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看也沒有看一眼來人,望着窗外,好像在他面前的男人隻是一團空氣。
男人也不生氣,依舊悠哉地喝茶,“原本隻想讓你去把靈屠帶出來,沒想到你和張若塵居然恢複記憶了。”
“是梁月和張靈。”梁月淡淡道。
“對我來說,都一樣。”
“不一樣,愁斷腸是愁斷腸,梁月是梁月,我們是不同的人。”
“我說了,都一樣,你和他都是妨礙我的敵人!”
“哼,大搖大擺走在我面前,不怕死嗎。”
男人輕輕伸了個懶腰托腮在桌面上,冷笑道:“你清楚,殺掉面前的我沒有,這世上還有千千萬萬個我,不把封印解開,你們永遠也消滅不了我。”
“至少能限制你的行動。”
“是啊,所以這一千多年來,我那件事的進度一直沒有上升,你和張若塵真是讨厭。”
月爺笑了笑,“估計那個二貨在的話,聽到你這麽說他會很高興。”
輕松的氣氛就像一對老友對話,但誰能想到,他們兩個是死敵,隻不過現在任何一方出手都沒有意義,才能保持這個氛圍。
沉默中,梁月回想起那千百年前的那一戰。
…………
兩人終究還是有一個倒下了,張若塵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看着地上老朋友的屍體充滿悲哀。
“不……不!不要死!!”
一個風華絕代的青衣代女人帶着幾乎崩潰的表情走到已經斷氣的愁斷腸旁邊,她緊緊抱着那已經開始有些發冷的屍體很是不解,不明白自己明明愛的人是他,卻偏偏一直靠近他的朋友,算計他。
“是我的錯,是他的錯,還是她的錯呢……”張若塵手中的劍掉落在地,他無力跪在地上。
“準确的說……是我的錯!”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張若塵聽到這個聲音微微瞪大眼睛,好熟悉!
“這場自相殘殺的戲份,我看得好過瘾啊,幹得好,女人!”
青衣女子沒有理會突然出現的道服男人,她一直抱着愁斷腸的屍體,眼神死灰,好像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是你!”張若塵怎麽也不會想到那個隐藏的瘋子是他,“天下第一相師!洞千機!”
“沒錯,就是我,哈哈哈!你們兩個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吧!”
洞千機露出臉部僵硬猙獰得意笑容,但不過兩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因爲他看到張若塵在笑,笑得很諷刺。
“沒想到是你啊,釣你出來還真是不簡單。”
聽到這個聲音,洞千機面色震驚地轉過頭,帶着不可思議語氣說出那個名字,“愁……愁斷腸?!”
愁斷腸從青衣女人的懷中站起來,眼眸有些複雜看了眼愣住的青衣女人,他曾經想過就算自己中了咒也能無所謂,但實際愛上時,他才發覺一直以來做過多少心理掙紮,還好他保持住了。
“你!你們兩個!”洞千機指了指一前一後包圍他的兩人,如何還不知道自己中計了。
“不可能!我的預言明明告訴我,你愁斷腸愛上這個毒藥女人了!怎麽可能騙得過我!”
“是啊,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呢?”張若塵揮了揮手,一個大陣出現,他和愁斷腸兩人的傷勢瞬間康複,還恢複了巅峰狀态,“不過是将計就計罷了。”
洞千機和青衣女人都怔住了。
“瘋子!你個瘋子!”
“我可不想被瘋子這麽說。”愁斷腸瞥了眼傻傻坐着的青衣女人,冷漠道:“滾,别再讓我看見你!你的臉讓我惡心!”
“………”青衣女人張了張嘴,眼眸充斥着絕望、悲哀、無奈、歉意,最終低下頭默默走開了。
斷腸,你還真是……
張若塵暗搖了搖頭,愁斷腸常說人是蠢貨、笨蛋,他自己何曾不是,總說那些聽上去傷人的話,卻是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自己在乎的人。
愁斷腸和張若塵都沒想到,那個雲遊四海,居無定所的天下第一相師居然就是那個計劃做那檔瘋狂事的瘋子。
洞千機第一次這麽被人算計,他已經把這兩人放到很高的威脅位置了,沒想到還是小看他們了。
逃!
現在不是和他們交戰的最好時機。
“都出來了,還想跑?”張若塵半秒掐了個印,一個大陣籠罩周圍。
“誅仙劍陣!”洞千機臉色有些難看,過了半秒他就更加難看了,“屠靈陣!”
這兩個人早有準備,沒打算放他離開,兩大殺陣包裹,他想安然離開是不可能的事。
“留在這裏吧,瘋狂的看相先生。”愁斷腸戰意十足,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跟勢均力敵的戰鬥了,之前和張若塵那場不過是演戲。
“你們兩個!”洞千機咬牙臉色陰沉,最後大呼了口氣,大笑了幾聲,“很好!真以爲我怕你們才沒有出來嗎?既然你們尋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洞千機的身形在變化,他不是人類,現在不過是在現出原本的模樣。
一張妖異的人臉,頭上有一對黑角,身上布滿了鐵青色的鱗片,背後有一雙無毛的大翅膀,下面還有一條龍尾。
“這是什麽東西?”愁斷腸和張若塵對視了眼,皆搖了搖頭,他們都沒有見過這東西。
非人非妖,非神非魔,非鬼非魃,又不像是上古兇獸的一種,但給他們的壓力比任何遇到的東西還要大。
“我隻是一個錯誤的存在,沒有名字也沒有種族!也許你們可以叫我洞千機。”洞千機的嘴沒有張開,但周圍卻充斥着他的聲音,一個讓人辨識不出音調的聲音。
“所以你就想毀掉輪回,讓這個世界毀滅。”張若塵一手龍吟劍,一手丹青鳳筆,随時火力全開。
“哦?你們知道了?”
“這樣的蠢事,你耗費心思去做有什麽意義。”愁斷腸冷漠道。
“哼,蒼生塗塗,天下缭燎,這個原本美麗純潔的世界正是因爲生命的誕生,才變得更加的污穢,人類更是如此,這種生物在不斷玷污這個世界,我隻想讓世界重歸那片純淨。”
“就因爲這種理由?”愁斷腸不屑地哼了一聲,“無聊。”
“無聊,哼,作爲人類的你們不想聽懂而已,我可以肯定,在未來,貪婪不知足的人類會把這個世界搞得更加糟糕。”
“聽不懂的人,是你。”愁斷腸不想再多話了,道不同不相爲謀,那就隻有一戰了。
“哼哼,你們必須死,對我的計劃影響太大了。”
大戰爆發,愁斷腸和張若塵沒想到對方那麽強,一個人就壓制他們兩個,就算事先準備好了兩大殺陣都不能取得上風。
這場戰鬥持續了一天一夜,
最後,愁斷腸和張若塵兩人幾乎都用完所有的攻擊手段了,體力、靈力、真氣等等所有的東西都壓榨完,相反洞千機雖然受了重傷,但比他們兩個好多了,還有戰鬥的力氣。
“首先死的人是你,愁斷腸!”
洞千機抓住機會,一記緻命的攻擊轟向了已無任何防備的愁斷腸,愁斷腸看到那攻擊靠近時,都已經閉上了眼睛,他擋不住,這擊他必死無疑。
但是,預想而來的攻擊沒有撞擊在他身上,睜開眼睛,一縷帶紅的青衣勉強站着,回頭看了他一眼踉跄倒下了。
愁斷腸愣了下,條件反射去摟住那個青衣女人,她伸出手撫摸他的面孔,似乎想說些什麽,但什麽都沒有說出口,她的手就無力落下了……
“臭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妨礙我的好事!”
“輸了,這一場我們輸了……”張若塵撐着龍泉劍半跪在地上,真沒想到這個天下有能打敗他和愁斷腸聯手的存在,這個洞千機留在世間實在太危險了。
“所以我說……你們是自尋死路!”洞千機的狀态也很不好,這傷都不知道要養多長時間才能康複,這兩個人類實在是太可怕了。
“若塵……”愁斷腸沒有轉頭,他一直面無表情盯着自己懷中帶着笑容離去的女人。
這個女人真是蠢,明知道自己不過是雙方利用爲博弈的道具,爲什麽還要回來了啊……
“啊。”張若塵明白愁斷腸的意思,把龍泉收回劍鞘,連同丹青鳳筆扔到他旁邊。
“嗯?”洞千機有些疑惑,武器都丢了,是放棄了嗎?
當然不是,愁斷腸用最後一絲力氣使用了【無情決】的七式,追憶,把靈屠和這兩樣東西送走。
“你!”洞千機大怒,靈屠可是他的目标之一。
“你這個計劃,靈屠是最大的關鍵,不會讓它落到你手裏的。”愁斷腸帶着微笑輕柔地撫摸青衣女人的臉,第一次覺得被詛咒也不錯。
“洞千機,留在這裏吧!”
張若塵的聲音,讓洞千機有不詳的預感,但太晚了,一個封印大陣形成。
“你們以爲這能困得住我?”
“至少能困得住現在的你。”張若塵用生命在獻祭,“把你的意識和肉身分離開,你說會怎樣!”
“張若塵!”洞千機面色極其不好,那樣的話,他的身體恢複了,他也不能控制去破陣。
“笨蛋女人,以後……别再遇到我了。”愁斷腸俯身輕輕吻住懷中伊人的粉唇,生命開始獻祭……
“愁斷腸!!!!”
洞千機感覺自己的意思被刻印了一層詛咒,一個規則,令他不能直接幹涉這世間之事。
“混賬!!!”
“洞千機,我們來世再做決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