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武紀的環境，一直是在慢慢變化的。曆年來，北方的寒冷區都在不斷南移。

當初爲防備淩霄而修築長城的地方，兩萬年前還十分溫暖。夏季的時候，可以生長許多耐寒植物。如今那裏，長城以外已經是常年積雪，耐寒植物全部枯萎凍死了。

守衛長城的修武士卒，就是在最熱的夏季，也要穿毛皮衣物，以抵抗來自北方的寒冷。

金不破和他的奴仆人類住在西北的時候，西北還是溫暖的，适合人類居住。随着修武紀的環境逐漸惡劣，寒冷區逐漸南移，奴仆人類這才進入東南方，逐漸和修武人類彙合。

如今，他們曾經居住的發祥地，早已冰天雪地，寒風刺骨了。

既然地面之上已經不适合人類生活，韓遠也支持萬年以來，前去探險的祝師們的判斷，秦族應該是住在地下。

那麽，近千萬人居住于地下，就要在地下開鑿能容納千萬人的洞穴，這樣巨大的工程，憑秦族一族之力，根本無法做到。

而且，那裏的地面上常年冰天雪地，作物無法生長，秦族人又是如何解決食物問題的？

攻占鹹都之後，秦族得到了可以生存的土地，他們爲什麽還要住在地下？

所有的問題都太詭異，太匪夷所思，韓遠不由皺緊了眉頭。

過了許久，修無了問韓遠道：“君上悟到什麽沒有？”

韓遠又閉眼許久，才睜開眼來道：“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幫助秦族。現在于韓地出現的巨獸，也與這個神秘力量有關。這個神秘力量，一定與當年的金不破糾纏在一起！”

修無了聞言不由暗暗點頭，這與他的想法十分接近。

這位年青的大君，做事雖魯莽一些，但他的思維能力和聰慧程度，超越了修無了所有的弟子。

修無了問道：“君上還想到了什麽？”

韓遠思考着道：“當年秦廣一定是和金不破達成了不可告人的約定。而且，我有種直覺，秦廣中了金不破的圈套！金不破在利用秦廣，繼續他令修武人自相殘殺，最終滅亡修武人的目的！”

修無了長眉不由一挑。韓遠可以思考如此深遠，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韓遠的父親韓山，做了百年大君，當年也曾經如此和修無了徹夜長談，卻沒有想的如此深遠。

韓遠十歲之前，幽閉深宮的時候，唯一的樂趣，就是從誇大無邊的史籍當中，推導出真相，還原曆史本來面目。

這恰恰鍛煉了他的綜合思維能力。

聽韓遠如此說，修無了不由感慨道：“君上所言甚是，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秦地大君所做的一切，都不是靠我們修武人自己的力量可以做到的。而那個神秘的力量在幫助秦地，最終的目的，卻是要滅亡我們修武人類！”

韓遠不由問道：“大祝師認爲，那個神秘力量是誰，又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難道，這世界，果然存在不合常理的魔法一類的邪術？”

修無了搖搖頭道：“我們祝師院也研究不少學問，做過許多試驗。我們最終得出的結論，是萬物都會合乎上天神賦予的自然規律。隻是有些自然規律，我們還沒有認識到，還不會運用而已。

比如這天空中的閃電，過去的說法，乃是天神所爲。經過我們的試驗證實，那隻是一種能量，我們可以人爲制造這種能量，模仿出閃電的現象。

隻是，我們與上天比起來，渺小太多了。我們制造的閃電，與自然形成的閃電，根本無法相比。

但通過試驗，我們相信，二者的原理是一樣的。天空中的閃電，隻是天上的雲攜帶了這種能量，能量達到一定數量，便會自然爆發，形成閃電，與神無關。

神制造了萬物，創造了人類，他是要人類來統治和改造這個世界，不會允許除他以外，任何不合乎常理的法力存在的。”

韓遠聽的似懂非懂，最後問道：“大祝師的意思是說，秦地大君的所謂魔法，也是符合自然規律的，隻是我們不知道如何運用而已，是否如此？”

修無了點點頭道：“應該是如此。”

韓遠道：“當日韓遠與父親談論魔法，我父亦不相信魔法，看來是有一定道理的。可是，秦地大君又是如何發現這些運用的秘密的呢？”

修無了道：“從各種迹象上看，秦族得到了金不破掌握的秘密。”

當日韓山也是這樣推斷的，這個推斷來自修無了，韓遠是知道的。

可是，金不破是如何擁有這些不爲人知的秘密的？

如果說這些秘密來自奴仆人類的發現，可即使是在奴仆帝國時代，除卻金不破，也沒有任何奴仆人類掌握這些秘密的迹象。

現在，奴仆人類在修武人類殘酷統治下，也沒有任何一個奴仆人類會使用金不破的辦法，來反抗修武人類。

那麽，就是說，在遠古時代，隻有金不破懂得這些秘密。這些秘密，也并不是來自奴仆人類的智慧發明。

這就太奇怪了。

這時候，修無了卻不急于回答韓遠的詢問，而是問他道：“君上試圖解開這些秘密，無非是要阻止秦族的入侵和破壞。

如果有一天，君上成功做到了，是否會就此将秦族重新趕回西北呢？”

沉默許久，韓遠搖了搖頭道：“秦族也是修武人類，他們有在修武紀自由生存的權力。趕他們回西北，等于剝奪了他們這個權力，這不是我應該做的。”

修無了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然後問道：“那麽，君上應該，或者說，君上想要做什麽呢？”

韓遠看修無了許久，沒有出聲。

這位大祝師學問淵博，心中充滿慈愛。難道，他的慈愛，隻是針對修武人類的嗎？

考慮再三，韓遠不打算隐瞞自己的觀點，于是說道：“韓遠覺得，這個世界過于黑暗了！奴仆帝國時代，修武人成爲奴隸。帝君推翻奴仆帝國，功績固然無人可及，然其殘酷的報複了奴仆人，讓他們都成爲了修武人類的奴隸。

這樣的報複，已經延續了兩萬年！即便奴仆人過去有再大的惡行，這報複也足夠了！

這個世界，應該恢複它本來的面目，讓更多的愛來淹沒過去的冤冤相報，讓修武人和奴仆人以平等的身份相處下去，才是王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