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一聊天色便接近了昏沉,夕陽一點點的沉了下去,周圍一切都變得有些許黑影子。
光頭拍了拍衣服站了起來,指着前方的那個屋子開口:“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話落,他便當着席泉的面化爲一團綠光鑽進了藥林裏那唯一的一顆兩人圍抱的樹上,綠光像是夏夜的螢火蟲,在夜色裏一閃一閃的。
席泉看着消失的幹脆利落的人,不自覺的張了張口,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想說,他想問光頭:
蠟燭在哪???
他擡起腳走向前方那座小房子,房子裏一片漆黑,幾乎已經不大看得清原先擺着的東西在哪,他站在門前适應了一會黑暗,終于慢慢看到了屋子裏一點點的輪廓,模模糊糊的,不過已經足夠。
他伸出手沿着牆壁一點點挪到那雜草堆上,手扶着屁股坐了下去,還是有點碰到了傷處,隐隐作痛。
那些小花精下手也沒個輕重,那一陣妖風吹的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還結結實實的摔了一跤,加重了自己屁股的傷勢,如今隻能側着一邊倚着牆,稍感輕松一點。
他靠着牆喘了會,然後從懷裏掏出白日裏光頭給自己的小瓷瓶,就着窗戶投下來的一絲絲月光,勉強看清裏面是一顆顆綠色的,半透明的藥丸。
席泉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從裏面倒出一顆也沒水隻能生生吞咽下去,差點沒把他噎死。他用手趕緊順了順,好半晌才舒服了許多。
将這藥瓶子收入懷中,他就着這堆幹草睡下去,側着身子看着屋外,因爲沒有門,顯得自己像是暴露在郊外一樣,擡眼處有皎皎明月,星子散落,慢慢的睡了過去。
一晃過了幾日,對于迫來說,隻是眨眼一瞬,對于席泉這個凡人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此刻的藥林,一個少年終于累的癱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席泉擦擦汗,那些個花精真是煩人,雖說沒再招來妖風再戲弄自己,可是花精還是找了其他辦法尋樂子。
光頭說這些個花精愛聽故事,尤其是越感人的越好,可是席泉他見識不多,隻能零零碎碎的講一些原先在說書先生那裏聽過的隻言片語。
花精不愛聽,便扭過頭不搭理他,拎來的水被她們複又打翻在地,鬧着要他再重新想一個有趣的,仔仔細細說與它們聽。
席泉抓耳撓腮想了好一會,也沒想出來。
花精不肯罷休,嘴裏叽叽哇哇的,席泉聽不懂隻覺得聒噪。正打算捂着耳朵去向别處待會時,一道黑色的霧忽然從上空俯沖下來,對着他迅速撞去。
黑霧顯然早就盯上了他,席泉沒來的及反應便被那團黑霧擊翻在地,花精大叫,呼喚不知在何處的光頭。
席泉被打的一時眼冒金星,隻覺四肢像被抽去了力氣一樣軟軟的摔倒在地。那團黑霧将他擊翻在地後,并未進行下一步動作,隻是盤旋在他上空,不知道想做什麽。
席泉躺在地上隻覺胸口突然一陣劇痛,一股氣血猛地翻騰上來,逼着他吐出一口血來。那黑霧突然又對着自己沖來,眼見着就要打向他。
一道綠光劃過,及時的在黑霧進行下一步動作時攔住了它。
黑霧被瞬間打飛,踉跄着散開。
綠衣衫的光頭順着風落在了席泉的跟前,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他,蹙起眉頭:“沒事吧?”
席泉看到是他,當即安心許多,搖搖頭表示:“我沒事。”
要是這光頭再來晚一些估計自己這條小命就沒了,自己到底惹上誰了,又是被花精戲弄,又是被這不知名的黑霧胖揍一頓。
那光頭手指間凝聚了一道綠光,又飛身沖着那團再度聚集好的黑霧拍去。
黑霧狡猾的很,輕輕松松的避開了光頭的攻擊,然後朝着藥林外飛去,一點沒停留。光頭想順勢追過去卻在抵達藥林的邊緣時像是觸碰到了什麽東西一樣,被彈回了地面。
“可惡~”光頭撫着自己的心口,這麽多年了自己仍舊沒辦法從這裏出去,總是看着那黑霧時不時來搗亂一番,自己卻拿他無可奈何。
遠處稍微恢複了一點力氣的席泉見狀開口喊他:“仙人,你怎麽樣?”
光頭心中不快,如今這黑霧知道了藥林來了新的人,肯定還會再來的,百年前被這黑霧殺死的人已經有了十來個,再這麽下去,恐怕這個傻小子也要死于它手。
自己當時就不該把他留下來,要是當時直接把他趕出去也許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幕。
“仙人?”身後席泉又喊他一聲。
光頭終于站了起來,轉過身朝他走去,伸出手把他拉起。
“仙人,你沒事吧?”看光頭一臉凝重的神情,席泉有些不放心的喊他。剛剛,光頭是被他看不見的東西給擊落下來的吧,是不是也受傷了。
“沒事。”光頭開口,順便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細細檢查一番,發現沒有太重的傷,這才放下心。還好傷的不重,再歇幾天就好了。
手搭在席泉的手腕處施法,待差不多時收了手。替他療傷,倒是有些費神,有些疲憊。
“看來,你得快點離開這裏了。”光頭擰着眉說道。
席泉身體舒坦了許多,知道光頭給自己療了傷,心中感動。隻是剛剛那個黑霧實在有些可怕,自己不過區區一個凡人,怎麽就入了他們的眼,實在有些不明白。
席泉看着光頭:“仙人,那黑霧是……”
“聽沒聽說過百年前的藥林失蹤案?”光頭問他。
“聽過一些傳言,難道……”
“沒錯,就是它,百年前失蹤的那些人就是它所爲,那些人連魂魄都消失的幹幹淨淨。”
光頭頓了頓:“所以,你得快點離開。”
“那地精——”席泉想着如今要走,那光頭是不是可以兌現諾言了。
光頭斜視了他一眼,自己的小命都要沒了,還想着那東西,心下沒好氣道:“那東西有你命重要?”
席泉自知命自然最重要,可是自己來茵山一趟目的就是爲了尋地精,眼下空手耳返,未免有些不值。
光頭見他猶豫着沒說話,便知他是不拿到地精不會離開的,便又開口:“地精,明天我會找到給你。”
這是答應了?真是太好了。
忽然間又想起了些什麽,席泉指了指自己,“那最快什麽時候能走呢?”
“你傷未完全好,需要再休息一天,後天你再走不遲。”
“那這黑霧……”席泉遲疑着,他心裏其實很害怕它會再來,那到時候就算自己下山了又怎麽能平安回去。
光頭伸手指了指他一旁那幾盆花,有些舍不得的摸了摸:“放心,到時候你抱着其中一盆回去,花精會護着你。”
席泉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護不住呢?”
光頭被他噎了一下,沖他翻了個白眼:“你以爲她是什麽,百年的花精難不成還會怕它?”
席泉撇了一下嘴,“那它剛剛也沒救我。”
光頭笑了,這花精剛剛要不是替他擋了一下,他哪還有命在這叭叭,他一個凡人的眼能看到些什麽。
忍不住搖了搖頭:“你怎知它沒救你?”
剛剛黑霧沖過來,花精早就感應到用了自己的靈力擋了一大半的傷害,他當時還沒睡醒,花精硬生生把自己從香甜的夢裏給喚醒,告訴他,席泉有危險。
不然,他哪能來的這麽及時,回頭看看自己的花精,有一盆已經蔫了,想必剛剛就是她出手幫了席泉,隻是還未化形,多多少少會受點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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