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趕走灰禾隻是因爲朱永業?”
牢内,等着李奉節講完原委的和風摸着下巴緩緩出聲。這事情遠超乎他的想象。
滿身傷痕的李奉節點了點頭:“不錯,不僅僅是因爲朱永業,我更奇怪的是雀枝姑娘爲何要殺徐科榮。”
“據我所知,徐科榮應該不曾與雀枝姑娘見過。”李奉節百思不得其解,雀枝姑娘連最怨恨的朱永業都沒殺,又怎麽會殺一個與她無關的徐科榮呢。
“或許,你所知道的事情真相并不是全部。”蘇錦宸沉吟片刻,開口道。
“不是全部?”李奉節看着他,“蘇老闆你的意思是另有隐情?”
“我隻是猜測。”
“剛剛李大人你不是也說了嗎?在徐科榮死的當天他曾跟你說,你會後悔的。徐科榮又是知道些什麽才要阻止你翻案呢?”蘇錦宸适時提醒。
李奉節想起徐科榮在雀枝手裏慘死的模樣,覺得不寒而栗。
他從未見過雀枝那般模樣,神情呆滞,一舉一動皆像受人操控一樣。
受人操控?李奉節忽然擡起頭看着蘇錦宸:“我記得,當時雀枝姑娘與往常有些許不同,倒像是受人控制。”
“操控?”和風皺眉思索了一番開口:“若我猜的不錯的話,這個應當是術士所爲。”
“術士?”灰禾忽然開口,“我見過一個術士,是在三年前,不過那術士并沒有殺了我,反而是放了我。”
“是何模樣?”蘇錦宸問。
“一個女子,哦對了,還有一個男的,長得都挺好看的。”灰禾回憶了一下,“而且,那個男的是個妖,屬系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也不是很強。”
“一男一女?”蘇錦宸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睛緩緩眯起,如果他猜的不錯的話,他應該認識,而且還是認識了很多年的故人。
不過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如今得到了他們的消息還是有些許驚訝的。
“蘇老闆認識他們?”灰禾問。
“認識,是多年的老熟人了。”他想起些往事,一些零碎的片段飛速的在腦海裏劃過。
“可是那個葉南央和許清和?”一旁的和風終于忍不住問他,心下納悶這兩人退離人世已久,何時又回來了。
“不出意外,應該是他們。”蘇錦宸想起腦中那副倨傲的模樣,露出些笑來。
“難不成此案和他們有關?”李奉節試探問出口。
“這個我不确定,不過我有辦法驗證是否是他們所爲。”蘇錦宸話落,将手指咬破,轉身在牆上畫出一個奇怪的符号出來,然後低低的念了句咒語。
牆壁上那些符文像是活了一樣,道道血水沿着牆壁湧入地下。
頃刻,陰風陣陣,吹得衆人移不開眼,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在周圍緩慢散開。
“蘇錦宸,你在幹什麽?”和風瞪大雙眼看着蘇錦宸。
陰風怒号,在場的人都像入了冰窖一般,冷到了骨子裏。李奉節一個凡人不敵這寒意打了個哆嗦。
一旁的灰禾見狀便使出妖力渡了一些氣給他,李奉節這才稍微緩過些來。
有一陣腳步聲自遠而近的走來,一群鬼皆穿白衣,頭戴羽冠。
見了蘇錦宸便恭恭敬敬的低着頭開口:“公子,您找我們有何事?”
蘇錦宸看着那群鬼,目光冷冽:“我有事要交代你們去做,你們去查查近日可有新人進了黃泉,名字叫徐科榮,若是有,立刻把他給我帶過來我有事要親自問他。”
“遵命——”
待小鬼散去,蘇錦宸拍拍手回頭,見三人都直直的盯着他看,看的他心裏頓時毛毛的。
“沒想到蘇老闆還有這般奇能。”李奉節頓時對眼前這個男人産生了強烈的好奇心,究竟是怎麽樣的人能夠驅鬼捉妖,甚至還能以血喚鬼差。
蘇錦宸似乎已經見慣了這幅場面,隻是很不以爲意的開口道:“我的血有異能,可以召喚這些東西,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耗血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傷口,歎道:“這回,沒人給我包紮傷口了。”
“蘇錦宸,你的血是不值錢還是怎麽,一碰到事就用它。”和風自一旁走來,手中多了一道銀光。
他順手抓起蘇錦宸那邊受傷的手,将銀光覆上去,隻一會,傷口便消失了。
“下次啊,省着點用吧。”
“回去讓蕭卿給你煮點補血的,好好喝上幾碗。”和風拍了拍蘇錦宸的手,“好了,這下你不用再去找沈姑娘包紮了。”
蘇錦宸看着恢複如初的手,勾起一抹壞笑:“你這法術又長進了啊,不如順帶把李大人的傷也一并治了吧。”
和風滿頭黑線:“你當我的法術那麽閑嗎?我要是治好他我自己不得休養幾天啊。”
二人正說着,那陰風忽又響起。李奉節驚歎:“這鬼差辦事效率這麽快的嗎?”
那幾個白衣鬼差領着一個垂頭喪氣的男人走了過來,對着蘇錦宸拱手:“公子,人給您帶來了。”
白衣鬼差緩緩退至兩邊,露出了後面有些蓬頭垢面的男人,細看去,正是那前幾日死去的徐科榮。
徐科榮擡頭看着他們,目光落在李奉節身上有些無奈的皺起眉頭。
連個鬼都不放過,他都快要喝孟婆的湯投生了,就被一幫鬼差拉了過來,說有事未完,需要他再回一趟陽間。
“徐科榮是嗎?”蘇錦宸盯着他淡淡開口問。
“是。”徐科榮如實回答。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答完就可以走了。”
“您請說。”徐科榮瞧着旁人都對着蘇錦宸恭敬的模樣,心下不敢大意回道。
“那晚,究竟是誰殺了你。”蘇錦宸又問。
“百裏坊的雀枝姑娘。”徐科榮又補充道:“确切來說,是有人控制了雀枝姑娘殺了我。”
“誰?”一旁的李奉節問他。
“朱永業,還有——”徐科榮遲疑了一下,最終在四人咄咄目光下招供:“朱永業父親私下招募的一個術士。”
“女的?”一旁的和風插嘴問。
“不是。”徐科榮搖了搖頭,“是個中年男子,叫何介。”
蘇錦宸和和風對視一眼,這個狀況顯然他們沒有猜到,原以爲會是他們的故人,這下看來應該與他們無關。
“爲何朱永業會派雀枝殺你?”蘇錦宸心中有疑惑,遂問道。
“說來慚愧,我當初因爲碰巧看見了朱永業殺人一幕,便借此威脅他,讓他幫我在那年中第。實際上,我是替掉了李奉節的位置,那年原因高中的其實應該是他。”
李奉節不敢相信的擡起頭,“你竟然——”
“後來我被李奉節告發貶去了永兆,那朱永業向我求救,被我拒之門外。再後來便是驿站相見,他得知你要回來翻案,便同那術士演了一場戲,騙你出去,借你之名除掉我。”
“所以,我才被下了牢,受着本該是他來承擔的痛苦。”李奉節恍然大悟,原來那封信,并不是雀枝喊得自己,而是朱永業。
這麽一想,可能雀枝也是在三年前那會就被他們控制了。
“行了,你可以走了。”蘇錦宸揮退那幾個鬼差,鬼差瞬間帶着徐科榮消失不見了。
“接下來我們會幫你找到朱永業,讓他受到他該有的懲罰。可能,還需要李大人你再委屈一陣子了,你放心最近你的案子不會結的,這段時間你就隻需在這裏好好待着,事情辦好我們自然便會回來接你。”
“那就有勞蘇老闆了。”李奉節對着蘇錦宸謝道。
蘇錦宸隻是輕輕沖他點了下頭,便對着一旁發呆走神的和風開口道:“和風,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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