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房裏說了許久,四月早就有些疲了,便站了起來對着衆人道:“還請各位回到自己的位置,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休息好了才有精力解決接下來的事。”
鄭直追了一句,“若是四日期限一到,我們沒查出來怎麽辦?”又是找個嫌疑人頂包嗎?
四月頓了步子,回頭,“本也沒打算四天結束這案子。”
鄭直臉色變了變,“什麽意思?”
四月笑笑,“得讓敵人放松我們才能好辦事啊。”
四天一到,若是秦易他們真的沒查到什麽結果,朱潛那邊必定會想辦法結束這個案子。既然他那麽着急,爲何不随了他的意,結束這案子呢?
四月又道:“而且,這個兇手得我們交出去。”
“自己交?”鄭直上前一步,“何來的兇手?”
别說兇手了,連個懷疑對象都沒有。四月卻對着鄭直搖頭,看着沈扶歡道:“那兩個同沈小姐說話的不就是嗎?”
沈扶歡和沈青玄面面相觑,兇手,可惜了就算他們是兇手也找不到了。
“大師,就算他們是兇手,可我也沒辦法再找到他們啊!”找不到,什麽也做不了。
四月是在開什麽玩笑。
可眼前這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年卻是搖了搖頭,“誰說找不到。”
他對着門外喊了一聲,“二位既然來了,何必還躲着不出來呢!”
沈扶歡呆住了,此刻書房的門外走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模樣俊麗,都是一身素衣。女子走進來款款的,男子随後跟着,挑起了隔着雙方的簾子走近。
也不看身邊的人吓得直往四月後面退,朝着四月輕輕一拜道:“大人。”
語氣柔順恭敬,聲音溫和。
“這是——”沈扶歡倒是沒躲,心裏也沒覺得太過害怕,見兩人對四月如此有規矩,不免心生好奇遂向前走了兩步想看清兩人的面容。
一旁的沈青玄猛地拉住她,道:“阿姐,别過去,危險。”
沈扶歡便也沒再上前,輕輕拍了拍沈青玄的手以示安心。
“孫小姐不認識我們了嗎?”女子柔聲開口對着沈扶歡袖子一揮,面容瞬間變了個樣子。
沈扶歡驚訝的捂住嘴巴,不可思議道:“碧,碧羅?”
一旁的男子也跟着變了模樣對着沈扶歡開口,“孫小姐可還記得我?”
“秀秀?”看着眼前分外眼熟的臉,沈扶歡倒吸一口涼氣,這兩人便是昨天同自己說話的人嗎?
自個兒昨天還故作嚴厲的呵斥他們,對妖這般,自己還健在真是燒了高香了。
身後鄭秋蘭顫聲道:“你,你們就是那兩個妖?”
活了這麽久,第一次見到真的妖了,好像也沒傳聞中長的那麽血盆大口,兇殘至極。
感覺還挺溫和有禮的,難道剛剛他們說的話這兩人也一直在聽嗎?
鄭秋蘭出了一身冷汗,手腳都發了涼氣。
那兩個人對着鄭秋蘭點頭,語氣柔和,“夫人莫怕,我們沒有惡意。”
“也不是兇手。”一旁的四月跟着加了一句。
那兩人怔了一下,很意外四月會替他們兩人解釋。
一旁的鄭直和沈複一直在打量,原本充滿敵意和警惕,甚至是害怕。直到聽見四月發了話,說他們不是兇手這才把心複又放進肚子裏。
“兩位,解釋一下吧。”見兩人不說話,四月索性再提醒一句。
這兩個小兔妖看起來有些傻傻的,道行,他私下探了一下,也就一百多年的功力,對他完全造不成任何的威脅。
兩人互看了一眼,女的戳了戳男的手臂,朝他使眼色,四月不禁失笑,這怎麽還互相謙讓呢。
男的會意,便清了清嗓子道:“我其實不叫秀秀,我旁邊這位也不是什麽碧羅,我們都是修煉剛過百年的兔妖,我叫藍齊,這位是我的愛人,白彤。”
白彤朝着衆人輕輕福了福身,他們兩人是妖不錯,不過卻是個謹慎修行,堅持正道的好妖。
“諸位,接下來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有假,還請諸位能認真聽一下我說的事情的來龍去脈。”藍齊正色道。
“我和小彤是在一個月前遊玩到這裏,覺得這裏十分有意思便臨時決定在這多玩一會,再離開,哪曾想這便是一切不幸的開始……”
原來一個月前,兩人闖入晉縣被一隻蝠妖發現,那隻蝠妖便想殺了他們奪取他們的修爲,逃亡路上結果被無意經過的鄭慕和他的一些侍從看到。
鄭慕便趕走了蝠妖,其實說是趕還不如說是蝠妖自己放掉了他們,至于原因他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見了人就離開了。
因爲蝠妖他們真身他們是看不到的,所以鄭慕當時看到的隻是兩隻小白兔就要被一隻大狗吃掉。
他們二人被鄭慕帶回了鄭府,沒多久因爲鄭慕請了一個術士回來,他們怕術士發現他們兩隻妖的存在,便離開了鄭府。
誰知道那術士徐子非是真的沒辦法解決章念的病症,索性就施了道符咒暫時穩住了章念,然後對鄭慕撒謊說三日後便可轉醒,然後說自己還有要事,得先離開兩天,之後再回來。
但是他們兩個跟蹤術士時跟丢了,他們便回來看着鄭慕日日守在章念床前等着,他們兩個爲了報恩,決定耗損修爲幫她一把。
結果沒過幾天,章念醒了說想吃梅子糖。
後來跟着鄭慕,看着他買完梅子糖進了一家買首飾的,取回了他爲章念訂做的那隻簪子要帶回去送給章念。
鄭慕出來後往家走去,忽然刮了風,混亂之下鄭慕不見了。
等他們趕到時,鄭慕已經被那蝠妖扯斷了一條胳膊在地上苦苦掙紮,而先前離開的術士正和那隻蝠妖打的難舍難分。
但很快,術士便處在了下風,他們兩個人去幫忙也沒有勝算,很快被那蝠妖掀翻在地。
蝠妖當着他們的面将鄭慕掐死,下一步就開始吸食他的精氣,被術士阻止,再後來來了一團黑霧裹走了術士和他們。
而鄭慕就躺在那,直到傍晚才被找到。
等到他們兩個醒來的時候,術士已經不見了,但不知道爲什麽,他們還能在蝠妖手下活下來。
等他們趕回去,一切已經晚了。
由于受了傷,他們沒辦法再繼續追查下去,後來才找上了沈扶歡,隻是沒想到後來章念又失去控制放了一場大火,他們隻能守在沈扶歡身邊不讓他們受傷,一直等到有人來才離開。
一直等到了現在,四月的出現讓他們看到了希望,這才來到書房想聽聽他們的計劃,沒想到這個四月修爲深不可測,隻一眼就發現了他們。
衆人恍然,原來殺害鄭慕的是隻蝠妖,照這麽推斷,一月前的張馳恐怕就是被那隻蝠妖吸盡精氣死去的。
“大人,剛剛你說的當兇手可是讓我們去冒名頂替?”一旁的白彤猜道。
四月點頭,“沒錯,我需要你們當中一人去做兇手,到時候我會安排人将你罪狀定下,判死刑結案。”
“之後讓這背後之人放松警惕,到時候便可知道是誰在搗鬼了。”四月頓了頓,“可能要委屈你一下,受些皮肉之苦了。”
這邊他大概已經清楚來龍去脈,這蝠妖如此張狂一定是背後有靠山,這一次,他得把他們全找出來,看看到底是誰在做這傷天害理的事情。
藍齊開口道:“這事就交給我吧。”
白彤拉着藍齊搖頭,“不行,你傷還沒好,換我去吧。”
“我可以的,放心。”藍齊拍了拍白彤的手。
白彤還想說些什麽,藍齊搖搖頭制止了她。他一個男人,怎麽可能讓自己的心愛之人出頭受罪呢,不能也舍不得。
四月在一旁眸光暗了幾分,像是想起了什麽,伸手去摸腰間的那枚玉佩,繼而眼中一閃怅然。
“眼下,就看秦易那邊能否問出徐子非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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