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
“啊！！妾身的眼睛好痛！妾身的手好痛！！啊！！！”火柔的聲音可憐到那種聞者爲其流淚的層次，她很痛苦，這種痛苦比她學蠱術時被毒蟲咬還要更甚，就像靈魂被硬生生砍掉了。
雖然這樣，但是梁月沒有絲毫憐憫之心，他下手的決心沒有多少變化，但是這把叫“回音”的劍，它擅自停住了。
不可思議的感覺，就像在對自己說“手下留情”，這把劍居然影響到他了，或者說，這把劍的原主人意志影響到他了，讓他不要斬殺火柔。
“………”梁月時而望向像個正常女孩子那樣哭泣喊痛的火柔，時而望向手中的回音，最終還是收回了劍，把之插回劍鞘。
已經足夠了，他注意到，火柔控制蠱蟲的方法多數要依靠雙手，現在手沒了，她造成不了威脅。
這樣想，月爺心裏就平衡多了。
“找機關，我們離開這裏。”
之所以放心這麽多，是因爲他看到所有的蠱蟲都褪走了，估計是沒有了火柔的控制，它們都承受不了二貨靈的血吧。
“不殺她？”
“你可以自己動手。”月爺淡淡回了句靈哥仔。
靈哥仔看了看那邊發出可憐叫喊聲的火柔，他也下不去手啊，“算了，就放過她一次吧。”
“他……怎麽樣了？”梁月斜瞥着那邊不斷縮水的方正，如果不是他突然反水，擋住了那十五道火球，恐怕接過未必是這樣。
張靈歎了口氣，“……離開這再說吧，可以把他帶上。”
很快，胡建軍他們就找到機關了，方正也已經縮回來正常人的大小，傷也都愈合了，隻是他全身沒有力氣，以及……臉上那第三隻眼睛也沒有消失。
所有人都離開了這個墓室，梁月最後望了眼低着頭，好像很頹廢的火柔，搖了下頭走出了墓室。
空蕩蕩的墓室隻剩餘火柔一個，她漸漸哽咽起來，隻是她已經流不出淚水，雙眼隻能流下黑紅色的血液。
這樣的傷死不了，但需要回到石棺裏休養好長時間才能恢複，雙手才能重新長出來，但她哭泣不是因爲這個，而是她的信念被擊垮了。
“妾身……嗚嗚，王……妾身辜負了王的信任……”
…………
從墓室出來以後，衆人沒有急着前進，他們有一件事必須要處理後再前行。
方正。
“他………”靈哥仔給所有人說了下方正原本的情況和現在的情況。
他之前那種現象可比鬼上身嚴重多了，又和奪舍不同，怨靈侵蝕了他大半個靈魂，最後會完全取代他，讓他變成一隻嗜殺的惡魔。
之前靈哥仔那三道符的作用是滅靈，那隻怨靈沒有被完全消滅，不然方正也會死，他的靈魂已經和那隻怨靈融合在一起來，共生共死，但符術還是把怨靈的擊到暫時不能出來奪取意識控制權。
再加上，他身上那種奇怪的蠱蟲，讓他變成了一顆随時會爆炸的炸彈，隻是這顆炸彈暫時來說還算安全。
“就是這樣，你現在恢複了理智……但是你以後還是會……發狂，傷害一切的人。”
“……有鏡子嗎？”靠在牆壁上依舊沒有恢複力氣的方正淡淡說了這麽一句。
張靈拿出一個帶鏡子的八卦羅盤，方正看了看自己的左眼下的第三隻眼睛，嘟噜道：“真醜。”
衆人都沒有笑。
“我還會變成之前那樣的怪物……”
“沒錯，你是個不穩定因素，我們不能帶着你。”月爺沒有半分掩飾說出這話，其他人都瞪了瞪他。
方正沉默了會兒，反而笑道，“你說得對，我留在大家身邊，隻會害了大家。”
“就沒有别的辦法嗎？”田小甜有些于心不忍，她不想再看到有人離開了。
靈哥仔和月爺都搖了搖頭，無論是還是靈魂，他都被侵略地太過于嚴重了，放着不管，他遲早會變成一隻沒人性的怪物。
“算了小甜，我知道自己的狀況……殺了我吧。”方正淡淡道。
“你瘋了！這麽快就放棄！你死了，你的家人怎麽辦！”田小甜情不自禁大吼一聲。
“我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還要清醒……”方正搖了搖頭，他現在回想起那種嗜血的殺戮感，會感到心悸，那時他居然有撕碎田小甜的沖動，而且當時他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真是可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不想變成一隻隻爲殺人的怪物，所以……在那之前殺了我。”
“可是，可是……”
“你說得對，我的家人，可惜不能回去見他們最後一面了，還想着畢業後好好工作回報他們，現在還過着年……”說到這裏，方正忍不住哭出來了。
“方正兄弟，你的家人，我會照顧好他們的，你放心！”謝老闆擔保道。
“謝謝，唔……謝老闆，謝謝你。”
“時間不多。”月爺冷淡地說了句，靈哥仔和伊琳娜一左一右用手肘扣了下他的腰，心裏不約而同地吐槽着，“你是氣氛冷場王嗎？這時候還真是不會說話！”
“我也是實話實說，這一層肯定非常危險，我們不能逗留在這裏太久，否則就不是死一個人了。”月爺依舊冷淡，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能讓我和小甜單獨說幾句話嗎？”方正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沒有影響之後，他發現自己之前的恨是多麽莫名其妙。
“動手時叫我。”月爺轉身離開。
其他人也或深深看了眼他，或者鞠了個躬，也都離開了，但是那道曾經擋在他們面前的雄偉身影，他們還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隻剩餘田小甜和方正兩個了，方正有些欲言欲止。
“這情節，你不會是要向我表白吧？哈哈。”田小甜強笑坐在他旁邊。
“你……你怎麽知道的！”方正老臉一紅，沒有影響，他發現自己還是喜歡田小甜的，至少想在死前傾訴自己的心意，誰知道對方一下子就說出來了，這讓他有些準備不夠。
一男一女，這麽套路的情節，是個人都能猜出來吧。
“什麽時候的？”田小甜大膽問道。
“就是……就是這幾天的時候。”
“那你喜歡我什麽？”田小甜就像一個少女在問自己的男孩那樣。
“額……我、你、我……我。”方正支支吾吾的，愣是沒有說出話來，但這才是原原本本的方正。
“我什麽我，真是的，快點說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不然我就不答應你了。”
“唉……”方正愣了好一會，随後帶着又是高興又是疑惑的語氣，“你真的答應我？！你不是說暫時不打算談戀愛嗎？”
“你也說了，是暫時，那時和現在是不同的。”田小甜甜甜笑道。
方正一時都看癡了，但還是搖了搖頭，“你不喜歡我，隻是憐憫我，你說過，梁月那樣的男生才是你喜歡的類型……”
“笨！”田小甜敲了下他的頭，别過臉與他對視，“喜歡的類型和喜歡一個人是不一樣的，剛才……你站出來時，我發現自己真的有點喜歡上你了，所以……你一個男孩子别那麽婆媽，快點跟我表白啊，笨蛋！”
“我愛你小甜，請你和我交往！”方正秒說道。
“好！”田小甜也秒答，一把擁住了對方，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下來了，她沒有因爲對方要死了而可憐她說謊，她真的喜歡上這個呆呆的男生了，就在剛才。
“爲什麽你不能活着！爲什麽我的這份戀愛連五分鍾都不夠！”
“小……小甜，别哭了，你這樣……會弄得我也想哭的。”方正眼角濕潤，實在是太痛苦了，爲什麽他會這樣，剛開始就結束了。
兩人相擁互相哭泣了會兒，最後還是方正把她輕輕的推開，“去叫他來吧，我快不行了。”
總是依依不舍，但方正已經感應到那種讨厭的感覺又如潮水般湧上來了。
田小甜搖了搖頭，方正微微用力握了下她的手，眼神裏滿是祈求。
……
看到走到這邊來的田小甜，梁月不用她說就擡起腳走向那邊，但卻被她攔住了。
“我來動手，可以嗎？”
“你……确定？”梁月挑了挑眉，殺人可不是一件易事，特别是第一次殺人。
“确定。”
“小甜！”
田小甜堅定點頭，但作爲她爺爺的田景樓聽到了可不是毫無反應，這是殺人啊，對心靈會有多大影響，他知道，因爲他也殺過人，雖然是戰争時期的事。
“爺爺，求你，就這一次……”
孫女的淚眼朦胧令田景樓歎了口氣。
梁月深深看了眼田小甜，拿出手槍上膛交給她，現在的方正很虛弱，和正常人差不多，一槍就能夠了解他的生命。
“謝謝。”
……
方正看到重新返回的田小甜手中拿着一把槍就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了，這是他最想要的結果，也是最不想要的結果。
有句話說，死在自己愛的人手上，還有比之更爲幸福的死法嗎？
但是，這樣會……
“什麽都别說。”田小甜掩住了方正正要說話的唇，把槍口抵在他噗噗跳的心髒上。
“我喜歡你，再見了，方正。”
二人都閉上眼睛，眼淚徐徐流在對方的嘴角上，彼此相交的嘴唇是最後的别離。
砰！
希望下輩子……能早點遇見你。
ps：新年快樂，謝謝一直以來的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