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時空。
時一本來是想追問付蓮生關于那個可以噬魂運用往生之火的“付大人”的,但一進入大廳,一眼便見到了渾身是血的女子躺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
付蓮生關于付生的事情知道得也不多,隻是某次在巡查小世界的過程中無意被對方撞見過,對方和他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一些讓他不懂的話。爲了擺脫他的糾纏,他提及了時一才是他目前在意的人。沒想到,竟然給時一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
在回來的時空中,他準備了好幾套解釋的說辭,但目前新委托人的來到,顯然是用不上了。
“有人進來了嗎?”被鮮血糊住了右眼的趙時一,艱難撐起了身體,攏成一團的睫毛不斷顫抖着,看得讓人心疼。
“你來有何心願?”時一收回了準備幫助的手,看向了她的引魂燈。
“我想要齊家成這個渣男不得好死。”趙時一望着眼前的兩人,突然哭出了聲,“我現在這樣全是被他打的。肚子裏的孩子也被他打流産了。”
“細說一遍你和他的事情。”時一分神望了她一眼,繼續注視着她的引魂燈。
爲了證明這些委托人所說的都是事實真相,沒有添油加醋,他們都會根據引魂燈來對照,而且引魂燈最重要的作用是能夠看到與主人相關人的未來。
比如在趙時一的引魂燈裏,時一就看到了她口口聲聲所說的那個渣男齊家成,未來遇上了白富美,在白富美家裏的幫助下開了公司,雖然經常會受白富美的氣,但終究是擁有了安穩的生活。
“我和齊家成是小學同學。我家裏窮,兄弟姐妹也多,爲了貼補家用,我讀完小學便辍學打工了。”趙時一被眼前女子的冷靜所打動,擦了擦自己滿是血迹的臉,慢慢娓娓道來。
“他去了城裏讀大學,畢業以後沒在城裏找到工作回了村。過年我回家探親的時候,經由家裏人媒婆把我介紹給了他。想着自己二十三四,年紀也不小了,也到了嫁人的時候。可他家實在是太窮了,結婚根本就拿不出錢來,我想着沒彩禮就沒彩禮吧,我自己打工掙了點錢就當嫁妝了。”
“我嫁給他以後,才知道爲了供他讀書,公公婆婆借了十幾萬的債。嫁都嫁進來了,想着一家人,這錢該我們小的還上。我催促他找點出路,他卻天天在家擱着,也不去城裏工作,地裏的活兒也不做。”
“開始的時候,我對他還是有點念想的。想着他這人雖然沒什麽本事,但好在不鬧事,這一輩子把外債還了,自家修個小樓房,也就這麽過了。慢慢的,我發現不是這樣了。他讀過大學,總仗着自己學曆比我高,看不起我,打壓我,嘲諷我,總說我嫁給他是攀上了高枝。他也不想想,我嫁進他家的時候,家徒四壁,後來的家具什麽都是我自己置辦的。”
“到了後來,我算是看清了他。村裏早他幾屆的大學生吳練回來當了村官,帶領着鄉親們要幹大事業,他卻在背後說人壞話,甚至還背着大家搞破壞。我在家裏揭發了他的卑鄙,他直接往裏揍我,導緻我脊椎受傷、眼睛暫時性失明、肋骨斷了兩根。害怕他的惡行被村裏人發現,他直接把我鎖在床上躺了三月。那傷啊,是活生生熬好的。”
“我該明白他就是個卑鄙惡毒的小人,可我就是心軟啊,傷好以後,他每天都來給我賠罪,跟我保證再也不犯,說我已經是二手的女人了,沒人會要了,隻能跟着他。要是離了婚,我趙家還要被戳脊梁骨罵。我瞻前顧後的,就又和他好了。可我懷着寶寶三個月的時候,發現他和村裏的寡婦不清不楚的,這次在荷塘邊逮着他們了,他們害怕丢人,對我下了死手。我是眼睜睜看着我那三個月的孩子從自己肚子裏流掉的。”
所以這該是一個沒能力沒本事又嫉妒心強又管不住自己褲腰帶的低級渣男。時一在心裏默默下了定義。
“代價?”她問。
“繡花可以嗎?”趙時一問得小心,生怕自己有着的希望被抹滅。
“什麽水平?”時一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雖然這次的委托人生平的确很值得同情,可她一點都不想自己爲了那種低級的技能而“奉獻”。
“我會雙面繡。這是我在城裏打工的時候跟個老婆婆學的。”許是說到了傷心處,趙時一又哭了起來,“要是當初聽了老婆婆的話留在她身邊當個掌櫃,也比回家嫁人受苦強啊。”
隐藏NPC?時一眼神一亮,“成交。”
旁邊記錄的付蓮生見着她這幅躍躍欲試的模樣,心中複雜。
以前那個隻知道偷懶,散漫,不講規矩的時一,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了。
李家溝。
一大片高低錯落的荷花,開得正好,白的、粉的、紅的、淡綠的,相互間雜,更具美感。荷花田中,鳥雀不時撲騰鳴叫,别有生趣。
“我們殺人了,我們殺人了……”寡婦陳嬌望着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處于震驚的神經還繼續在跳動發脹,讓她産生了眩暈嘔吐的感覺。
“鎮靜點。”齊家成狠狠握住了她的手,大聲吼道:“鎮靜點。你是要把村裏其他人都招到這裏來嗎!”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被桎梏住雙手的陳嬌,搖頭晃腦,眼神渙散,隐隐有瘋癫之兆。
“鎮定點!”齊家成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被人發現我們倆就要跟着償命了”。
他上一次差點打死趙時一的時候也是如此的慌亂,但這次有了經驗,就要鎮靜得多。
“償命……去找我的死鬼老公……”陳嬌目光幽遠,伸出手去。
緊張得汗流浃背的齊家成聽到遠處傳來的劃船聲,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旁道:“有人來了。”
并沒有聽清他說話的陳嬌眼神驚恐,以爲他要捂死自己消滅人證,不停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