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歡在床榻坐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一旁的沈青玄也坐在一旁發着呆。
都過去這麽久了,父親他們還沒回來,難不成,真的找到兇手了。
正想着,床榻上的人轉醒,眼中一片迷茫,她轉頭看着床榻邊上兩人,一眨不眨的盯着。
好半晌,她才道:“歡歡?”
沈扶歡愣了一下,指着自己遲疑不定,問:“祖母,你剛剛是在喊我嗎?”
一旁的沈青玄也湊了過來,滿眼擔憂,“祖母你可好些了?”
沈青玄剛剛也吓了一跳,姐姐這個稱呼已經許久沒人喊了,十年前,還是有人喊的隻不過那人記憶力慢慢減退後,這稱呼一直就被封塵起來。
此刻被人再度喚出,像是覆在記憶上的灰被吹開,露出了它本該有的面目。
剛剛,祖母是認出姐姐了嗎?
“歡歡,他是誰?”祖母章念擡手指向沈青玄,一邊說一邊着急想要坐起來。
沈扶歡忙扶住章念将她後面靠了個枕頭,将她平穩的靠上去,這才回答,“祖母,這是青玄啊,您的外孫啊!”
祖母這是清醒了嗎?
她看着章念的神色,可是見她并沒有什麽感覺,隻是呆呆的盯着沈青玄看了一會,歎道:“外孫,好看。”
沈青玄不知所措的立在那,剛剛祖母是在誇自己嗎,怎麽感覺有些别扭呢?
沈扶歡微張嘴巴看了沈青玄一眼,眼裏露出笑來,拉着祖母開口道:“祖母,你在說什麽呢?”
沈青玄最禁不起誇了,越誇越害羞的那種,她現在瞧着沈青玄的耳朵已經開始微微發紅,那是他害羞的開始。
隻要祖母再誇幾句,保準臉紅的不行。
章念歪着頭看了沈扶歡一眼,眼中複又像蒙了一層霧一般,迅速掙脫開沈扶歡的手,臉色重新回歸到了陌生的呆滞感。
“你是誰,你們是誰,走開,都走開。”章念邊擺手邊往後縮,嘴裏喃喃,“妮妮,妮妮——”
沈青玄歎了一口氣對着沈扶歡道,“阿姐,祖母壓根就沒清醒啊。”
看床上那個喃喃自語的婦人,一想到最愛她的那個男人已經離她而去,心中複又湧起一絲酸楚。
“不過這樣也好,祖母就不會難過了。”
沈扶歡拍了拍沈青玄的頭,知道他想祖父了,她何曾不想念呢。
祖母的意識還是沒清醒,她剛剛白高興了一場。
“祖母醒了,我們就好好陪着,等父親他們回來的吧。”沈扶歡坐的離婦人遠一些,免得再吓到她。
沈青玄點頭,歎了一句,“不知道爹爹那邊怎麽樣了?”
……
前廳裏一時陷入了靜默,剛剛秦易的一番話要是傳出去可還得了,那會惹禍上身的。
照秦易這麽分析的話,光憑請來的四月解決問題确實有些棘手,更何況秦易已經知道了,就算不答應合作,也走不了太長吧。
“官爺,你想怎麽做?”鄭直思量之下,開口問。
秦易想了想,道:“我需要你們那位大師的幫忙,”他看了看外面,“不知是否能帶我引見一下?”
鄭直和鄭秋蘭夫妻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要不要告訴他,大師就在這屋子裏呢?
四月在一旁嘴角微揚,何必引見,自己站在他面前已經夠久了,都憋了半天沒說話了。
想着,他意念一動,聲音便傳了過來,“官爺想讓我怎麽幫你呢?”
秦易吓得差點蹦起來,他慌忙往四周看了看,“這,這……”
沒有人,隻有聲音。
吓死了。
看樣子,大師是同意露面了,索性自己再提一句吧。
鄭直見狀抿了抿嘴巴,對着一旁臉色大變的秦易慢悠悠道:“官爺莫慌,這是我請來的大師在說話。”
說完,他轉頭看向某一處,四月對着他點點頭。
秦易不知所雲,聽的雲裏霧裏的。
這邊,四月也不裝神弄鬼的了,他怕再說下去秦易就得吓得暈過去,到時候就費事了。
便直接消去隐身術立在有些腿軟的秦易面前,眼裏幽光四溢,“官爺,可是吓到你了?”
何止吓到,魂都要沒了,秦易撫着心口心裏回着,這心到現在還撲通撲通直跳呢。
“還,還好。”秦易平靜了會,輕聲回答。
不時偷摸摸的打量眼前的這個少年,舉手投足都有十足的優雅,竟然還是異瞳。
這世間還真有人是異瞳,他原來隻當是個民間傳聞,不過異瞳真的很漂亮的說。
“官爺想怎麽做呢?”四月看着秦易,這人盯着他已經有一會了,時不時眼裏迸出些光來。
秦易這才收了目光回道:“就是沒辦法,我才來找大師你的。”要是他都想到怎麽做了,還站在這幹嘛,早就把事給辦了。
四月挑眉啞然失笑,這秦易回的倒是直接。
他頓了頓,指着一直定在那門外的王沖,“官爺再沒辦法也該挑個好的眼線盯着,這弄巧成拙可怎麽是好。”
一旁的王沖聽的讪讪,卻又想起什麽一樣猛地愣住,自己剛剛掉下來,難道并不是自己沒蹲好,是這個大師搞的鬼。
那,那現在他動不了,是不是也是他弄的。
王沖盯着四月,想着找出答案,四月果然帶着一絲好整以暇的笑容看着自己,看樣子确實是那位幹的了。
不過,現在都已經被發現了能不能别再聊了,自己一直被定住保持坐姿很累哎,腿都要麻了。
“看樣子你的這位手下,挺累的。”四月對着王沖彈出一道藍光,“下次再掉下來可沒這麽容易放你走了。”
王沖渾身瞬間松懈下來,他都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麻,他忍着終于站了起來。
高處的空氣果然就是不一樣,新鮮!
“大師,眼下我們該幹嘛呢?”秦易問。
四月環視着齊刷刷看向自己的眼睛,神色自若道:“自然是該幹嘛就幹嘛。”
秦易看着四月撂下這麽一句話就往後門走了,“就這麽簡單?”
四月答:“不然呢?”
秦易抽了抽嘴角,“可我就剩兩天時間了。”
“兩天足夠,”四月聲音再度飄來,“麻煩官爺盡快定案,不送。”
秦易隻得應聲是,他不太明白四月是什麽意思,再看向鄭直他們,他們也跟着四月走了。
那自己這趟來幹嘛來了,就繼續查嗎?
找個人頂包,别了吧?
秦易這邊正苦惱着,有一張紙飄到他腳下,“這上面是要私下查的事,查完我會再來找你的。”四月的聲音傳到他的耳畔,“另外,不許跟别人透露這件事,這個事隻能你和這位小哥一起查。”
秦易看着那張紙上的字,聽着四月的話雖然疑惑,卻也沒再多問。
大師讓做什麽便做什麽,大師肯定有大師的道理。
王沖在一旁看了一下,不解道:“秦哥,這大師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啊,讓我們去那?”
秦易捏着紙看完了所有的字,才擡頭,“大師說的照辦就是,别廢話。”
四月這麽做肯定間接承認了這背後兇手不是人,正好,自己沒有猜錯。
不過,這大師爲什麽要讓自己在晚上去趟什麽鬼市,大晚上,他還是有些害怕的。
他們這裏确實有個私下交易場,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而他們要找的是個叫離以的人,不對,搞到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了。
讓自己在他那打探一個名字,好像聽說是先前替鄭老爺治過鄭夫人癡症的那個術士,不過,那之後就失蹤了。
四月讓自己查的就是這個人的行蹤,叫什麽徐子非來着。
“走吧,繼續查案子去。”秦易伸手勾了王沖脖子一下,帶着他走了出去。
……
“大師,這是何意啊?”一旁看了許久的鄭直不解道。
四月眸色澄淨,直看着前方逐漸接近的月季花,“抽絲剝繭。”
說一半埋一半,鄭直聽的直犯迷糊。
一個說話騙錢的術士,值得這般費力尋找嗎?
不過,不用自己動手,好像也沒啥損失。
想到這鄭直松了口氣,跟了上去。
“接下來,該聽聽沈小姐怎麽說了。”
四月擡腳踏入院子裏,朝着裏面喚了一聲:“沈小姐,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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