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遠趕到父親身邊的時候,母親趙湘子已經蹲在父親身邊,暗暗垂淚。
韓山氣息微弱,臉色蠟黃,危在旦夕。
大祝師已經被趙湘子着人請來,正在探查韓山體内氣息。
探查完畢,他起身對趙湘子說道:“君後,君上正在運氣調和體内沸騰真氣,不能行動,亦不能打擾,否則極度危險。須立刻尋找清靜之地,将君上擡到那裏,供君上渡劫隐居。”
趙湘子微微點頭,然後說道:“可将君上擡至後宮湖泊靜室,讓君上于那裏渡劫。”
大祝師反對道:“不可。君上化劫已晚,極易走火入魔。一旦體内真氣不受控制,即會出現瘋癫之狀。以君上功力,萬一瘋癫,君後及後宮諸人,都有危險。”
大祝師所言,趙湘子明白。功力雄厚的渡劫之人,一旦瘋癫,六親不認,其武功及殺傷力是平日十倍乃至十幾倍,會瘋狂破壞一切,直到力盡而亡。
本來,渡劫須尋找隐秘之地,并将其出入口封牢,隻留一小口将飯食送進去。
這樣,渡劫之人化劫失敗,也出不來,對外界形不成破壞。
但此時事起突然,又到哪裏去尋找理想的渡劫之地?
正尋思間,大都守城統領慌慌張張跑來,見大君如此模樣,隻能對趙湘子禀報,朔方城領主韓九天已經逃出大都,趁着天黑掩護,率其招募的朔方大軍五千人馬,殺奔大都而來,離城不足五十裏了。
原來,韓九天還準備着後手。他偷偷将自己兵馬潛入大都附近,一旦奪君位不成,立刻進軍大都,以武力搶奪君位。
修武人類人口不多,五千人馬已經是大軍,整個大都大君控制兵馬,也就隻有三千。
韓九天準備打仗已經有不短時日,這次有備而來,三千大君人馬,能否守住大都,委實難說。
衆人聞聽守城統領禀報,不由個個臉上變色。
趙湘子還來不及決斷,宮内總管韓興國又匆匆趕來。
大君所派哨探,利用飛鴿傳警,在西部邊界發現秦地大軍,人馬不下一萬,已經越過韓地邊境,直奔大都而來。
看來,韓九天與秦地大君已有勾結,兩邊同時進兵,欲一戰攻陷大都,篡奪君位。
大都危在旦夕,趙湘子反而冷靜下來。她命宮内奴仆人,先将大君擡入後宮湖中靜室,準備渡劫。
大祝師再次反對道:“君後,不可呀!君上本就武功卓絕,無人能敵,一旦瘋癫,後果不堪設想啊!”
趙湘子搖頭道:“君上繼位至今,慈愛寬厚,德高勳殊。如此一代明君,上天必将保佑他渡劫成功!
且君上愛他的子民,愛我及其子韓遠,遠勝愛惜自己生命!即便渡劫不順,亦不會禍及後宮及其子民,我相信我的君上!”說罷,眼中淚水滾滾而落!
韓遠長成之前,在場多數人都曾懷疑過趙湘子對大君不忠,如今見君後發此忠言,足見其對大君之愛!
衆人心中有愧,便不多言,連大祝師都無話可說。
看着奴仆人将韓山連坐着的椅子一起擡起,小心翼翼的擡向後宮,趙湘子轉回身來,看着韓遠道:“遠兒,你是大君之子,父親有難,爲子者須竭盡全力!你已經長成,當爲你父解難分憂!
我婦道人家,不懂兵家之事,外面的事情,就全靠你了。你記住,敵人離的大都越遠,我和你父親才會越安全!”
韓遠鄭重沖母親跪下,雙手扶地道:“兒謹遵母親教誨,請母親放心!”
趙湘子不再說什麽,轉身跟随擡着韓山的奴仆人,向着後宮去了。
眼前發生的事情,讓長老院衆長老和各城領主目瞪口呆,就是各地使節,到了這滿城風雨,大廈搖搖欲墜之時,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晉城領主韓端首先反應過來,撩衣向着還跪在地上的韓遠跪倒,大聲喊道:“請少主即登君位,抵禦外敵!韓端願跟随新君,不惜肝腦塗地,破敵于大都城外!”
在場衆人終于反應過來,一起沖韓遠跪倒,大呼道:“恭請新君繼大君之位,臣等願竭盡忠誠,死而後已!”
跪在地上的韓遠,目送母親轉過大殿回廊,看不到了,才慢慢站起身形,轉回身來,看着韓地一衆臣子。
許久,他朗聲說道:“衆志成城,諸位如此心齊,即便再有幾個韓九天,即便秦地大君将他的所有兵馬派來,也休想使我韓地屈服!”
說罷,他目光現出威嚴,一一掃向還站在那裏的各地使節,随後便将目光固定在秦地使節身上。
秦地使節被他犀利的目光瞪視,不敢擡頭,偷偷挪步,向衆使節身後退去。
隻聽韓遠說道:“秦地大君不顧先祖盟誓,無故遣軍入侵我韓地,發動戰争,諸位有何高見?”
趙地使節率先站出來,對韓遠施禮,然後說道:“臣下即刻便返回趙地,向我家君上奏明原因,相信我家君上,會立刻派兵前來,相助新君抵禦不義之師!”
接着,魏地,陳地、鄭地、宋地、魯地使節紛紛出來,譴責秦地大君無故興師之舉,一緻表示,願立刻返回各地,向其大君禀報,請求大君出兵,相助韓地。
韓遠點頭,再次轉回身來,對韓地衆臣下道:“諸位請起。”
看着衆臣下都站起來,這才說道:“敵軍違背修武各族共同誓約,興無義之師,我韓地奮死反擊,絕不屈服!以正義對無義,我軍雖寡,然勝者,必然是我!”
衆臣下群情激奮,大聲呼喊:“我軍必勝!”
韓遠點頭,然後對韓端道:“叔父可率大都三千兵馬,與衆領主一路向西,沿途聚集各城之兵,抵禦秦軍。不可硬拼,據城固守即可。”
韓端不禁遲疑,問道:“大都一共隻有三千兵馬,臣下帶走了,君上如何防禦北邊過來的韓九天?他可是有五千人馬啊!”
韓遠斷然道:“他就是有五萬人馬,也都是我韓地子民!我父待子民有恩,我不相信他們會助纣爲虐。如今,我隻帶宮中三百禁軍,定可生擒叛逆,凱旋而歸,叔父不必擔心,放心去吧。”
三百對五千,基本和送死無疑,韓端不免憂慮。
可仔細想來,就明白了韓遠爲何要如此。
韓地所有軍隊集結在一起,亦不是秦軍對手,但隻有拼死一搏,步步爲營,盡力阻擋、延緩秦軍,使韓九天失去外援,才能設法瓦解内敵。
大君韓山頗得韓地子民愛戴,韓九天造反,他的軍隊不見得是真心跟随他造反,瓦解掉韓九天,秦軍失去内援,才有可能會退兵。
這是唯一可以破解危局的辦法!
想到這裏,韓端不再猶豫,躬身沖韓遠施禮道:“臣下謹遵君上之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