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不要逗弄我。以後我可不會在你身邊陪你一輩子。以後我會嫁饒,會不在你身邊陪着。你一個人在那顧府待着,又不爲自己籌謀,到時候就沒有人可以保護你了。”翠兒拯救出了自己的鼻子,趕忙護住了自己這一整張臉。
她早就和自己的牛二哥情投意合,隻等着自家姐嫁過去,她就跟着牛二哥回鄉下舉行婚禮呢。牛二哥,最愛的可就是她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扁鼻子。
“我的翠兒,你真是想多了。表哥和我青梅竹馬長大,就算他真的有意要把孟冬兒收入房中,也不見得會冷落我。表哥人品貴重,不會是你的這種人。”時一坐直了身體,繼續鈎毛線鞋。
翠兒見着她一點都不重視孟冬兒這個問題,反而還在給表少爺鈎鞋子,氣了,把手中的毛線團一甩,不打算伺候了。
“翠兒,瞧瞧你,氣性這麽大。你這才是欺負我呢。”時一伸手到她腋下撓癢癢,翠兒卻一反常态地大哭起來。
與兩人僅隔着一道簾子的顧三孟也不明白這翠兒怎麽就突然哭上了,把頭往邊上探了過去都不自知。
“姐,你自認爲和表少爺青梅竹馬,可表少爺可有這樣以爲?瞧瞧你,手指上那麽多的繭子,每日都背着衆人做這些針線女紅,給表少爺換着花樣的做貼身物品,卻又不告訴任何人。你的這份心意,我都替你憋屈!”翠兒氣鼓鼓張着嘴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脹了氣的河豚。
“翠兒,這是我和表哥之間的事情。我願意爲表哥付出,這是我的心意。我不告訴表哥,是不想表哥有負擔。再,我每年都給清裝閣提供花樣子,也是一筆可觀的進賬。這樣想來,我倒是感激表哥給了我這麽一個生财的機會。”
門簾後的顧三孟聽着自家表妹溫聲道。
他想起了自己打就每年一換的兔毛襪子、貂皮護墊、冰絲褂子……,隻以爲這是清裝閣的流行款式,所以他穿一年便壓入了箱底,竟從未想過是出自她之手。
“姐是願意爲表少爺付出,可翠兒不願意把這雙毛線拖鞋拿到清裝閣去了。姐爲表少爺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卻連一個好字都沒得到。翠兒爲姐不值。”翠兒着就掀開簾子跑了出去。
匆忙躲在簾子角落的顧三孟,見着她沒有發現自己,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氣。
“是誰在那裏!”
他心中一驚,表妹要是發現了他,他現在又是孟冬兒的身份,會不會……這麽一猶豫着,時一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孟冬兒,你在這裏做什麽?”時一眉頭一皺,顯然是極不耐煩。
她需要的就是這麽一個反差。因爲太容易得來的東西,總是不容易珍惜。她要讓顧三孟看到她身上比孟冬兒更多更有意思的地方。同時,她也要顧三孟明白,他應該選擇的到底是誰。
“康姐,我家少爺醒了,我是過來通知您的。”顧三孟低下了頭。
君子向來都不會做偷聽之事。要是表妹知道是他本人在門簾外偷聽,估計對他的印象都要變壞了。這是他自醒來以後,第一次對自己身上披着的孟冬兒的皮囊感到那麽一點點幸運。
“表哥醒了?”他聽女孩子的聲音都可以想象到她現在是有多麽的高興。她似乎已經不想管自己有沒有偷聽的事情了,在屋子内興奮走了幾圈,貼心道,“我和你現在回去看看表哥吧。表哥現在剛剛醒來,肯定想吃點軟和好消化的。等我去廚房把炖爛肉聊老母雞帶過去,給他補補身體。”
“這老母雞是表姐親自炖的?”顧三孟想到了之前偷聽的那些話,莫名笃定這是表妹對自己的心意。
出去的翠兒又折了回來,回答了“她”這個問題,“不是我家姐給炖的,是你給炖的?我家姐自從知道表少爺落水,急得不得了,什麽東西都給備上了。中午的時候,還偷偷哭了一場。”
“翠兒,别了。趕快去廚房收拾雞湯。”
“姐~”
顧三孟心中大爲感動,他沒想到表妹竟然如此關心自己,親自爲自己準備了吃食。以往的時候他隻以爲表妹是因爲媒妁之言才選擇嫁給自己的,因此對表妹的态度一直都不冷不熱的,實際不甚上心。
“姐,沒必要大張旗鼓過去。你現在還沒過門呢。要矜持。”翠兒對着“孟冬兒”翻了個白眼,“某些人自以爲打在表少爺身邊伺候,就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您今要這麽大張旗鼓去了,被别有用心的人這麽一渲染,後面會出什麽事兒我們都難以預料了。”
顧三孟其實很不舒服,因爲翠兒處處都在針對自己。隻是,一想到翠兒針對的其實是自己這身孟冬兒的皮囊,又好受了一些。
再者,表妹沒什麽心眼,身邊有一個這樣機警的丫鬟跟着,他也不怕她會吃虧。
因此,對翠兒的那點不滿就給抵消了。
他對翠兒的不滿抵消了,翠兒對“她”的不滿可大着呢,竟然直接開始趕人,“消息已經通知到了,你就回去吧。回去告訴表少爺,好好休息。姐抽了空就來探望他。”
翠兒話的樣子比時一這個正牌姐還豪橫。時一對她真是愛得不校要不是她早就與牛二私定了終身,時一定然要把她在身邊多留一些日子的。
“那……給少爺熬的雞湯呢,需不需要我給帶回去?”顧三孟想嘗一嘗自家表妹的手藝。
他醒來以後,吃的都是下饒夥食,一點滋味都沒櫻現在,就想着改改口味呢。
“雞湯?要什麽雞湯!表少爺剛剛落水醒來,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需要清淡飲食。清淡飲食懂不懂?清粥配野菜,最是合适了!不然,這身子補狠了,虛不受補,對身體恢複還是一大威脅。”翠兒直接把礙眼的“她”給推了出去,心中感歎這孟冬兒臉皮也着實厚了一些。
依自己看來啊,這雞湯她帶回去給少爺是假,她自己想吃怕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