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這特别的日子對她而言并沒有什麽不同，還是一如即往的無所事事，無趣到極點，甚至比往常還要無聊得多。
大概，
是那個男人如同白駒過隙般來過的原因吧……
靠在沙發上，雙眼有些無神的望着電視上的相聲節目，時而拿起手機又放下，如果對方真不想見自己，就算她打電話過去又有什麽用呢？
像一個被抛棄的小女人那樣哀求哭訴？那樣子不是她。
她不明白，爲什麽過這麽久了，他再也沒有聯系過自己，太突然了，難道所謂的諾言對男人來說隻是随口的一口話而已，是街上的大白菜嗎？
那他爲什麽要過來擾亂自己的生活，讓自己稍微嘗到點甜頭就離開？
“就是騙也要騙到底啊……”
之前幾天，班主任曾聯系過她，給她說考試時間，有空就回來上下課，免得挂科麻煩。
她讀的大學很特别，幾乎沒幾個學生是帶着“學習”爲目的去那裏的，自由空間比一般大學大很多很多，教師也都不會過多管理，但這不代表這就是一間垃圾學校，正相反的是它還是華夏罕有的一間名校。
她想起了那個“惡魔”的話，之前幾天居然真嘗試回到學校上課了，但那裏還是一如往常地讓她厭煩，并沒有發現什麽樂趣，隻是去了幾天就再次回到了原來的逃課日子了。
老師不管，是因爲她有一個很好的逃課“理由”。
她覺得自己這段時間越來越腐朽了，甚至有時會想活得那麽厭煩，還不如去死好了，但每當那個時候，她總會産生不舍得的情緒，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不舍得什麽。
“好無聊……”
她站起來，突然想去彈下琴，她家兩個地方有鋼琴，一個是一樓那個房間，另一個是媲美專業錄音棚的地下室，有着各種各樣的樂器。
本來她是想去地下那個錄音棚的，才走了兩步，她就猶豫停下了，糾結了會兒，最終還是把步伐步到那個對她有些特别的房間。
“呼……”
打開窗戶，目視窗沿位置，這是那家夥以前最經常坐的地方，明知道不會在，但她就是忍不住奢望些什麽，對寒冷的窗外呼出了口白氣，隻是剛把窗打開，她就立即升騰起關掉的念頭了。
太冷了！
特别對于天天宅在家享受暖氣的她來說，這簡直就是折磨，凍得手指都有點麻了，能順暢彈奏嗎？
不過想想又覺得沒必要較真到這個地步，她隻是突然想彈琴而已，又不是練琴什麽的，再加上……萬一那家夥正巧在外面呢？
“才不是想彈給他聽呢，隻是想開窗通通風而已……”
她自言自語，似乎這是說服自己理由，雖然……有些自欺欺人便是。
……
“呼~ i&039; back at st（我終于回來啦）！”
出租車門打開，一個女士西裝外套女人走出外面，白皙無暇的臉上戴着大框号墨鏡，披肩的中長發盤起，頭上戴着一頂咖啡色八角帽帽。
穿着遮蓋得有些嚴密，但又看上去卻很時尚，獨特的優雅氣質在機場中讓不少人矚目回頭，還以爲是什麽大明星呢。
事實上還真是，隻是她和華夏較普遍那種被追星的明星有些不一樣。
“哎呀，對了，回國要說中文。”
墨鏡女人後知後覺，走到那間公館門前，拿出鑰匙，但想想又收了回去，給她家“小布丁”一個驚喜也不錯。
就當她準備按門鈴時，屬于鋼琴的熟悉旋律不知在何處響起，聽音質，就知道那是她家左側那個房間裏的那部鋼琴。
這麽說，彈奏者就是她家“小布丁”，好久沒聽她的彈奏了，也不知道現在水平如何。
她閉上眼睛聆聽，她先是皺皺眉頭，很快又舒張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不同了，和以前不同了……
雖然節奏比原來退步了些，但在她看來，其實是進步了，以前對方的音樂是死的，隻會循規蹈矩，隻是彈出音樂，而不是演奏出音樂。
剛剛那一曲中，她聽到了不同的東西，聽出了悲傷，品味到了思念，這才是真正的音樂，有生命有感情的東西。
似乎，她不在期間，她家“小布丁”發生過什麽有趣的事，讓她有所改變。
“也許……她能夠繼續發展下去了。”
一曲過，她睜開眼，心情大好，不待下一曲開始，就按動了門鈴。
………
叮咚~
“嗯……？！”
停下彈奏，她怔了一會兒，
“剛剛那好像是門鈴聲……”
但門鈴聲再次響起時，沒有一絲遲疑，她沖出房間，向大門跑了過去，還沒有停穩就迫不及待地把門打開。
“惡魔！”
“surprisg ~。”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她們兩人的反應不一，門外的她笑嘻嘻，門内的她從原本的興奮驚喜慢慢變回原來那副臭屁表情。
“啊啦~，怎麽看你好像有些失望的樣子？難道希望開門看到的人并不是我？”
“……你怎麽回來了？”她規避了對方的問題，讓開身子，讓對方進來。
“回來陪你過平安夜和聖誕啊，多虧過節，那邊才放我假呢，呐呐，你剛剛以爲我是誰啊？”
面對對方的再次逼問，她沒有給好臉色，語氣上甚至有些生硬厭惡。
“關你什麽事！”
“我是你親媽啊，你的事當然關我事啦。”
“親媽，哼！真是諷刺啊。”
不隻是厭惡，連怨恨都出現在她臉上了。
是的，這人是自己的母親，自己的确是她生出來的，這外人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和她的外貌實在太像了。
但是，
她隻是生自己出來而已！都忘記是在什麽時候開始，她就離開了自己，把自己抛下前往歐洲，在這個國家隻留下自己獨自一人。
恨自己的母親，恨自己身上流着她的血，恨與她有關鋼琴，明明她之前就是自己的全部，是整個世界，但自己就是恨她。
“算了，不問了，再問你又要發脾氣了。”
對于女兒的那張臭臉，她并沒有感到過多想法，都已經習慣了，哪次通電話對方不是氣沖沖的。
進入公館後，她還沒放下行李就到廚房翻冰箱找甜品吃了，母女都一個樣，都是個不折不扣的甜食黨。
“……你這次要待到什麽時候？”
“啊嗯~美味！整個人都複活了，小紗，你要吃一口嗎？”
看着母親那副甜滋滋的模樣，小紗也有些忍不住了，但自尊心作祟，這時候順着她意，自己就輸了，所以，不可以！
“不要！”
“那還真是可惜，明明很好味的說。”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被喚作“小紗”的她回到原來的問題，如果語氣不硬一點，恐怕她要忍不下去了。
母親大人“呵呵”笑了笑，帶着莫名的語氣道：“那你先跟我說說，【惡魔】是誰啊？之前和你電話都聽你說過幾次了，一開始以爲聽錯了，或者隻是你的口誤，但現在看來，【惡魔】似乎是個人。”
“……一個臭騙子！”小紗惡狠狠道。
“騙子？啊哈~是男生？”
見女兒不語，她繼續呵呵笑道：
“不會是騙感情吧？”
“騙什麽感情，别岔開話題，你什麽時候走！”小紗可不承認也不認爲自己喜歡那【惡魔】。
“就那麽急趕我走啊，真讓我這個母親傷心，明天晚上和你出去吃頓飯後就要趕回去了。”
“這樣嗎……”
之後，母女兩人一直沉默，女兒在沙發上坐着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母親在旁邊端着一小碟布丁吃，臉上滿是甜蜜。
良久，母親把小碟放到沙發前的桌面上。
“滿足，滿足~，真是美味，你在哪買的？”
“………”小紗沒有回答，但她不禁回想起那天從醫院出來後，跟那家夥一起去大采購的經曆。
“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什麽？”
“雖然是臨時決定，但我想明天帶你一起去維也納那邊，讓你在鋼琴那方面繼續發展。”
“诶……？！”
小紗驚訝地擡起頭，這是有原因的。
她不但繼承了母親的美貌，還繼承了她的才華，她之前提過這樣的要求，可卻被對方拒絕了，現在沒想到對方現在居然主動先提出來。
“爲什麽，你之前不是……”
“那是之前，現在你的音樂變了，要去嗎？去的話，我找人幫你轉學手續。”
這是她以前一直以來的“夢想”，對于一出生就沒有甚至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她而言，母親一直就是她整個世界，如果放在以前，她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
現在已經不同了，她怨恨母親，讨厭自己最熟悉的鋼琴。
以前母親說過自己的水平太差，所以她一直很努力練琴，隻是爲了讓對方帶自己一起走，但經過幾次拒絕後，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她徹底放棄了。
以前自己努力時一直沒有得到想要的這句話，現在慵懶得幾天都未必會碰黑白音符，居然反而……
真是諷刺啊！
在自己讨厭的事情上，她早就沒有了原來的動力，所以她的回答是，
“不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