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出乎意料的配合。
家丁們把屍首擡進院子裏的時候,引起了府裏不少丫鬟們的恐慌。
時一望到這一幕,并沒有像其他丫鬟那般躲得遠遠的,而是湊了上來向五兒打聽事情始末。
聽到五兒所給的信息,她眼珠子轉了轉,附耳在五兒耳邊一陣低語。五兒神色有些愕然,最後還是按照她所說的離了府去。
“宗老爺,我老婆和兒子已經沒命了。你用多少錢都買不來她們的性命。我要的不是錢。”王啓運坐在屍首旁邊,哭得傷心。
他現在一點都不怕宗英會惱羞成怒害了他的性命。之前那麽多人都聽到了宗英的請求,是宗英把他給請進這宗府的。他在這宗府出了事,所有人都會懷疑宗英。
“那您是想要我們怎麽解決此事?”宗英坐在主位看他,沒關的大門外投進清晨第一抹暖陽。
宗家最近的事兒,一出一出的,讓人乏累。在這背後,像是有人在默默操縱。最好不要讓他知道是誰,不然,他一定把這人給弄死。
他陰狠的眼神有瞬間驚吓到了王啓運。王啓運握住了老婆早已變冷的手掌,悲傷道,“如果宗老爺不想要報官解決的話,那麽我可以說出我的條件。”
他不要錢,也沒有第一時間報官。那麽,他要的定然是比錢更有價值的東西了。宗英在心中思量着。
“宗老爺考慮如何了?”王啓運直直看着他道,“我要的東西對宗老爺來說其實不值一提。我雖然心痛于老婆孩子的離世,可我也是個明道理的人。宗老爺會我們普通百姓還是做了不少好事的。”
話語中不妨有吹捧的意思。
然而正是因爲如此,才更讓宗英警惕。
“你要什麽?”他眼中風暴旋轉,隻是想知道男人到底是什麽目的。
“我要宗家米鋪百分之十的股份。”王啓運咽了咽口水,眼神卻更加強硬,“您該知道,宗家米鋪出問題鬧出兩條人命的事兒一旦傳了出去,全城人皆知。宗家的大米就沒人敢買了。”
宗英心中一哂,他今早在宗家門口的那一鬧,此刻定然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宗家的生意,定然是要受到影響的。
“宗老爺,您說呢?”王啓運見他一直沒說話,心裏有點犯怵。
“就這麽一個要求?”宗英掀了掀袖口,翻折了袖子露出腕口,慢條斯理的樣子有些冷酷的。
“對。就這麽一個要求。”王啓運着急點頭。
“死者爲大。無論如何,先把你老婆喪事給處理了吧。”宗英一個眼色,老管家便明白了,迅速拿出了一錠金子塞到了王啓運手中。
王啓運沒想到他會給金子,咽了咽口水,想要收卻又不敢收的樣子看得人糾結。
“你不必擔心,這錢是給你準備喪事用的。無論你我談得如何,都不會讓你把這錢給還回來的。”宗英起身離去,“管家,先把王先生安置在客房吧。一日三餐供着。我先出去忙一下别的事情。”
王啓運追了上去,“你别走。你别以爲一點錢就可以打發走我。你那點居心我還不明吧,隻要我老婆一下葬,就沒了證據。”
“王先生是要什麽證據呢?”時一逆光向宗英一步步走來的樣子,深深刻在了宗英的腦海裏。
“你是什麽人,在這裏插什麽嘴。”王啓運說完這話看到她身後穿警服的吳局長一下就慫了,“您……您怎麽在這裏。”
“你說呢,我們在這裏插什麽嘴。王啓運。”吳局長恨鐵不成鋼看向他,“好不容易給你娶上老婆,你怎麽就這麽不争氣,老婆跟着你丢了性命。”
原來,這王啓運是吳局長的同鄉。王啓運是個遊手好閑的棒棒,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爲生。導緻三十歲都沒娶上媳婦。是當時還沒當上局長的吳可憐他,因此充當介紹人把村背後一戶精神有些智障的孤女許配給了他,讓他們兩個可憐人成了家。
吳局長是上個月接到調令的,今早剛來這裏任職便聽百姓沸沸揚揚議論宗家的事兒,又聽到當事兒名字叫做“王啓運”,就跟着過來了。
倒沒曾想,這“王啓運”就是他認識的“王啓運”。
“這是我們新到任的吳局長。”時一向宗英介紹。
“吳局長大駕光臨,宗家上下蓬荜生輝。”宗英主動伸出手去,被他給推開了。
“不用客氣。”身材高大的吳局長微笑和他打了招呼,望了一眼身後的秘書,“你把這事兒記錄下來。我們剛到這裏,這事兒是要調查清楚的。”
此時,五兒也回來了。
他身旁也跟着一個小警察,還有一個拎着工具箱的淺藍色眼眸的外國男人。
“老爺,這是我們在王啓運家中翻找出的大米。王啓運說他老婆是吃了我們的米出事的,我們現在鑒定一下這些米就知道了。”五兒和時一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道,“還有,這是懂得屍體解剖的天主教教徒文森醫生。我們隻要把死者屍體解剖就能知曉她到底是因爲什麽而死。”
王啓運沒想到他們動作會這麽快。
大米的事情,背後那人已經囑咐過他了,讓他一定要毀掉。可他想着這米質量不錯,不願意浪費,所以就把這沒吃完的大米給藏了起來。沒想到還是被他們給找到了。
如果這文森醫生真的懂得解剖,那他老婆的死因不就被知道了嗎。
不,他不能。
他立馬攔在了老婆屍體面前,“死者爲大。我老婆都已經死了,你們宗家還想着不給她留全屍,你們是什麽居心!”
“王先生神色慌張,眼神閃爍。我倒是想問一問您,您是什麽居心。”時一走到了他面前,與他四目相對,威脅道,“你要是現在還不說出實情,不要怪我們老爺狠心,把你送進警察局去。我們已經找到證據,是你謀害你老婆的了。”
“你信口開河!”王啓運重重推了她一把,“你們這是故意陷害!我和我老婆情深義重,我怎麽會做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