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毒解了,看到你出現,我很開心。”果然,時一如他所料那般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是顧左而言他。
即使這樣,他也是開心的。因爲她因爲自己的出現開心而開心。
“有人來了,我先走了。”聽到了腳步聲的他快速消失在了原地,時一也快速地把窗前的紙筆收了起來,躺回了床上。
“葛時一,你給我起來,不要在裏面給我裝死。”在長公主詩會上憋了一肚子氣的葛羽衣一回到府中便直奔嫡姐的院落。
“三小姐,二小姐身體不适,還不能下地。”綠芽盡職盡責地攔在了她的面前,完全不顧她臉上的怒氣。
“你是誰,你給我滾。”葛羽衣直接把丫鬟推開了,她此刻是來找自己那位嫡姐的,可沒時間和丫鬟廢話。
“三小姐,你真的不能進去,你真的不能……”被推倒在地的綠芽直接抱住了她的腿,不讓她進去擾了自家小姐的清淨。
“你……滾啊……”葛羽衣往她肩膀上踹了一腳,直接沖進了嫡姐的房間,直接數落道:“你倒是有功夫在這裏清閑……呵……”
“三妹妹這是怎麽了,火氣這麽大?”時一裝作無力的樣子從床上撐起來。
“你倒是可以問問你那好姐姐,她今日在長公主詩會上可是出盡了風頭,連京都第一才女王若若都不及她,往日我倒是小看了她了,怕是你也不曉得她還有這般能耐吧?”葛羽衣完全不掩飾自己的譏諷。
在她看來自己被庶姐蒙騙情有可原,可一心對庶姐好的嫡姐也被欺騙,那就……
“大姐姐赢得盛名,那自然是好的。”出乎她的意外,嫡姐的臉上沒有半點生氣的迹象。
“葛時一,你被人當傻子耍弄,你明不明白啊!”葛羽衣簡直要懷疑眼前這位嫡姐和自己是不是從同一個母親肚子裏出來的,被人騙到現在還那麽天真。
“你曉不曉得,這次葛茗伊是怎麽進去長公主的詩會的,她是靠着趙家小姐趙麗琅進去的!你平素與葛茗伊交好,可你因爲她被母親責罰不能去參加詩會,她呢,卻毫無愧疚之心,靠着别人進去争名聲,你這是傻到什麽模樣,才會覺得她赢得盛名是好事。”葛羽衣長長歎了口氣,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繼續說下去了。
她這位嫡姐,被家中父母寵得太盛,對人早就失去了防備心。庶女葛茗伊在長公主詩會上大放光彩,威脅到的可是她們嫡女的位置,說不得葛茗伊還會借着這次機會把以前受過的委屈全部還回來。這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嫡姐是指望不上了,有些事還得她自己來才行。
想到這裏,她眼中閃過寒芒,一個名字浮上了心頭。
上輩子,她便是聯合這人設計了葛茗伊,這輩子,她也會“成全”葛茗伊的,全他們夫妻倆的情分。
“三妹妹,和氣爲重。”時一曉得她不愛聽這些話,可說不說是自己的事,聽不聽才是她的事。
“你還是好好躺着養病吧。蠢貨。”葛羽衣對她翻了個白眼,大步踏了出去。
“小姐,您還好吧。”綠芽趕忙沖了進來扶住了時一的手,讓她可以借力靠着自己休息休息。
“綠芽,你說庶女和嫡女之間爲什麽會有這麽大的一條鴻溝呢?”
綠芽搖了搖頭,抿唇道:“綠芽不明白什麽大的道理,綠芽隻曉得自古以來嫡庶就有别,所以三小姐不喜歡大小姐也是正常的。”
時一忽然想到了大姐姐葛茗伊,忽然有些好奇她接下來會做什麽了。
在穿越女與重生女,庶姐與嫡妹的夾縫中,她似乎隻能老老實實地做自己了。好在,大皇子這一世沒有“意外死亡”,蝴蝶效應說不定能夠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其中,就包括她的。
日暮西沉,葛茗伊才從趙家的馬車上下來。
“大小姐,您怎麽才回來,老爺已經等了您許久了。”管家一改往日的态度,對她熱絡了起來,葛茗伊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後回以熱情:“勞煩管家費心了,茗伊都記在心上。“
說完,闊綽地從荷包裏摸出了二兩銀子遞給了他。
管家皺着臉笑着收了,躬身迎着她到了門口。看着她轉身不見了,才摸出銀子冷笑了兩聲,又塞回了袖中。
如葛茗伊所想,她在長公主詩會上大放光彩,又主動爲祖母求來千年人參,父親定然是要高看自己的。她此刻站在書房之中,面帶微笑,等待着看書的中年男人轉過身來誇贊自己。
“逆女,給我跪下。”
怒氣沖沖的聲音,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
“父親!”她不公平地大喊了起來,“我今日做錯了何事,要我跪!”
“你還有臉問你做錯了何事,你今日簡直丢盡了我葛家的臉面!”葛均齊把手中的書卷丢到了自己這位女兒身上,恨不得立刻砸醒她,可她臉上那副表情顯然是沒有醒悟的。
“父親倒是說說女兒今日丢了葛家什麽顔面了?是女兒替葛家争才名丢臉了?還是女兒拔得頭籌得到長公主允諾取回能治祖母頑疾的千年人參丢臉了?還是女兒是庶女之身出現在長公主詩會上替您替葛家丢臉了?”
不言而喻,顯然是後者。葛茗伊早就心知肚明,可她以爲父親葛均齊會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她和葛時一、葛羽衣一樣都是他的女兒,隻不過母親的身份不同而已。她以爲她們會一樣的,事實上,在同一位父親那兒,她們的身份都不一樣。
她臉頰上帶了淚珠,哭泣道:“父親,我和三妹妹、三妹妹都是您的女兒,您爲什麽不能一視同仁呢?”
葛均齊眼中也有了哀意,他何嘗又不想對三位女兒一視同仁。可終究嫡庶有别。有些事情,嫡女做得,庶女卻做不得。
他這大女兒,和她母親一樣,有那麽一點小聰明,可這京都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有朝一日,她是會在小聰明上跌大跟頭的啊。
“罷了罷了,你好自爲之吧。”他重重把袖子一甩,往外走去。
“父親,我也是您的女兒啊……父親……”葛茗伊伏在地上放聲大哭,背着所有人的視線裏,她眼中一片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