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逃課了。
無聊地趴在桌子上望着那“滴嗒、滴嗒”轉動的時鍾,她第一次感到這麽無聊,雖然以前也過得很無聊,但現在這種不同。
一如既往的懶散生活已經過三天了,那個“惡魔”一直沒有來,也沒有給她傳訊過任何消息,她也沒理由主動聯系對方,于是這兩天都是一個人過回那宅在家裏的生活。
她有些自暴自棄,沒有再出過門,極少正式就餐,都是冰箱的布丁解決,就算吃飯也隻是叫外賣,明明說過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
到頭來,她還是失去了嗎?
“騙子……”
……………
某人口中的“騙子”睜開了眼睛,腦子一片恍惚,特有的撲鼻消毒水味讓他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醒了,你終于醒了。”
橘子在無時無刻注意着他的變化,那天突然暈倒可把她吓得半死,雖然她本來就死了,她是鬼,無法通知到其他人,而且因爲契約,她無法離開宿主太遠。
在這麽寒冷的天台上昏迷,胸口還流着血,如果不是不久後有個清潔員上了天台檢查,可能梁月的小命真要丢在那了。
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醫生也檢查不出來,他已經昏迷了三天了,今天已經是周三的晚上,學校那邊老莫托人幫他請了假。
“………”月爺沒有立即說話,他在床上坐起來,觀察了下周圍。
這裏是個高級病房,除了漂浮在空中橘子外,周圍不見有其他人,胸膛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手上紮着點滴,他認出那隻是生理鹽水和葡萄糖,既然醒來,就不需要這些東西,于是自作主張拔掉了針頭。
稍微理清了下頭腦,他想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還活着,真是運氣夠好的。
吱呀~
月爺條件反射望向門口,來了幾人。
“唷~我剛來你就醒了,看來哥旺着你啊。”
靈哥仔嘿嘿笑道,他也是剛從昏睡中醒來不久,雖然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沉睡,但他的精神仍舊有些萎靡,看來精神狀态還沒有徹底恢複。
“呼~~還好醒來了,我都檢查不出你昏迷的原因,真是吓了我一跳,你們居然打到樓上去了。”
老莫坐着輪椅,後面一個美女護士推着,外傷他比月爺還要嚴重,才剛出院不久又要躺醫院,真可真夠嗆的。
“………”梁月平淡地目視着衆人,沒有立即開口。
靈哥仔搬來了一張凳子坐在床邊,趴在床尾的床架上等待“開會”,老莫被推到床邊後,示意美女護士先出去,那暧昧的語氣,很明顯也是他的後宮之一。
“等下就要換藥了,别聊太久。”
“知道了。”
護士走後,老莫拿出一包煙,給其他兩人也遞上一根,靈哥仔欣然接過,而月爺則搖了搖頭,他也不勉強,點了深深吸了口後,開始說道:
“這幾天你們都昏迷了,我先給你們講講後來發生的事情……”
首先是終焉那邊的懸賞撤單,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其次是亡靈的死引發那個圈子的熱論,這個榮耀鍋,老莫替月爺背了,他知道對方不想這般被關注,兩邊的威脅都已經徹底解除,這件事到此爲止。
“你的命真大,還差一點點,胸口上的傷口就延及到心髒了,你追亡靈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月爺緩了緩自己剛剛掌握的消息,說道:“那天我追了下去,封死了下方出逃的路,那時他們還沒從電梯裏出來,于是又到了樓頂,準備用滑翔傘逃跑,可惜被我預測了出來。
偷襲幹掉一個,然後和最後一個單挑,因爲真氣耗空了,所以苦戰了一番,胸口上的傷就是被他造成的。”
“………”橘子微微皺眉,說謊了,她家主人說謊了,胸口上的傷口明明是自己刺傷的,還有奪舍那部分也沒有說出來,對這兩人還要刻意隐瞞?她想不明白,但也不會揭穿。
“不死亡靈就這樣死了?我還以爲他會什麽複活手段呢?有點小失望。”老莫搖了搖頭。
“………”月爺。
“人偶?真是有意思。”靈哥仔比較感興趣的是【禦蟲控偶】那部分,“這在某種意義上,比養屍還要厲害啊,沒想到你們居然會找那個可怕的女人幫忙。”
“這次真是多謝你們兩個,不然……”老莫一陣後怕,不說那群麻煩的殺手,單是那個鬼眼道人,他就難以對付了,就算請人來幫忙,也未必能趕得上。
“都是兄弟,說個毛線啊,說這麽多還不如實際點,出院後請吃一頓大餐,看我家的暴力狂,都爲你傷成這樣了,不請一頓你好意思,是吧,暴力狂?”
“………”月爺。
“啊哈哈,請幾頓都行,話說平時請你們兩吃飯還少嗎?”老莫笑道。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了兩下,然後剛剛的護士進了來對老莫說道:“到時間換藥了。”
“那我換完藥再來找你們。”
老莫被護士推出去後,月爺突然出聲道:“把門關上。”
“诶……嫌外面吵嗎?”
靈哥仔疑惑,但還是過去把門關上,走回來伸了個懶腰,才剛睡醒不久,他又想睡了,打了個哈欠後,随意道:
“怎麽覺得你從剛剛開始就好像有點怪怪的,不會是睡太久睡懵了吧?”
“……我問你們兩個一個問題,别太疑惑,先回答我再說。”
“兩個?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也就說還有一個是二貨女鬼了,神神秘秘的,想說什麽?先等我上個牛眼淚buff。”
月爺沒有等他滴完牛眼淚,就緩緩開口說道:“你們兩個……是誰?”
“诶……”
“诶?!”
橘子和才滴了一隻眼睛的靈哥仔同時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說什麽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話雖這麽說,但靈哥仔看到月爺那認真的眼眸後,就知道他不是在說笑話。
“卧槽……不會這麽狗血失憶了吧?我聽老莫說你沒傷到頭啊!”
“難道是因爲那時的奪舍?!”橘子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奪舍?什麽奪舍?”靈哥仔皺了皺眉,察覺到這件事不是很對勁,“你們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等下再告訴你,先說說你們兩個的名字。”
靈哥仔和橘子對視了眼,皆說出自己的名字,當然,橘子還不清楚自己的真是姓名,所以隻說自己是橘子。
“橘子,張靈……”月爺思考了一會兒,“原來如此,是你們啊,二貨仆人和二貨道士。”
“你不是失憶?”
“是,也不是,情況有點複雜。”
月爺揉了揉自己的眉頭,這件事上可能需要靈哥仔的幫忙,當即不再隐瞞,道:
“從醒來開始,我就完全忘記你們了,但見到你們後,我又記得你們。”
“哈?”
靈哥仔聽得莫名其妙,這自相矛盾的一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忘記了又記得啊,那到底是記得還是不記得?
“這麽說吧,看到你們,我感到很熟悉,我知道自己認識你們,而且關系還不錯,但偏偏就是不記得你們的名字,和你們的經曆也很模糊,在你們剛剛說出我所知道的名字後,才想起和你們一起的經曆。”
“什麽鬼!”靈哥仔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失憶,而是遺忘,很嚴重的遺忘,嚴重到幾乎喪失記憶的程度,“等等,等等!難不成你把所有人都忘記了?”
“嗯……”
靈哥仔扶額,事情居然大條到這種地步。
“知道原因嗎?”
“大概……”
月爺重新開始說明和亡靈打鬥那場經曆,他記起亡靈,是因爲老莫剛剛有說過這個字眼。
“奪舍!哎我的媽呀,你居然被奪舍了。”
靈哥仔聽到亡靈的靈魂奪舍時吃驚道,這在他們這一行可是極其困難的事,而且還有違天道。
“不對,你剛不是說給自己的心髒捅了一刀嗎?怎麽沒死?”
“對,這個我也想知道,我親眼看見刀刃徹底沒入你體内的,隻留下刀柄在外邊。”橘子也追問,那時那絕望的情景現在依舊曆曆在目。
“運氣。”
月爺回想了和亡靈争奪身體的那個時刻,繼續平靜說道:
“是的,我是把刀刺進了胸膛,捅向自己的心髒,但……
巧合的是,那天我帶的小刀是有機關的,按一下刀柄的某個位置,小刀的刀刃部分就會縮會到刀柄裏,我計算好了時機,也不給那家夥思考的時間,把他吓出體外。”
“……不愧是套路王,這套路,我服!”靈哥仔贊歎道。
“你當時爲什麽沒告訴我啊!”橘子怪罪道。
“需要你演場戲,越逼真越好,而且我也不确定用心靈感應會不會讓亡靈聽到。”
“好吧……”
“暴力狂,我有個問題,萬一那個叫亡靈的家夥沒有被你吓出去,你會怎麽辦?”
“……你知道的。”月爺平靜地說道。
“果然這樣嗎……”靈哥仔深深看了眼月爺,苦笑道:“就像那人家所說的,你真是個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