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時一一直沒下樓的褚母緩緩上了樓梯,本準備敲門的她,手指剛剛挨上褚緒的房門,門就主動開了。
被兒子壓在椅子上親吻的少女光潔的臉龐落入她眼中,她心中直道“作孽啊作孽”,動作謹慎得不能再謹慎地關上了門,往樓梯扶手邊上站了去,平靜了好一會兒才恢複了情緒。
她打小就知道自己兒子是個混不吝的。從他出生的那天起,凡是他要的東西,就必須得到。得不到,他就哭就鬧,再嚴重就是鬧絕食,逼着緊着大人給他。
他以前對黎苓感興趣,所以對黎苓千般好萬般好,睡覺也要一個被窩,走到哪裏就手牽手到哪裏,别人隻以爲他和黎苓是兄妹之間關系好,她這個知道真相的老母親卻是緊緊拍着心窩子替他擔憂着,害怕他那點心思給洩露了出去讓褚家在所有人面前都擡不起頭來。也正是因爲自己兒子,她才一直都對三妹應心心特别愧疚。
眼見着他後來和黎苓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冷淡,她好不容易要松一口氣了,他卻又看上了在家的這個小妹妹。人小姑娘今年才十二歲啊,什麽都不懂,就關在門裏光明正大地親着,她沒看到的時候還不知道褚緒對小姑娘做了什麽呢。
她保養得宜的手掌不停地撫着自己的心口,她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要動怒不要動怒。褚家九代單傳才有了這個孩子,所以也養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子。要是她這個當媽的把事情給他挑明了,他有的是辦法威脅她威脅褚家呢。
“你媽剛剛看到我和你了。”時一伸手往胸膛一推,讓兩人相貼的唇分開了,杏眼往上這麽一挑,比狐狸還要狐狸。
“你太天真了。”少年單手壓在椅子邊上,另外一隻手的手指在她飽滿的唇上輕輕按壓,形成一個壓迫空間。他撫摸着她柔軟的唇,還能夠深切想象到她口中淡淡的水蜜桃味道。
就算他親愛的母親大人看到他和她躺到一張床上都不會往外說的。他親愛的母親大人多麽在意褚家的名聲啊,他以前和黎苓關系親密一點她都要皺着眉頭警告他。他偏偏是天生反骨的人,你越是不讓我做什麽事,越是不讓我接近什麽人,我越是感興趣。所以,他和黎苓曾經有過的不懂事舉動,他的母親大人也要負一部分責任的。
“天真什麽?”時一找準時機從他的臂彎中逃離了出來,好整以暇看向他,話語卻是帶着十足十的控訴:“你不做人,我還要做人呢。我才十二歲,你也下得了口。無恥。”
“我就無恥了。”褚緒雙手往腦後這麽一放,眼神看向窗外的星空,“誰說的人不能無恥的。”
“不要臉。我走了。”褚母可能現在就在門外,時一不想停留再多時間惹她生出不必要的猜想。
“你之前吃了水蜜桃了?”
時一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搖了搖頭,“沒有啊。”
“那就對了。”少年眼中多了一抹欣喜情緒。她居然是水蜜桃味的。
時一打開門時已經自動換上了面對褚母最得體的表情,而門口,沒有一個人。她拍了拍心口,算是松了一口氣,往樓下走去。
今晚,她可得把門鎖緊了。不然,怪怪的褚緒很有可能會悄悄潛進來,就像多年前那樣。
而如果這時候她留心一下頭上,就會注意到褚母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長。
當褚母進房間門的時候,褚緒眼皮都沒擡一下,往邊上的凳子一坐,直接道:“來訓斥我的?”
她上樓的時候,他就聽到她的腳步聲了。所以,她看到的是他主動讓她看到的。
褚母看着兒子這般混不吝的模樣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拍了拍自己心口,決定平和一點和他好好交談。
“你下半年就該上大學了,想好了去哪裏沒有?”
她剛剛看到的一切,決定還是暫時不提比較好。
“你不會讓我自己選吧?”
褚緒突然的直視,讓她有幾分害怕地挪開了目光去。她輕聲道:“你爲什麽會以爲不是自己選呢?”
“沒什麽。”褚緒低笑了一聲,“我就是以爲我親愛的母親大人又要做點什麽好讓我不影響褚家的名聲了。”
“褚緒,我沒有。”褚母的心像是被針給紮一下,傷口不是特别疼,但細微的血迹卻順着經脈蜿蜒,“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你爲什麽會這樣想呢?”
“難道我不該這樣想?”褚緒屈起手指在紅色實木書桌上輕扣了幾下,也不再和她兜圈子了,“你剛剛都看到了吧?”
褚母面色一凝,直覺告訴她兒子絕對是有預謀的,有預謀讓她撞見這一幕的。
“你是我媽,你明白我在想什麽。”褚緒眼裏浮現出的溫情讓這位中年美婦好受了許多,然而少年下一句話讓她心又被高高抛起,“當然,我也知道母親您心裏在想什麽。您現在肯定在想,斷斷不能再讓許時一留在我兒子身邊了。不然褚家少爺和曾經收留的孤女在一起的消息給傳了出去,多麽影響褚家的名聲啊。”
“我沒有。”褚母加大了聲音替自己争辯。
這一次,她是真的沒有這樣的想法。她隻是覺得時一的年紀太小了一些,而兒子的年紀也不夠大還不明白自己真正喜歡的是什麽,害怕鑄成大錯而已。
“沒有?”少年眼中帶了譏诮,“那您倒是說說你是怎麽想的呢?”
“褚緒,你别用這種語氣和媽媽說話。”褚母有些難堪地錯開和他對視的視線,像是表白自己的心迹一般把所有心裏話都剖析出來了,“媽媽隻是覺得你現在年紀還小,不明白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害怕影響了你未來的發展。”
“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少年不斷重複着這兩句話,想到剛剛水蜜桃味道的親吻,眼角眉梢都帶出了笑意。
褚母聽得他輕聲道,“原來我是不明白的,可就在剛剛,我瞬間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