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被母親以參加褚家小少爺生日宴的由頭送來褚家的時候,親眼目睹了褚緒和表妹黎苓在花園角落互相親吻。彼時,原主七歲,褚緒剛滿十一歲,黎苓九歲。
原主驚慌大叫,引來了大人側目。褚緒冷淡瞪了她一眼,不顧所有人目光拉走了黎苓,自此褚家所有人都知道褚家小少爺厭惡極了原主。
原主知道自己不讨褚家喜歡,小心謹慎地做人行事,唯恐踏錯了一步。褚緒像是報複她一般,總在她看得見的每個角落和黎苓親吻,讓人每每路過都能看到她驚慌失措的神色。
褚緒十四歲生日宴,黎苓不知道爲什麽和他鬧脾氣哭着鬧着要離開,褚緒朝角落裏坐着極沒有存在感的原主發了一頓脾氣後又恢複了平靜。自此,褚家沒有人再沒有人示意原主走,因爲他們不想當褚家小少爺的情緒垃圾桶。
褚緒十六歲生日宴,傍上了富豪的母親大張旗鼓要接走原主。原主猶豫,褚緒擁着黎苓細碎親吻,冷眼問她你怎麽還不走,在褚家待了這麽多年還不夠?!
褚緒十八歲生日宴,原主沒有參加。因爲就在前一天晚上褚緒醉酒駕駛出了車禍,不治身亡。褚家九代單傳的獨苗就這麽沒了,褚家老太太當晚也進了重症監護室。
警察查監控的時候發現,就在他出車禍前有個号碼打了進來他分心去聽才導緻的一切。親戚間風言風語,說是黎苓要和他分手導緻他灰心喪氣自尋了短見。原來,黎苓和他的事兒早就在圈子裏傳開了。
褚緒的葬禮,黎苓沒有來,褚家的家長們瞬間老了十多歲。原主沉默地坐在席上等到了夜晚,黎苓終于來了,可她身邊也陪同着别人。原主坐在暗處,聽着黎苓一邊哭訴男人一邊安慰。黎苓說是她沒有勇氣打破世俗眼光和他一起生活才害了他出車禍,男人抱着她眼神憐惜沉默不語。
龐大的褚家帝國,在褚緒離開後,開始瓦解。那個站在黎苓邊上的男人居然是褚家在外面的私生子,回來的一切隻爲了報複。當然,他待黎苓極好。新起的商業巨星,吸引了無數媒體的鎂光燈,他帶着自己的小嬌妻在全球露臉,幸福連連,惹人豔羨。
原主郁郁寡歡,去世那年不到二十歲。
她想不明白,她放在眼裏心裏不敢靠近一步的白月光少年怎麽就被欺負成這樣子。
她臨死的時候想,要是這世間真的有能夠實現自己心願的地方,她就算付出一切也要護住她的白月光少年。哪怕他仍舊對她冷眼相待。
她隻要他活着。
無憂無慮,長命百歲。
時一睜開了眼睛,穿着紅色魚尾裙的女人大力推搡了她一把,看向台階上不遠處的幾個年輕孩子咕咕哝哝道:“你個讨債鬼,快點去,去褚緒那邊。要是褚緒喜歡你,你就可以留在褚家了。”
時一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在原主記憶裏,從她一生下來,媽媽就是缺位的,陪伴她的隻有家裏年邁的老保姆。
周玢無端怒了,擡手給了才七歲的孩子一個巴掌,不顧形象大罵她道:“你和你爸簡直一模一樣,都是自私鬼。你爸害得我還不夠慘嗎,你還想害我到什麽時候。”
一個才七歲的小孩子,眼神居然和一個成年人一般,就好像丈夫許先朝活着的時候看自己的眼神一樣,想想都讓她覺得瘆人。
“爸沒有牽連你。”
十一歲的褚緒準備去牽表妹黎苓的時候,從這對母女身邊,聽到了小女孩兒帶着哭腔說了這麽一句。
早在這對母女進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兩人。女孩兒瘦弱沉默,眼神裏有着不符合同齡孩子的深沉,和他圓潤可愛天真單純的黎苓一點都不像,他直覺就有些不喜歡。女孩子的母親穿着打扮亮眼,保養的也年輕漂亮,看起來就和沒有生過孩子的一樣,就是說話刻薄了些。
“你爸是沒有牽連我,可他死了,害得我人人喊打。我現在身無分文,我連面膜都快買不起了。”周玢哭訴着抹了抹臉,想要博取女兒的同情。
“爸爸沒有對不起你過。”時一别過了頭去沒有看她,半張臉隐藏在陰影中,早已經淚流滿面。
原主父親許先朝和母親周玢是大學時候談的戀愛。隻不過,原主父親是正兒八經考上清華的高材生,原主母親則是走體操加分進來的。
原主的外公和外婆聽說未來女婿是寡母帶長大的,所以一直都不同意兩人的婚事。因爲是獨女,原主母親還要求原主父親入贅。
原主父親一賭氣畢業就考回了母親家鄉當了公務員,後面原主母親因爲家中生意失敗千裏迢迢跑來找他結了婚。
許先朝穩紮穩打,花了二十年的時間一步一步地坐到了縣長的位置,就在準備升調市區的時候被匿名舉報貪污受賄。許先朝自信自己行的端坐的正所以不懼組織的檢查,可誰知道他的卡上還真的有幾百萬的不明錢财。
賄賂是周玢私自收的。這些年,她早就這麽做了很多次了。家裏的大小經濟都是她在管,她很自信丈夫不會查賬。
許先朝最終替自己妻子抵了罪。可他的确沒有做過貪污受賄的事兒,于是在監獄用磨尖的牙刷割斷了自己的頸動脈變相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媒體用大篇幅報道了他在監獄畏罪自殺的事,都在惋惜他目光短淺自毀了錦繡前途。許先朝一死,許家的所有财産都被收回,隻留下了一間不足40平的小屋子暫住。
周玢自然不願意再待在那個小破地方受人冷眼,想着許先朝大家族和京城褚家有點沾親帶故的關系,千裏迢迢帶着女兒來這裏碰碰運氣,女兒求褚家收留,而她則重找男人再尋生路。
她的話喚起了周玢對以往的回憶,她氣急敗壞地又扇了時一一巴掌,咬着牙低聲道:“是你爸許先朝自願的。是他自願頂罪的。”
許先朝?許家中間一輩最有出息的孩子?褚緒暗自垂下了濃密眼睫,許家的事,他多少也聽說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