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厭不讨厭的,月爺早就把這些給看透了,人非聖人,不嗔不恨是不可能的,讨厭過的人還是有的,而且還真不算少。
比如,小時候他還是天真的孩童時,有一次被隔壁家的姐姐搶了糖果,爲此自己還恨上她好長一段時間。
再比如,在他十歲命運轉變那年,他恨上了那些曾經的家人,那一恨持續了好久才漸漸變淡。
還有,那個帶他進入黑暗世界的某甜品店老闆和那個好一段時間每天虐待折磨他的男人,他曾經非常恨這兩人。現在,一個被他視若爲半個親人,一個成爲了他永遠的遺憾。
除了這些,他還有很多讨厭過的人,但現在都已經看淡很多了,一群自己能随時殺死的可憐蟲,有什麽好讨厭的,連讨厭的力氣,他都給都給省下來了。
“我不服,他又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先生,你怎麽能區别對待。”方正皺着眉頭抗議,顯然不相信梁月說的是實話,懷疑木易子是故意過了。
“方正,閉嘴!”田小甜拉了他的衣角一下。
“憑什麽讓我閉嘴,我又說錯話嗎?這樣的區别對待,這讓前邊老實回答的人情何以堪,特别是謝老闆!”方正現在是怒火攻心,理智喪失大半,都怪這個叫梁月的家夥,他也不知道自己怪對方什麽,但現在他隻想想法子害這家夥。
然而,他這話沒有煽動到任何人,反而把謝老闆給惹火了,這家夥不但在犯一個很愚蠢的錯誤,而且居然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方正同學,你再說一句廢話,我不介意給你一拳嘗嘗!”
月爺皺眉掂量着方正,這家夥是不是腦子有毛病,還是說,是在故意搗亂?
“爲什麽……我是在爲你們打抱不平!難道你們就甘心這種區别對待?”
“甘心你大爺啊!”其他人心裏暗罵。
現在他們是坐在同一條船上,不管人家梁月有沒有說謊,他們都不能說什麽,區别對待就區别對待,反正把問題回答了對他們隻有利而沒有害。
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先生】這一層身份對于現在的他們極其有用,沒見到之前套到這麽多情報嗎?連同地圖都有,所以田景樓等人才頗有默契都沒有提【先生】和梁月是什麽關系這問題。
現在,方正這家夥居然主動揭穿梁月不是【先生】這事,這種低級到如此地步的失誤都犯了,他們真想捂住這家夥的嘴揍一頓。
“鄙人有沒有認錯人,還不待你這無名小輩來教,而且鄙人沒有區别對待!”木易子皺着眉頭語氣不善道,就算沒有記憶,【先生】這樣的神人給他的感覺,自己怎麽會認錯?
“你還敢說沒有區别對待!他明明說謊了,你卻讓他過了,不是區别對待是什麽!”方正不屈不饒。
“方正,不要亂說話!”田景樓扶額,這孩子是不是被吓壞了,腦袋瓜居然這麽不靈,說着這些猶如智障的話,是想坑自己嗎?
“首先,先生沒有說謊,鄙人記得他曾經說過類似的話,其次,鄙人才是提問者!現在該汝回答問題了。”木易子帶着狐疑的眼光打量方正,發現他好像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哼!蠢貨!”月爺心裏冷哼了聲,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回答這些問題有沒有說謊根本就不重要。
“可惡!”
方正一陣陰霾,但接觸到木易子打量的目光後,不禁全身打了個機靈,好像感覺自己的什麽秘密被看穿了般,驚懼占據心頭。
“我……”方正眼神有些逃避,他現在最讨厭的人就在旁邊,怎麽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那麽隻能說謊了,“我最讨厭的人是趙文宇,理由和小甜一樣。”
“如此嗎?”木易子已經發現這個小輩是哪裏出問題了,隻是礙于規則,他不能把這事告訴給【先生】。
“我已經回答完了……還不公布結果。”方正有些慌張,因爲他怕自己說謊會被揭穿。
木易子沒有理他,而是悠悠說道:“下一個。”
“還有?可是我們都回答了啊。”田小甜不解地疑惑了聲,明明他們六個人都回答完了啊,難道這問題還有什麽玄機不成,謝老闆等人同樣不解。
“不,還有一個沒有回答。”木易子把視線移到一個虛空位置,那裏常人看來什麽都沒有。
“我也要?”橘子指着自己吃驚道,她隻是一隻鬼啊,也算嗎?
“………”月爺,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但想想一開始木易子就沒有說過不包含橘子這個鬼。和田景樓一樣,他松了口氣,一瞬間還以爲這問題有什麽玄機呢。
“是的,小姑娘。”
不知情的田小甜等人看着和一片虛空說話的木易子,都胡思亂想各自猜疑了起來,也隻有方正能勉強看到一團黑影。
“木椅子同學……能說謊嗎?”橘子讪讪舉起了手道,木易子仍舊是那副呵呵的模樣,什麽都不說。
“真是的……”橘子怪異地看了眼月爺,她不想因爲自己說謊而讓前邊的一切前功盡棄,但說實話的話……
“嗯?”月爺本想給橘子一個提醒的,但看到她怪異的表情和眼神偷偷看自己時,他打消了這個想法,這個二貨大姐頭絕對有事瞞着他,而且和這問題有關!
“我最讨厭的人的名字是……”橘子歎了口氣,無力地說出了一個名字,“白雨紗……”
“………”梁月瞪大眼睛望着她,不解、疑惑、震驚,橘子爲什麽讨厭雨紗了?而且還是最讨厭那個,明明她們兩人之前素未謀面,也沒有過對話,更重要的是雨紗是他喜歡的女孩啊!
“爲什麽?”木易子的話如期而至。
“别這麽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對于月爺那微質疑的眼神,橘子有些逃避和不滿,于是爆發了自己心中一直的不滿。
“因爲那個女人泡走了我喜歡的男人,得到了我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因爲我喜歡的男人甘願爲那個女人犧牲性命,因爲我喜歡的男人眼裏隻有那個總是發脾氣的布丁小妞,因爲老娘總是被迫吃他們兩人的狗糧,老娘我妒忌她了!”
憋了好久的話說出來,橘子覺得爽多了,一副準備赴死的模樣,“要殺要剮來吧,混蛋主人!”
那個布丁小妞在她家的混蛋主人心裏有多重要,她這個一直旁邊看着的鬼再清楚不過了,那個孤傲高冷的面癱居然願意爲讓一個女人又打又踹不還手,還要微笑柔聲哄回對方,本來就說明了态度,說不定爲了那小妞砍了她都未必不會。
月爺深深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虛摸了橘子的頭,歉意道:“抱歉,我一直都沒有發現……”
“你……不怪我?”這回應出乎了橘子的意料之外。
“我怪你什麽。”
月爺搖了搖頭,怪不得之前一段時間橘子身上感到怨氣增長得如此之快,原來是因爲他……
“雖然我們相識的時間不長,但和那二貨道士一樣,我已經把你當作是家人看待了,你是唯一理解我孤獨的人,如果你還活着的話,說不定我會把你當作是姐姐。”
梁月用心靈感應誠懇道,這是他真實的想法,橘子對于他而言,雖沒有男女之愛的神奇感覺,但她總是陪伴在自己身邊,雖然不是默默那種就是。
已經習慣身邊有一隻整天神神兮兮地說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關鍵時刻能幫自己一把的怪姐姐了。
但,他黑暗一面沒說出還有更深一層原因。
他現在失去橘子這個守護靈,這個對他而言利用價值極大的工具,從理智上思考,一點都不合理。
他本來就是個黑暗的人……
不管于情與理,他都不能失去橘子。
說是失去,對于現在的狀況而言太誇張了。
“姐姐……呸呸!我才沒有你這個便宜弟弟!”橘子傲嬌地昂起了頭,但嘴角那抹掩蓋不住的笑意在訴說着她真實的心情,如果可以,當不成戀人的話,當姐姐也不錯,“這樣的話,你想怎麽處理……姐姐和你家布丁小妞的關系?”
“……我隻能請你努力不要讨厭她,她是我這麽多年以來,唯一一個、可能也是一輩子唯一一個動心的女人,最多……以後和她親密接觸前先提醒你一句讓你有時間走開。”
“梁月……”橘子嘴角微抽,豎起了中指,“老娘艹你大爺的!”
“………”月爺。
“不過你放心,姐姐也想看到你這可憐蟲苦盡甘來,未來能過好日子,你的甜品小妞,我會慢慢适應的。”橘子心裏暗道了句冤家,既然都把話說到這,那她以後可就要艱辛面對了。
“謝謝,橘子。”
“叫聲姐姐~聽聽。”橘子趁機道。
“……這是不可能的。”
因爲大部分話都是用心靈感應傳達,所以田景樓和木易子都不知道這一人一鬼發生了什麽,但橘子的問題畢竟回答完了,木易子這才公布結果道:
“問題全數通過,鄙人能提供入墓方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