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冷哼一聲,揮手說道:“四公子,我看這吳蘭是裝瘋賣傻,你覺得呢?”
劉璋心頭一沉,不知道是該相信吳蘭的話,還是選擇相信張松的爲人。
吳蘭嘴裏還在叫着什麽,但是有幾個将士拉着,隻能發出嗚嗚的呢喃,聽不清楚……
張松見劉璋不說話,轉身說道:“此僚胡言亂語,我看是失心瘋,帶下去關起來!!”
“諾!!”
幾個戰将反剪住他的手,拖着離開了吊橋,直到進入了城門,還能傳來他的聲音。
“四公子,你還有話說嗎?若是我這城頭沒有伏兵,是否能确定,這一切都是你們在設計,打算以此爲由,強攻成都?”
劉璋心頭發寒,急忙擡頭說道:“不……我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将軍推開拉住他的戰将,慌不擇路的沖了上來。
“四公子,這條路不能再走下去了,毒殺了老主公還不夠,難道還要将屠刀伸向自己的親哥哥嗎?把毒酒收起來吧!”
費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三下之後,便有了血迹。
劉璋傻愣愣的看着費觀,根本就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反而還好心好意的去拉他。
“你胡說什麽,你也得了失心瘋嗎?快先起來……”
話音剛完,李嚴邁着虎步走上來,一把揪住費觀的衣領,怒聲說道:“你剛才說什麽?!”
費觀吓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道:“四……四公子…毒殺了老主公而不久前,他和吳蘭計劃在酒裏面下毒,想要繼續毒殺三公子,到時候益州便隻有他是正統,才能穩坐益州牧的大位!”
李嚴猛然将他扔在地上,腦袋磕在吊橋闆子上,“昏厥”了過去……
“四公子,你可聽明白了??”
怒氣在眼眶中打轉,李嚴衷心于劉焉,是因爲他的知遇之恩,可是費觀給出來的消息……直接就指認了劉璋,其實都不用廢話了。
劉璋縮了縮脖子,懼怕的說道:“他……血口噴人!”
李嚴還沒說話,李恢同樣怒意澎湃,喝問道:“那我問你,費觀可是你心腹?”
劉璋不願說謊,結結巴巴的說道:“他……我……是……哦不是……”
李恢冷哼一聲:“益州上上下下誰不知道,費觀、吳懿等人最早就投效了你,你的幕府中接收的第一批将士就有費觀,你還想狡辯嗎?”
說着他和李嚴并肩走了上去,一副殺氣騰騰,就像要當場格殺了劉璋。
劉璋被逼問不下,吓得節節退後,沒幾步就撞到了一個人。
茫然的回頭,突然眼前亮了起來,抓住這個人說道:“嚴顔将軍,救我性命……”
嚴顔眼神複雜,看了他一眼後輕歎出聲,緩緩攔在了他的身前。
李恢瞳孔一縮,頓足說道:“莫非到了這個田地,嚴顔将軍還要助纣爲虐嗎?”
不隻是李嚴等人,哪怕是張任都不明白嚴顔的意圖,這時候還站出來庇護劉璋,等于是和全益州的将士作對啊。
就在眨眼之間,嚴顔回身一掃,将原本應該由劉瑁喝的杯子,抽飛了出去。
“哐……”
清脆的聲音,水晶杯摔了個粉碎,裏面的美酒四濺飛舞,有不少落進了護城河中。
突然,嚴顔的神色都沉了下去,他看到飛濺的美酒落在水中,并非濺起了水花,而是蕩起一蓬蓬白霧,雖然一閃而逝,可還是沒有逃過衆人的眼睛。
沉重的呼吸聲,這一刻甚至蓋過了流水聲,場面一度陷入了沉寂,仿佛預示着暴風雨的來臨。
就在這時候,飛濺在吊橋上的毒酒發揮了作用,腐蝕着木闆,毒酒沾到的地方,竟然先後變成了黑色……
李嚴深吸一口氣,這次沒有再猶豫,和李恢一左一右,快步走向劉璋。
“哎……”
輕聲一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需要劉璋來說明了,嚴顔緩緩閉上了雙目,任由李嚴二人從身邊走過。
“四公子,請吧,是你自己走還是我們帶你走?”
“哇”一聲,劉璋竟然哭了出來,這一刻他就像個孩子,被殺氣吓的尿了褲子,腥臭的氣息彌漫,李嚴和李恢無奈的對視了一眼,左右扶住他,以免這家夥軟了腿摔倒。
吳名在城頭感歎道:“都說虎父無犬子,劉焉入主益州,膝下老大和老二都是鐵骨铮铮的漢子,雖死在李傕的手下,卻也有傲骨,沒想到這老三和老四,一個無能,一個又是軟蛋……”
青羽的眼睛眨了一下,沒有回應吳名,不過顯然他也認同這個看法,但凡劉璋有點頭腦和手段,都不會前來赴會,因爲這次對質,擺明了就是要弄你,可他還是來了,将自己送到了陷阱裏面,不得不說他蠢出了一個新的高度。
諷刺,不過也對,若不是劉璋才智英勇全無,前世也不會讓劉備演足了恩義的戲碼,收買了人心後還能竊取下整個益州。
這時候劉璋癱軟了,隻能靠他們架着走。
不遠處,那站在張任旁邊的法正,恭敬的鞠了一躬,久久不願起來。
“主公……”
嚴顔和張任都聽到了他的聲音,還以爲是對劉璋說的。
卻不知他對着的方向,正是吳名,而這一聲主公,也是指的吳名,這是在告訴他,幸不辱命!
其實按照法正的爲人,輕易是不可能投效吳名的。
這一切還得歸功于青羽,他滅了劉焉,将爛攤子留給無能的劉瑁和劉璋,這一來聰明如法正,自然會憂心益州的未來,這時候他的心理防線是最低的。
所以吳名說不是自己毒殺的劉焉時,爲了保證益州的生機,法正毫不猶豫的投效了吳名,畢竟吳名答應過他,不會親手結束了兩位公子的性命,而是會選擇将他們,交給獻帝處置。
這一來既保證了益州不會動亂,也完成了爲人下的最後一份職責,便是爲劉焉保留一條香火,不至于絕後!!
精心策劃了這一切,吳名和青羽商議了數十個日夜,哪怕是最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吳名也改變了計劃,設計用毒來加害劉璋,而最關鍵的一步棋,反而不是一開始投效的張松了,而是在法正和費觀的演技上。
不過現在看來,計劃是非常的順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