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昆山愣了下，爲什麽會有其他人的聲音，這裏應該隻剩下他一個活人才對，猛回過身，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怎麽可能……”
張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好像剛從夢中醒來，最讓劉昆山震驚的是，對方俨然已經恢複了原本的年齡相貌，看也沒看他一眼，在拍打褲子上的灰塵，
“沒什麽不可能的，隻要知道你這個大陣是怎麽運行，反過來控制不是什麽難事，你說是吧。”
“哼，沉迷永生的臭蟲還真是多。”梁月帶着輕蔑的語氣，這樣的張狂，和平時的他總感覺有些不同。
“咕……”劉昆山吞了下口水，這兩個人……給自己的感覺變了，好像換了兩個人，那種感覺很熟悉，“你們、你們是……不！不會的，你們不是！”
“啊~，多虧了你，才想起來了，把一切……”張靈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做了個下壓的動作，“都想起來了！”
劉昆山駭然發現，彼岸花停止吸收紅色的生命力了，不是因爲吸夠了，而是因爲其他外在的因素。
“快停下！這是我的！我的！”
劉昆山氣急敗壞，他耗費了這麽多心思，終于快要收獲的成果，誰也不能阻止。
“不管你是誰，想壞我好事，就給我去死！”
劉昆山拔出槍，對準張靈瘋狂扣動扳機，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然後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從手腕傳來，他握槍的手，斷了。
“啊啊啊！！！！！！”
斷手之痛，有多痛，隻有親身體驗過才能清楚，他叫喊了幾下，突然就感覺自己叫不出聲了，喉嚨還有些濕哒哒的感覺。
嘩唦~！
鮮血如同噴泉從劉昆山的喉嚨傷口處濺出，他痛苦地按住喉嚨，但這完全阻止不了鮮血的噴出，跌跌撞撞走了幾步，最終還是帶着不甘的表情倒下了。
梁月把回音劍插回劍鞘，轉過頭和張靈對視，兩人面無表情沉默了好一會兒。
劉昆山曾經說過，斷腸人愁斷腸和龍虎仙師是互相傷害而隕落的……
“我想問一個問題，你現在是梁月……還是愁斷腸？”張靈突然出聲打破了甯靜。
“………”梁月低下頭，沒有立即回答。
是的，他們都想起來了，前世的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原因有些複雜，但他們現在腦海裏就各自擁有愁斷腸以及張若塵的記憶。
過了好一會兒，梁月才徐徐擡起頭，眼眸堅定道：“我是梁月！就算擁有愁斷腸的記憶，我還是我，你也還是你，愁斷腸和張若塵都已經是個過去式了。”
張靈露出個熟悉的标記式賤笑，“我也是這麽想的，那兩個人對我們來說太遙遠了……”
“不是很遠，他們也隻是人，隻是世間愚昧不堪的蠢貨們把他們當成神而已。”
“嗯~，有道理，确實不是很遠，你剛才那話的說話方式更像愁斷腸一些，看來記憶對我們都有潛移默化的影響。”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自己是誰。”
“算了，确實不是很重要，居然會在這地方覺醒記憶……這是你當初沒有毀掉這個地方，而造成這樣的的果嗎？”
“誰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巧合的事。”梁月也有些感歎，當初“他”對這地方是一點興趣都沒有，連毀掉念頭都懶得想，所以這裏才還有其存在的意義。
“有因就有果，他應該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覺醒前世的記憶吧，你留下的後手發揮用處了。”
“不……他的話，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畢竟……他可是把當初我們兩個搞成這樣的存在……”梁月語氣有些複雜，好像回想起了什麽不太好的東西。
“說到這裏，梁月，你身上的那個詛咒還有……”
張靈話沒有說全，但梁宇能明白他的意思，這是他覺醒上一世的記憶時最不能接受的事，虛假！他認爲最真摯的東西居然是虛假、強行扭曲之物，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随緣吧……”
張靈搖了搖頭，唯獨這件事上，他沒辦法幫到對方什麽，“我現在需要些時間消化一下，上百年的記憶一下子湧入腦子，感覺腦子都快炸了。”
“那就别浪費時間了，快點處理完現在這單破事。”梁月也是這樣的感覺，腦子真脹。
“你現在能發揮幾成的實力？”
“一成左右。”
“我也是這樣，如果……”張靈望向長在少女身上的那朵彼岸花，“如果我們其中一個把它吸收了，能立即恢複五成的實力。”
“哼，你覺得我會需要這種東西。”
“我也是這樣想的，都不需要，那就……”張靈走過去冰晶床那邊，伸出雙指點在少女的額頭上，“可憐小女孩，這樣不生不死千年，很痛苦吧，我這就讓你解脫。”
彼岸花顫了顫，似乎察覺到危險，本能發出一道黑色的煙霧能量攻擊張靈。
“哼~！”張靈嘴角微微勾起，另一隻手掐着奇怪的印擋在黑煙面前，輕而易舉，黑煙就停下來了，“小小一朵被人培養出來的花，能翻起什麽大浪，不該存在這世上的東西，就給我好好消失掉吧。”
彼岸花每一片花瓣都在抖動，然後它原本吞噬的大量生命力都逆流出來了，大片的煙紅穿透過墓壁，它們，将回到它們該回的地方。
“逆轉大陣嗎……”
梁月一直在抱手看着，這方面是那家夥的強項，覺醒了上一世的記憶，對付這朵還沒有完全成熟的死亡之花，他一個人足夠了。
随着生命力甚至靈魂被強硬抽出，彼岸花逐漸枯萎，花瓣開始一朵一朵落下。
外面，那片死寂的地獄自陵墓爲中心開始從重現生機，天空中的烏雲也漸漸散去，生靈們都慢慢睜開眼睛，宛若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哦……我這是怎麽了？腦子昏沉沉的……哦對！我不是變老頭死了嗎！”六爺攤開手看了看，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老頭子的手“這裏是地獄嗎？”
“爲什麽你第一反應不是說，這裏是天堂呢？”靈哥仔扶起他打趣問道。
最首先一批被吸取生命力的人也都恢複了，那朵彼岸花已經枯萎了大半，大陣已經停止運行了。
“六爺我就一個倒鬥的，做這種事還想上天堂？怎麽可能，六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六爺自嘲道。
“可是啊，六爺，世事無絕對，善惡也是如此，等你壽終了去了那個世界，我相信你會有一個好結果。”
張靈露出一個深意的微笑，他看到了，陳六兒身上有很多條線，線的彼端是一群孩子，雖然隻是一個做盜墓這種髒活的人，但他的錢大多都花在别人身上，這份功德是許多所謂的慈善家都比不上的。
“張小哥，我覺得你可以去路邊擺攤了。”六爺吐槽，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看了看周圍，“這裏……不是地獄？我還活着？”
“都還活着，除了他。”
六爺循着張靈的視線看過去，赫然是那個坑了所有人的劉昆山，他是被梁月殺死的，所以彼岸花并不沒有讓他重現生機。
“這……發生了什麽？他怎麽就挂了？好奇怪啊，還有……”六爺看了看張靈，又看了看抱着手沉思的梁月，“我怎麽覺得你們兩個……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這是當然的，雖然隻是記憶，但那兩人畢竟是那個時代甚至後世都沒有過的存在，對現世的他們造成的影響其實要比他們說的大得多，影響最大的就是那份心态。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和一個上百年壽命、看透了很多真理的修者，是有很大很大的區别。
“哦~，是不是變帥了。”靈哥仔騷氣一撩頭發，露出标牌式的賤人笑容，霎時間讓六爺覺得他身上那種出塵的氣勢隻是錯覺。
另一邊，大衛他們也活過來了，他們都不理解現在是什麽狀況，那個劉昆山居然變成一具屍體了，那朵叫彼岸花的花朵……
我去！
史密斯居然爬上去冰晶床上了，不理解狀況不要緊，花朵枯萎了也不要緊，他隻知道自己的時間沒有多少了，能救他的方法隻有一個……
“老不死，想幹嘛！這是我的東西！”大衛控制機甲把脫下褲子的史密斯抓了起來，這老頭居然想先下手爲強。
就在此時，一個人突然沖上了冰晶床，把少女的身體抱走了。
“你什麽意思！”大衛冷冷盯着死亡外科醫生。
“哼哼~，看來，這東西帶來不單是生命，還有力量，我改主意了，她，我不讓給你。”
“該死的變态醫生！雪莉，殺了他！”
大衛條件反射喊了下，才赫然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情，隻見那個女人面無表情一直盯着自己這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該死！”
大衛甩飛史密斯，這麽一撞，讓已是殘燭的他再死了一次。
“醫生！把她給我，不然你别想活着離開這！”
“哈！大衛先生你還真是虛僞，本來你就沒打算讓我活着離開吧。”
在這兩人劍拔弩張，随時要開打時，月爺突然出聲叼叼地說了這麽一句，
“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間一種正常現象，長生不死，追求這種逆天而行的蠢事的蠢貨，還真是每個年代都會有，我建議你看清楚，已經失去活性的東西，還能不能帶給你們生命和力量。”
這麽一看，其他人才發現，這個妙齡少女的身體已經枯黃幹癟，心跳聲早就停下了。
種植在她身上的彼岸花，如煙塵般消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