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向安靜的旭鎮忽然熱鬧了起來,位于旭鎮的關口處擠滿了人,人聲嘈雜,似乎在看一些新鮮的東西。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臉上都浮現着一種好奇的神色。遠處有馬兒的踢踏聲逐漸靠近,腰間挂着令牌的人講腰間令牌解下拿至手中,朝站在關口處的守衛亮出。
看樣子應該是上頭來的,騎馬領頭的兩人身後跟着一輛馬車,守衛們扶着腰間的長劍分散人群。
待人群中間出現一條道後,守衛便恭恭敬敬的開了關口将人放進來。
“這是什麽人物啊,竟這般氣派。”
“聽說是上頭親自下令,任命一位新的欽差大人來審最近這個案子。”
“看這樣子,這兩日有看頭了。”
蘇錦宸站在府衙邊上遙看那漸漸走近的幾人,思忖着應該是請來的人到了。
馬車濺起些雨水停在了府衙的門前,騎着馬的男子勒緊缰繩使馬住了步子。
馬兒甩甩身後的尾巴,驅趕着糾纏不休的小飛蟲。
身後的馬車簾子被撩開,下來一位穿着官服的青年男子,眉宇間一股浩然正氣。
“人來了。”蘇錦宸看清來人後,對站在一旁仔細觀察的沈扶歡說道。
那名男子随着身邊的侍從進了衙門,随行的馬兒及馬車都被安置去了後院。
沈扶歡看着那個面生的男子背影,覺得來曆不凡。
“是那位被葉姑娘請過來的欽差王大人嗎?”
“沒錯,是他。”
蘇錦宸收回目光轉向沈扶歡,朝她伸手:“前兩天托你幫忙的事可辦好了?”
沈扶歡笑着點頭,伸手在袖子裏摸索了一陣子,掏出來一疊紙,紙上有密密麻麻的字,蘇錦宸接過去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
“這樣,就穩妥了。”
兩人談話間,過來兩人,女子黑衣黑發,一身術士裝扮,笑容晏晏。少年一身白衣,衣袂翩飛。
“可是來的有些遲了?”女子徑直朝他們走來,眼睛卻看向了别處。
“正趕巧,辛苦你們了。”
蘇錦宸拿出剛剛沈扶歡給的那疊紙,“證詞也有了,就差那位王大人開庭了。”
“應該不消片刻,便會有消息出來。”
正說着,衙門裏的人将門大開,聲音咯吱咯吱的,聽的人渾身難受。
“再去一趟囚牢吧,我同李大人還有些話要交代。”
蘇錦宸看着大開的衙門,覺得時候到了,該去收網了。幾人再次隐了身形來至囚牢,囚牢依舊死寂一片。
“味道好生難聞。”葉南央捏着鼻子有些嫌惡的皺眉,她怎麽會腦子傻了帶着清和來這腌臜的地方。
“師父,戴着這個遮着會好些。”一旁的許清和拿出一條長數尺的布條,想必應該是之前就準備好了的。
葉南央看着自己的小徒弟,滿是欣慰的笑:“還是我家清和貼心。”
清和抿着嘴,淺淺的笑開。
葉南央三下兩下的将那布條系在自己的鼻端,這才跟着早走出去老遠的蘇錦宸兩人,眉頭依舊皺的緊緊的。
“李大人,近日可還好?”現了身形的蘇錦宸帶着沈扶歡再次回到了囚牢。
“托蘇老闆的福,近兩日沒受任何人的叨擾。”李奉節起了身,去迎蘇錦宸,“這位是?”
“她是此次幫我一起破你們案子的沈姑娘,沈扶歡。”
沈扶歡對着李奉節禮貌性的點了一下頭,早聽蘇錦宸說着李奉節在獄中受盡苦楚,如今一看,當真看着滲人。
“對了,還有兩位——”蘇錦宸朝後指了指。
李奉節看到蘇錦宸後面慢吞吞的又跟進來兩人,那女子掩着口鼻,一臉不悅。身後的少年看上去年紀小些,亦掩了口鼻,不願多說話。
蘇錦宸還未開口,一旁的灰禾忽然變了臉色,一臉警惕的朝後退了退。
“是你們!”灰禾驚訝出聲,三年前那天,她曆曆在目,當時一身煞氣的他們可是差點殺了自己。
尤其是身後那位少年,那雙暗紅的眸子,當時可是輕蔑的看着自己,那眼神當時看她就像在看一隻蝼蟻。
隻要他輕輕一揮手,哪還有自己的小命在。
這邊葉南央也注意到了她,眼眸饒有興緻的看着她,“真是冤家路窄,我竟在這碰到你了。”
她轉過頭去,“清和,你可還認得她?”
許清和眸光柔和,一臉玩味:“可是那隻灰貓。”語氣不帶疑惑,很是笃定。
“你們認識?”蘇錦宸看着這六目相對,覺得很是稀奇。
“當初可是我們的獵物哦。”
葉南央指了指角落的灰禾,有些可惜的搖頭:“不過呢,我見她年紀尚幼,又沒有傷過人,便放了她。”
“灰禾姑娘莫怕,這是我的兩位朋友。”
蘇錦宸瞪了兩人一眼,示意兩人安分些。
“這位叫葉南央,是個術士,平時就是專門抓妖的,不過你放心,她隻抓壞妖。那位是她的徒弟,許清和,是個河妖,不過沒有害人之心。”
葉南央噗嗤笑開,一臉狡黠:“這位貓妖妹妹想必被我和清和吓得夠嗆。”
一旁的許清和朝着灰禾施了一禮,微微笑着:“灰禾姑娘莫怪,我和師父總愛開些小玩笑,一時習慣了。”
“還請灰禾姑娘莫怕。”
灰禾見了這才稍稍放下心,緩了臉色,她原先還一直奇怪爲什麽他們逮到自己還不殺她,原來并不是真心想殺,隻是玩玩而已。
心結已解,她松了一口氣,對着兩人道:“還望二位以後莫要再開灰禾的玩笑,灰禾修行淺,經不起二位的玩笑。”
倒是個倨傲的性子,葉南央笑看她,覺得很有意思。
“以後再不會了,請姑娘放心。”
蘇錦宸見三人疑惑已解,這才走到李奉節面前,将手咬破,在他頭頂點了一點血。
“這血也沒大用,隻希望到時候李大人你被傳喚時不受外界妖物侵擾,大人隻管說出實情即可。”
“蘇老闆可是有辦法了?”
李奉節看着他,才想不過三天就有了解決之法未免有些太快。
蘇錦宸轉過頭将手伸向一旁三人:“這當然需要感謝我的這三位朋友,要不是他們,恐怕辦法沒這麽快有。”
“這位葉姑娘同湯城的一位大人交好,我便請她向那位大人幫忙上書皇上,希望皇上能夠派人下來徹查此案。”
“而另一邊,我讓沈姑娘挨家挨戶收集了這些年柳時餘貪污的罪名,以及欺壓百姓已久的事情,全部拟成罪狀。至于朱永業,有大人你和雀枝姑娘的血書擔保,難脫其咎。”
蘇錦宸說完看向角落蜷成一團,一言不發的雀枝,不禁皺眉:“雀枝姑娘時日無多了,我們得快些将這事情解決,才能送她超生。”
角落裏雀枝緊閉雙眼,極度虛弱,一旁的葉南央見狀便開口:“這位雀枝姑娘如今這般虛弱,我雖救不了,但幫她延緩幾日倒是可行。”
她掏出袖中的一株紅色的草在嘴中念念有詞,那草緩緩燒起來化爲一團紅色的光沒入了她的身體。
“幽冥?”蘇錦宸在一旁看着,念出這個名字。
幽冥,原生長在長骊山腳下的一種仙草,鬼魂極度向往的仙物,吃下它可以使自己法力生長,可以在人世間不受阻攔。
可是鬼永遠都無法到達長骊山,那裏終年積雪,是仙人生活的地方,當地的仙人都是拿它來療傷,并無其他用處。
“留着也是無用,倒不如給需要的鬼。”
葉南央神情冷淡,似乎那不是仙物,而隻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草。
雀枝緩緩吸收了那股力量後,緩緩睜開雙眼,她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大夢一般,如今身子輕盈,法力又回來了。
她朝着葉南央拜了拜:“謝姑娘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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