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被皇帝冷待的事情,各宮都在流傳。
皇太後身體又不大好,最近都在自己的春朝殿養身,完全放置這後宮的所有事。
趁着這個時機,後宮衆人紛紛落井下石。
寒冬臘月的,皇後的六時殿中竟連取暖用的火炭都沒有。
時一這個身體自小就是金尊玉貴養着的,凍了幾天後,果然就病了下來。
“咳咳”,時一捧着白玉碗的手顫顫巍巍,碗裏的湯藥灑了大半。
“娘娘,這是奴婢好不容易才求人給煮的,您怎麽就不知道心疼呢?”美景幾乎是半斥責着奪過了皇後的碗。
“大膽良辰,還有沒有一點尊卑。”年紀最長的良辰出來阻攔,卻不過是爲了維護自己的姐妹。
時一低着頭,望着自己被湯藥濕了的錦被,面無表情。
“娘娘,您睡一下,我和美景重新去内務府要些火炭。”良辰強行拉過美景的手告退。
竟連濕掉的被子都不換了嗎?短短月餘,這四個宮女竟然膽大到如斯地步。本來是打算給她們一次機會的,既然沒有人珍惜,那麽她隻能收回了。
時一嘴角帶着笑,又躺了回去。剛躺下,喉嚨便忍不住咳嗽起來,身子也跟着咳嗽的節奏一起動着。十足十的一個病人。
兩人剛出了六時殿的大門,美景便一把甩開了,生氣道:“你明明知道内務府不會給我們拿碳!爲什麽還要在皇後面前邀功?”
“你都知道的事情,我會不知?”良辰靠在宮牆之上,打量着和自己一同進宮的好姐妹,不以爲意道:“不過是不讓皇後發怒罷了。”
“皇後還有什麽底氣發怒?”美景别過了身去。
“這後宮,主子始終是主子。”良辰冷冷地提醒着她,“不要說我沒告誡你。隻要皇後一日是皇後,我們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她手裏。”
“呵”,美景輕蔑一笑,“就這麽一個連自己爲什麽失寵都不知道的小皇後,能想得出這背後有人想要她下位?”
“小皇後單純,可馬佳氏和皇太後可不蠢。這些日子,你都忘記了,馬佳氏多少次給皇帝遞牌子要進宮看望女兒?再者,皇太後始終和皇後沾着親,同一家族的女兒哪裏有不護着的道理。”良辰其實懶得和她說這些,可不說清楚,又害怕她壞了事。
“我不想知道皇後這些家事。我隻知道皇上已經冷落皇後如此之久,定然是厭棄了。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美景直接表達出了内心的不滿。
“你要知道,這後宮真正做主的還是皇上。皇上沒說讓我們回去,我們就得盡心盡力跟在皇後身邊。”良辰扯過了她的手,“再等等,再等等我們就可以回四季殿了。”
“我們等得,可别人等不得了。”美景想要甩開她的手,卻發現被握得更緊。
“等不得也得等,要是皇上懷疑了我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良辰望着這不斷往遠處延伸的宮牆,眼神中滿是忍耐。
“她會讓我們如願以償嗎?”美景跟随着她的視線望去。
“我們既然已經選了這條路,就沒有退路了。”良辰邁開步子,往内務府走去。
美景咬了咬牙,趕忙追了上去。
四季殿。
“良辰、美景兩人當真這樣說?”皇帝直接扔下了吳士功的孤本,走到了大内密探的身邊。
“一字不差。”大内密探全身都被黑色包裹,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們這一行的人,終生爲皇帝服務,臨死了,皇帝都可能不知道誰是誰。
“皇後的六時殿竟然連火炭也送不上了,她爲什麽不講?”皇帝有些氣,又有些心疼。
大内密探跪地腹诽:還不是您直接封鎖了六時殿,讓衆人都看出了皇後不受寵。
“朕早就覺察皇後與人通奸一事怪異,但沒想到竟會與親子派過去的四個宮女有關聯。”皇帝歎了口氣道:“你繼續盯住可疑的人。事關皇家聲譽,萬不可馬虎。”
“謹遵聖命。”升公公推開大殿之門進來的時候,大内密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皇上,這是董妃親自給您送來的補湯。”升公公提着食盒,翹着蘭花指挪到了皇帝面前。
“朕不是說過,這四季殿不接受任何宮殿送來的東西!”皇帝已然在發怒的邊緣。
升公公趕忙跪地,請罪道:“皇上,不是奴才沒把您的話記在心上,是這些妃子們沒見到奴才把補湯送進來不肯走啊,外面天寒地凍的,要是真出了個什麽差錯,奴才……”
皇帝想到了之前大内密探所說的皇後六時殿連取暖的火炭都沒有,氣從中來,直接飛起一腳。
升公公連人帶補湯後翻在地。
“皇上,奴才認錯,您别氣壞了龍體。”他趕忙又把剩下的補湯裝好,用袖子把地闆擦了幹淨。
“滾!”皇帝轉身眼不見爲淨。
“奴才這就滾。皇上,保重龍體啊。”升公公連滾帶爬地出了大殿。
殿外,衣着單薄的董博舒見着他出來,趕忙迎了上去詢問:“升公公,皇上喝了補湯嗎?”
“皇上說了,不準後宮妃嫔往這四季殿送東西!”升公公把食盒重重扔在地下,翹起蘭花指吹了吹,“董妃娘娘請回吧,下次不要讓奴才難做。”
“爲難升公公了。娟兒。”董博舒見他這般模樣就猜到了他肯定是在皇帝面前吃了癟,面上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取過了娟兒手中早就準備好的銀子,親自塞到了他的手中,“辛苦公公了。這是您應得的。”
升公公掂了掂這袋子裏的銀子,分量不小,心情有些好轉,勸誡道:“董妃娘娘最近就不要到這四季殿來了,皇上爲這朝廷大事憂愁,難免會疏忽了後宮。”
“謝謝公公告解。”董博舒禮貌離開了。
“嘿……忒”升公公往這地上吐了口唾沫,“假模假樣的,不要說皇上不喜歡,我這個做奴才的也不歡喜見這副樣子。”
要不是爲了這董妃手裏闊綽的銀子,他才不會明知皇帝生氣的情況上趕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