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因爲習慣了住在這,還是因爲本身就舍不得離開,分别那天,席泉竟有些低落。
他站在光頭面前朝他拜了拜,内心一片怅然:“仙人,謝謝你這七日的款待,後會有期。”
光頭一雙綠色的眸子似一江春水,較以往多了一絲正經:“這一路,多加小心。”
席泉點了點頭,複又回道:“日後若還有機會,我定會再回來看看你,給你講這外面的故事。”
光頭卻忽然生氣的蹙了眉頭:“你還來幹什麽,小命不想要了?”
這席泉怕是摔壞了腦袋還是什麽,竟然還想着回來,看樣子還沒吓夠。
不過,他還真想再聽聽席泉同自己講一些外界的稀奇事,可惜沒機會了。這偌大的藥林熱鬧了幾天以後又要變得冷清了,着實有些寂寞。
此次分别怕是以後再也不可能相見,這片藥林注定是個不祥之地,誰來都不會有好下場。
席泉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想法過于天真了,便低着頭不再說話,一旁的阿妍見狀便拍了拍光頭的手臂道:“沒事,若你想聽故事了,我便讓席泉多寫幾本帶回來給你看。”
她轉過頭看着席泉:“你說對嗎,席泉?”
席泉聞言眼睛又亮了幾分:“對。”
阿妍提醒的不錯,若是這老家夥憋悶了就讓阿妍找自己,把要講的故事寫在紙上讓光頭自己慢慢看,若是想試試民間的美食也可叫阿妍替自己帶給他,一舉兩得,甚至——
席泉突然想到了什麽忽然對着闆着一張臭臉的光頭嘿嘿的笑,笑的像極了狗腿子。
光頭看着他的笑隻覺得心裏毛毛的,心裏尋思着這小子現在能耐了,竟然敢打起他的主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将來人故意伸過來的一張燦若朝陽的臉又一點點推回去,然後很是嫌棄的擦擦手。
“想幹嘛?”
席泉仍舊笑的很燦爛,甚至過于開心了。
光頭擰眉:“有,話快說!”他差點就要爆髒話了。
“那我就說了啊——”
“首先呢,這故事啊,好吃的,好玩的我都可以讓阿妍姑娘,不,仙子,帶給你,但就像仙人你說的那樣,萬事都得講究個有來有往,那麽何爲來往呢?當然就是我給你這些東西,自然也是需要報酬的,就比如——”
席泉眼神飄向了身後那一片藥林,露出一個自認爲很收斂的笑容。
好家夥,這胃口不小啊,那幾個破故事就能換他這藥草一株,能不能再不要臉一點了。
“怎麽個換法?”光頭問,眼睛裏隐隐約約有利芒。
席泉伸出一隻握拳的手然後緩緩彈出食指:“一個故事一株藥草。”
“你這是搶!”光頭咬牙,牙齒咯吱咯吱的響。
他伸出右手撚出一道綠光,然後對着席泉一字一句道:“我建議你重新考慮一下比較好。”
席泉腦門忽然冒出汗,燦爛的笑容收了一些,他緩緩地,遲疑地又伸出中指:“兩個故事,怎麽樣?”
光頭神色不變,手中的綠光卻是更亮了更大了一些。
席泉腦門汗更多了,他的嘴巴微微顫抖,無奈地又有些不情願的伸出了無名指,聲音裏都帶了些不甘:“三個?”
光頭沒搭理他隻是吹了一下手中的綠光,那綠光像是得了令一般“嘩”一下膨脹了好幾倍,沖着席泉龇牙咧嘴。
覺得吓唬的差不多了,光頭才不緊不慢的開口,帶着不容商量的口氣:“五個,隻多不少。”
席泉吓得腿都軟了,偏又覺得太虧不願意答應,掙紮着想再開口,剛想說話就被光頭一記眼刀子把氣勢給殺了個片甲不留,有些委屈的收回手,鼓着腮幫子道:“好吧,五個就五個。”
誰讓他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人家呢。
光頭“哼”了一聲,将手中的綠光收了起來,撣了撣袖子加了一句:“我剛剛隻是同你商量出五個故事換一株藥草,另外阿妍的跑腿費得另算的。”
“啊???”席泉被他說得目瞪口呆,這什麽鬼邏輯,原本想敲光頭一筆怎麽最後是自己虧了呢。
光頭繼續掰扯着手指算道:“阿妍每次來回需得兩三日吧,路上總該歇一歇吃一點東西吧,加上姑娘家家的晚上連夜趕路也不是很安全,肯定也是需要休息的吧......”
席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那邊光頭滔滔不絕的說着,算起來比這幾日說得話加起來還要多,這算是打開了他的話匣子麽。
真是受的什麽罪,吃的什麽苦!
“行了——”席泉終于忍不住打斷了對方的話,“要多少,仙人說吧。”
“爽快!”光頭立馬樂呵呵的湊過來,眼睛發着光:“不多,每次給我帶十隻烤雞,鴨也行,然後什麽餅啊小點心啥的再來幾盒,恩,就這麽多吧,夠了。”
“你——”席泉氣的要揍他,看着光頭不經意露出的綠光眼皮驟然一跳,生生收回了拳頭在自己頭上摸了摸,憋回了那句打劫的話。
一旁靜靜看着兩人的阿妍搖了搖頭,兩個人多大了跟個小孩子一樣,竟爲一點吃食争來争去,這叫什麽,俗,俗不可耐!!!
然而當聽到光頭在那說烤雞烤鴨的時候,一時沒忍住流了口水出來。
哇塞,聽着就很好吃,好想快點離開,奔入那些美食的懷抱,她現在都能想象出那些肥碩的雞鴨們,撅着屁股,揮舞着自己光溜溜的身體對她說:“阿妍姐,快來吃我,先吃我,我最好吃了......”
她對着天空盡情的張開手臂,心中大喊:快到我懷裏來,讓姐姐好好寵你們~
一旁早就達成好協議的兩人看着眼前這個十多歲模樣的小女孩,看着她流着黏糊糊的口水,對着天空不知道在呢喃什麽,一臉陶醉的模樣。光頭實在沒忍住,拿出他的綠帕子在她嘴巴擦了擦。
女孩這才回過神來,有些愕然的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光頭,吼道:“你幹嘛?”
光頭被吼得一愣,然後讪讪的收了手,看了她嘴角一眼道:“那個,哈喇子出來了。”
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黏糊糊的。
“我,你——”阿妍羞的恨不能鑽進地裏面去,丢人丢大發了。
她别過臉去不再看他們,都怪那光頭說什麽雞鴨,小點心的,這不就是纏人嘛。
光頭見狀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阿妍的腦袋道:“好啦,别氣了,時候不早了,你們該走了。”
阿妍沒說話,光頭又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東西出來,被一道綠光包着,發着幽幽的綠光。
他看了一下那東西一眼,有些舍不得的摸了摸才慢吞吞的遞給席泉:“這便是地精,因爲有了些靈氣會亂跑,我便施了點小法術将他定住,這樣你就可以順利的把它帶出藥林了。”
席泉小心翼翼的接過去,對着光頭再鞠一躬:“仙人,謝謝你。”
光頭昂起頭:“快些走吧,别忘了我的東西就行。”
“仙人,後會~無期。”
阿妍拉着席泉剛要踏出藥林的結界處,席泉突然住了步子回頭對着光頭喊:“仙人,你現在能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
背着他們的光頭聞言直了直後背:“就叫仙人就好。”
席泉有些失望低下頭,一旁的阿妍作勢拉他:“該走了。”
待兩人終于離去,光頭才轉過身,眼睛裏有不舍,他對着前方低低的開口說了一句。
“我的名字叫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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