量讓你少接觸這些東西,你爲何句句透着古怪?
沒有啊,公子。李绫羅摸摸秀頰:是你多想了。
謝靈詢正要追問,被一聲渾厚的嗓音打斷了:公子,姑娘,小的敬二位。
看着慕清暈暈乎乎,端着兩個大碗,謝靈詢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的手上:你叫什麽名字?
回公子,小的姓慕,單名一個靈字。
慕靈?好名字,你平常使什麽兵器。
回公子,在下善使棍棒勾叉。
嗯嗯。謝靈詢笑了笑:來,坐下來與我二人同飲。
謝謝公子。
謝靈詢指了指自己:以後就叫我謝公子,我奉皇上之命先帶你們回青城山督軍演練,以後一定要全力配合。
慕清目光朝上一瞟,被謝靈詢盡收眼底。他灌了一杯,再次給謝靈詢倒了一碗:謝公子,小的保證乖乖聽話,這些日子眼看公子您爲軍事操勞,照顧我等,小的大爲感激,先幹爲敬。
很好。謝靈詢挑了挑眉梢,也把碗往嘴裏靠,慢慢倒進嘴裏,慕清卻沒發現他的酒水都落盡衣袖。
李绫羅眼看謝靈詢如此,還以爲她盡數喝了,也接過慕清的酒水,正要喝下去,卻被謝靈詢制止了:绫羅,你晚上不是要收拾床榻嗎?
嗯?李绫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很快懂了:是啊,既然如此,绫羅就謝絕你的好意了。
無妨無妨,慕清揮揮手,從容淡定:那公子,姑娘,在下告退了。
慕清得意的轉過身子,照他的想法,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就這樣,酒過三巡,衆人酩酊大醉。
不知道誰喊了句:啊,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
一時間接二連三,所有的士兵都腹痛不止,茅房都快擠爆了。
謝靈詢和李绫羅倒是沒有反應,他盯着慕清,發現對方也提起褲腰帶去上茅房,目光閃現精光。
少主,這是怎麽回事。
呵呵。謝靈詢噙着冷笑:繼續看着吧。
謝靈詢清了清嗓子:既然這樣,明天就不趕路了,大家好好休息。
一天,所有人的腹痛還是沒有好轉。李绫羅憂慮道:少主,這如何是好?
謝靈詢臉色淡然:大夫怎麽說的?
大夫說他就是普通的腹瀉,但是他也查不出來源,開了幾副藥一點用也沒有。
這是有人搞鬼。
有人?李绫羅大吃一驚:誰啊。
今晚就知道了,謝靈詢道:今晚你就裝作睡着,記住,千萬不能睡着。
好,少主,绫羅知道。
那就等着吧。謝靈詢搖了搖蒲扇,一臉輕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