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報仇嗎?”
死牢内,一個聲音幽幽響起。
誰?是誰?蘭笑低頭沉在雙膝間的臉猛的擡起,她看着周遭的一切,目光警惕。手中燃起一道火,就等着随時反撲。
“想嗎?”
聲音又問。
蘭笑不答,隻一雙眼死死的盯着牢外,她不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在哪,她不知道這個人是鬼還是妖,因爲以她如今微弱的功力根本找不到這個聲音的來源。
“小姑娘,你修行尚淺,别白費力氣找我了。”聲音再度響起,咯咯的笑着,是個悅耳的女人的聲音,透着股魔力:“我就問你,想,還是不想?”
“想。”蘭笑放棄尋找,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會幫你。”女子聲音話落,死牢周圍的牆壁忽然開始裂開,慢慢的越裂越大,越裂越長,最後露出了一條深不可測的甬道。
“若不想死,就順着這條道走下去。”女子聲音複又響起,一張紙順着不知名的風吹落到她的腳邊。“出去後,你去給我找他,讓他幫你。”
蘭笑蹲下去撿起那張紙,紙上有一副畫像,畫中人劍眉星目,面容冷峻,蘭笑隻覺得這一雙眼分外的熟悉,再低下去看那副畫像的右下角注有三字。
“李奉節?”蘭笑詫異的念出聲。原來,是李芝及的兒子李奉節。
“故人之子,想必你會有很多話同他說。”女子話中有笑意,“不過,你此次不能全告訴他,你隻需同他說是那朱永業害死了他父親,讓他聽你的話在三年内當上旭鎮欽差大人,其餘的,得讓他自己去查。”
蘭笑聽着那人的話,不明白她是何用意。
“你若再不走,便再也走不了了,快去吧。”女子催她。
蘭笑看着那個甬道,心中忐忑,她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禁狠下心決定不管如何都要試一下,便将那一副畫放入袖中閉着眼對着甬道一躍而下。
再睜眼,已經到了一處陌生的地界。
“你就在這等他。”女子聲音又在她耳旁響起。
蘭笑看着周圍滿地的油菜花,金色一片,順着風搖搖曳曳,花香撲鼻。
也不知過了多久,踢踢踏踏地一陣腳步聲,一個騎着高頭大馬的男人在她一旁的油菜花地停了下來。男人嘴中嘀咕:“說是有人要找我,人在哪呢?”
“去吧。”女子又對她說。
蘭笑擡起腳便緩緩朝那個男人走去,男人低頭看她,一臉疑惑:“姑娘,你一個人怎麽在這荒郊野外?”
“李奉節。”蘭笑一字一句的念出他的名字,“是我找你。”
李奉節聞言忙下了馬走到她跟前:“是你知道我父親的死因?”
“沒錯。”蘭笑點頭,她不僅知道,她還親眼目睹,縱然當時她已經是個亡魂。
“你是?”李奉節看着她,覺得面容并不熟悉。
蘭笑終于笑開,她往臉上一揮,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出現在李奉節的面前。“現在,能認出我了嗎?”
“你,你是,雀枝?”男人大駭,“你不是死了嗎?”
“沒錯,所以,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我不是人,是鬼。”
“鬼?鬼能見光?”
“當然,我的怨念重,這麽些陽光不足以爲俱,那些見陽光就消的都是一些小鬼,能力極弱的。”
蘭笑對着他慢慢解釋道。
蘭笑将當年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男人的手一步步握緊。
“你現在要做的便是幫我一起給你父親報仇。”蘭笑看着眼前這個一臉怒氣是男人,男人忍不住要上馬回去找那朱永業弄個明白,蘭笑卻一把抓住他,對他搖頭:“你不能去。”
“爲什麽?”李奉節被恨意充斥着,他不明白爲什麽自己不能去。
“因爲你現在做不到。”蘭笑毫不留情的說道。
“你現在不過就是一個徒有閑職的文吏,對于你父親的死起不到任何的幫助。”
“可我難道就這樣一直一直忍氣吞聲下去嗎?”李奉節懊惱的抱頭,“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有。”蘭笑開口。
李奉節放下手呆呆的看她,“什麽辦法?”
“坐上旭鎮欽差大人這個位置,便可。”
蘭笑走到他身邊,看着他目光裏有殷切的期盼,“我給你三年的時間,三年内如果你可以坐着那個位置,你父親就定會沉冤得雪。”
“三年?”
“就三年。”
……
李奉節的母親此次也不知道爲何,任憑他怎麽勸都再也不願同他離開,李奉節沒法子便将她留在了晉縣。帶着蘭笑離開了晉縣,晉縣蘭笑一案便成了個懸案,被草草壓下了事。
臨行前蘭笑決定要再去一趟縣令府,給朱永業一個教訓。朱永業被扮作惡鬼模樣的蘭笑吓得屁滾尿流連夜喊了馬夫逃往永兆。
朱永業到了永兆去找被貶已久的徐科榮,跟他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徐科榮聞言大驚當晚便讓人秘密的将朱永業丢出他的府中,閉門不見。朱永業心中大罵徐科榮過河拆橋,正罵着卻碰上了一個術士。
那術士是個女子,唇紅齒白,着一身黑衣,嘴裏叼着根小樹枝,哼着不成調的曲子。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這位向她求救的男人,目光裏帶着一絲倨傲。
“清和,你說我是救還是不救呢?”那術士轉過頭沖着走近的另一個的少年問道。
那少年一雙眸子呈暗紅色,眼尾上挑。嘴角含着一抹輕蔑的笑。他走近女子身旁,開口:“師父想救便救吧。”語氣,格外的溫柔。
術士笑了一下,她摸了摸那叫清和的少年的腦袋,一臉寵溺,“既然我家徒弟都開口了,爲師便聽你的,救上一救吧。”
朱永業忙朝着兩人拜了又拜,“多謝二位仙人搭救,多謝。”
“仙人不敢當,我不過就是一個混迹江湖一個半吊子的術士,公子言重了。”那術士收了笑,眼睛看也不看那朱永業,淡淡道。
“敢問大恩人,名字是什麽?”
“葉南央。”術士伸出手指着一旁的少年繼續開口,“這是我家徒弟,許清和。”
“小的叫朱永業,是晉縣令的兒子。”朱永業低頭賠着笑說。他想,應該沒人不認識自己吧。
然而朱永業猜錯了,那兩人聽了之後隻是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回了句:“哦。”便再無下文了。
走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女孩,怯生生的模樣,對着周圍一切都充滿着好奇。
“别說話。”術士對朱永業說道。
朱永業乖乖閉了嘴,看着二人一臉不解。
術士沖着一旁的少年打手示意,少年沖她點了一下頭,術士便迅速掏出一張符紙出來,捏了個手訣,将那符紙打在了那個女孩身上。女孩被打中,慘叫一聲。
“打中了,清和該你上了。”術士看着那邊慘叫的女孩,笑的對少年道。
許清和一個閃身頃刻便到了女孩面前,女孩眼中清澈,帶着濃烈的惶恐一步步朝後退。
許清和看着來人皺了下眉頭,“這麽弱。”
女孩看他,一臉畏懼,身子不停的發抖着。她不過是個剛修煉成形沒多久的小貓妖,怎麽今天碰上了術士了,簡直倒黴透了。
“怎麽了?”身後,葉南央的聲音傳來。
“她靈力太弱,一點意思都沒有。”許清和搖了搖頭,滿臉失望。
葉南央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孩,笑了起來:“你不喜歡?”
“不喜歡。”許清和直言道。
“那就走吧。”葉南央拉起許清和的手,“别管她了。”
許清和看着那女孩用力甩了一下袖子,徑直跨過她走到前面去。葉南央笑看了那女孩一眼,開口:“還不快走,别等我一會後悔了,就晚了。”
女孩慌忙變了身形,朝林子裏跑去,原來,竟是一隻小灰貓。
“走吧。”葉南央喊着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朱永業,眼底皆是嫌惡,“再不快些,便讓那小妖吃了你。”
朱永業一聽,忙甩了甩頭迅速跟上去。
“大恩人,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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