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完了。”段一凱開心地拍了拍手,看向時一和孟良朝,“我講的這個故事怎麽樣?”
“徐天巴,死有餘辜。可我父親和這件事毫無幹系。”孟良朝并沒有爲這個故事動容,他的心隻爲自己在意的人而柔軟。
“徐天巴?”段一凱提到他名字的時候,眼中快速閃過一抹殺氣,“他是必須要死的。至于孟公子的父親……”
他故意停下了話頭看向了孟良朝,兩人眼神交鋒了幾個回合,他才笑了起來,“自然是得安安生生從津威城中出來的。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孟良朝警惕地看向他,“你還有什麽目的?”
“孟公子不必如此緊張。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隻是好奇呂小姐這樣能夠死而複生的人物,想要見見而已。”段一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笑得幾乎要止不住,而孟良朝全程緊緊握着時一的手冷眼看着他笑着。
段一凱笑着笑着哭了起來,用手揩去了眼角的淚珠,話語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你說說,我的小妹能不能像呂小姐一樣複活呢?”
孟良朝沒有理他,時一卻鄭重回答了他的問題,“不可能的。”
段一凱再次大笑起來,他這次甚至坐不下,于是站了起來繼續笑着。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臉上一直僞裝的面具有些松動了。
他低落地說道:“原來不可能了啊。”
與此同時,同節車廂裏的他的人迅速站了一起,手中的槍的槍口位置都指向了孟良朝和時一所站的方向。
孟良朝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人,搖了搖頭,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真羨慕你啊,孟公子。能夠有人沉睡棺中千年,隻爲等你。”段一凱眼中浮現出了真切的哀恸,“原來我的小妹是真的回不來了。她回不來了……”
“節哀順變。”孟良朝全程都在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
“既然我的小妹回不來了……”段一凱用手撣了撣狐裘大衣的灰塵,“徐天巴可以下去陪她了。”
孟良朝握緊了時一的手,沒有搭話。
徐府。
徐天巴和孟元姚兩人各坐長桌的一端,桌上擺滿了精美菜肴,所有人都視而不見。
“老哥哥,你今晚真的要走?”
徐天巴身後的人列成一排,和孟元姚帶來的人相互對峙,雙方手中都有槍,大戰一觸即發。
“今晚必須走。”孟元姚态度強硬。
他原本就沒想來趟這趟子渾水的,實在是不願意辜負和徐天巴早年的情誼,所以才硬着頭皮來說和。
段一凱算得上是他們倆的後生,可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他在其中摻和着,反而讓這件事情膠着了下來。
“若是我不讓你走呢?”徐天巴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胸口氣得一起一伏,“難道我就比不得一個女人?”
孟元姚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女人,閉了閉眼,強勢道:“無論如何,我今天必須要出這孟府的大門。你要是執意攔我,那麽就别怪我對你不客氣。”
徐天巴一腳踹掉椅子,哈哈大笑起來,“孟元姚,我平日裏稱呼你一聲大哥,你還真的較真了?”
“徐天巴,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難看。”孟元姚神色間原本還有些不忍的,因爲他這句話,那些不忍蕩然無存。
“把事情做得難看的是你。”徐天巴掏出懷中的槍往天花闆一打,門外守着的人全部沖了進來,把孟元姚一行人團團圍住了。
“徐天巴,你要是現在讓我走,算是全了我們倆的兄弟情。”孟元姚的手扣在槍上,脖子上的青筋畢現,已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走?怎麽讓你走?讓你走了,然後段一凱毫無顧忌地沖進城裏,把我捉了,任殺任剮?”徐天巴躲到了下屬身後,洋洋得意道:“不可能的。隻要你在我手上一日,段一凱就不敢進得這津威城。你要是真的一走了之,我才是真的隻能幹瞪眼了。”
“那我就看看,這段一凱的膽量如何了。”孟元姚突然不氣了,特地大度地坐了下來。想想自己和徐天巴着急什麽呢。段一凱這人,他見第一眼就曉得不是個會讓人欺負的主。更何況徐天巴殺的還是他同鄉的青梅竹馬,有血性的男兒都不會坐視不理放由殺人兇手逍遙法外的。他且看着徐天巴的下場就好了。
徐天巴覺得他這個轉變很奇怪,轉念一想,孟元姚能夠在這麽多的軍閥中立于頭首,不就是因爲他懂得見風使舵嘛。既然孟元姚現在願意配合,那麽他也好好順着,等到他聯合了西南邊區的暗殺組織勢力,除了段一凱,再把礙眼的孟元姚給搞死。那這一半的大中國,不都是他徐天巴手中的肉了,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好哥哥,你可算是想開了。”他一個手勢,身邊的人收回了手中的槍,“隻要老哥哥好好在津威城待着,我徐天巴用項上人頭保證,是絕對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的。”
“酒菜都冷了,不讓你手下人換新的上來?”孟元姚把桌上的筷子當着他的面兒一扔,态度十分的傲慢。
徐天巴冷眼看着他的舉動,踹了離自己最近的小兵一腳,“沒聽見說話嗎?還不趕快讓廚房重做。”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廚房傳話。”小兵連滾帶爬地出去了。徐天巴擡腳也要走。
“你也累了一天了,一起吃了再去忙吧。”孟元姚用話扯住了要走的他。
“老哥哥,你是不知道,我最近事實在多。中午的時候還聽下面人說,津威城裏混進了間諜呢。”徐天巴臉笑嘻嘻的,一口被旱煙熏黃的牙齒露出,讓人實在反胃得不行。
孟元姚連忙擺了擺手,“你去忙吧。”
“得令。老哥哥,您在這宅子裏就請好吧。”徐天巴把頭上的帽子取下來行了一禮又戴上。
“下去吧,下去吧。礙眼得不行。”孟元姚伸手擋住自己眼睛,根本不想看他。
“好嘞。”徐天巴陰沉着臉退下了,一等出了這房間的大門,立刻就往那花叢中啐了一口濃痰,“什麽老東西,早晚有收拾你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