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看着自己胳膊想了想,剛剛忙着走,都忘了胳膊還有傷,而且傷勢這麽明顯,想混弄應該不容易。
況且,自己手下那幫人平時看自己有了一點小傷還那般打破砂鍋問到底,這一次,恐怕更難解釋了,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下午奉縣令大人之命來撫慰一番,被大妖怪抓了去,差點吃了吧。
這麽一想,确實不可行。
“這傷給我那幫兄弟們看了肯定會問的,不知大師有辦法糊弄過去嗎?”
四月看了眼離以,思索了一下搖頭,“恐怕不行。”
他自己的傷都是自己慢慢用靈力恢複的,除了剛剛幫沈青玄稍微緩解一下痛苦,也沒幫他治好,沈青玄的傷也是要自己休養調理,更别提治好秦易這條斷臂了。
如果真想治,隻怕要找她了,不過眼下離以靈力也損耗不少,不知道肯不肯……
秦易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歎氣,有些後悔當初做那隻出頭鳥了。
“要不,讓我試試。”
離以走出來,一襲綠衣款款。
“我之前也替人治過傷,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治。”
四月看着離以有些驚訝,但很快他掩去那分疑惑點頭道:“不錯,官爺若你信得過,就給離以治治,她是個很優秀的醫師。”
很久之前,他這半條命就是離以救回來的,隻是沒想過有一天,離以會主動幫凡人治傷,這些事原本也不該将離以卷進來。
秦易還沒開口,一旁的王沖就替他回道:“離老闆菩薩心腸,願意幫秦哥治傷,秦哥和我自然是信得過離老闆的,你說是吧,秦哥?”王沖一邊說一邊拉了拉秦易的袖子。
秦易無奈失笑,他還沒答應了這王沖就這麽猴急了,搞的他不肯信離以一樣,也罷,秦易擡頭對着離以說道:“那就有勞離老闆了,秦某感激不盡。”
離以笑笑,“不用謝來謝去,信得過我就好。”
秦易緩緩取下蓋在傷口上的布條,露出森森的血口,幾乎可以見到裏面被血水混着的筋肉和一點點的骨頭顔色。
王沖倒吸一口氣,一旁的離以臉色不變,她伸手對着秦易那條胳膊施展靈力,淺淡的綠光下,秦易的傷痕肉眼可見的恢複,骨頭漸漸被血肉遮蓋,傷口慢慢愈合成疤,再從醜陋的像毛毛蟲一樣歪歪扭扭的疤痕脫落。
很快,疤痕下的皮膚就變得完好如初,古銅色的皮膚平滑的一如往常。
秦易覺得胳膊不痛了,手臂舒服了很多,他嘗試的動動手指,已經有了知覺,力氣正一點點重新回到整條手臂。
隻是離以弄完,眉頭微蹙,沒穩住往後退了半步,被一旁的王沖眼疾手快的扶住,“離老闆,你沒事吧。”
王沖滿臉驚慌,離以穩了心神,看了眼秦易的胳膊才緩緩道:“沒事,就是消耗多了靈力。”
剛剛從茵山回來,又動用了大量的靈力,再加上剛剛又幫秦易強行愈合傷口,費了不少力氣,有點發虛。
四月在一旁有些擔憂的看着離以,這一次又連累她了。
秦易見胳膊和好如初,忙對着離以道謝:“離老闆,多謝你的幫忙。”
“舉手之勞,不必謝。”離以回道。
其實,幫了秦易也相當于間接幫了自己,秦易那邊穩不住,他們這邊也很難進行下一步,如今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哪裏都不能出纰漏。
隻是一夜間,接連耗費太多靈力,有些受不住,離以覺得有些莫名的心慌。
緩了一會,離以才感覺王沖還很紳士的扶着自己的胳膊,緊鎖的眉頭舒開了一些,然後不動聲色地脫開王沖的手對着二人道:“時候不早了,二位早些回吧。”
王沖有些不放心,“離老闆,你真的沒事嗎?”他明明看離以臉色不是很好。
“我沒事,你們快回去吧。”離以擺擺手。
王沖也不好再說些什麽,一旁的秦易拉着王沖對着衆人道:“諸位萬事小心,秦某先告辭了——”
四月微微颔首,“慢走,情況特殊就不送了。”
二人複又拱拱手,這才離開,順着原先落下的牆頭躍了出去,夜色深沉,兩人很快隐在了黑暗裏奔向遠處。
見兩人走了,四月這才回頭看離以,準備開口,離以對着他輕聲說了一句。
“這裏就交給我吧,你快去快回。”
四月有些不放心道:“你可以嗎?”剛剛,看她樣子可不是很好的樣子。
“可以,你快去吧,不過你得快一些,我這般可沒耐心幫你看太久的。”離以沖他笑笑,語氣輕快。
四月點點頭沒多做停留,隻說了句,“小心。”也順着夜色化爲一道紫光飛向了遠處,離以靜靜看着紫光漸漸消失,這才進了屋子。
隻是在離以沒看到的角落裏,紫光瞬間黯淡下去,再接着一道黑氣卷着那道紫光沒了蹤迹。
……
離以一直守在書房裏,沒有合眼。沒心思更沒困意,就這麽一直背對衆人站在那。由于害怕發生同之前一樣的事情,鄭家人一直也沒敢離開書房半步。
祖母到底是年邁了,熬不了太久就犯困,鄭直就将她哄上了床,正要離去,祖母拉着鄭直眼睛瞪得溜圓問他,“妮妮呢?”
“啊?”鄭直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住了。
祖母複又搖着他手臂問道:“妮妮,妮妮去哪了?”她頓了頓又道:“不是說,現在來看我嗎?”
沈青玄和沈扶歡也湊過去,兩人面面相觑,祖母這又是咋了?
見鄭直不回,擡手就給了鄭直一巴掌,打的鄭直腦袋嗡嗡響,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鄭直不敢置信的捂着臉,一旁的沈扶歡和沈青玄完全傻了眼,祖母怎麽還動上手了?
“舅舅,你沒事吧。”沈扶歡趕緊上前問了一句,鄭直很顯然沒回過神來,捂着臉眼中浮出委屈的淚花來。
他鼻子一酸,長這麽大,别說打了就連罵都舍得的母親今天破天荒的抽了自己一耳掴子,這算哪門子的奇事。
“妮妮呢?你把我的妮妮藏哪裏去了?”祖母又問,見鄭直不答,又扯着他袖子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他藏起來了,不給我見他?”
“我沒有,母親,你怎麽了啊,我是直兒啊,我是你兒子!”鄭直壓着無名火回她,“母親,你看清楚了,我,是鄭直,你兒子,你從來舍不得打的兒子——”
章念瞬間松開他的袖子,抱頭道:“沒有,我不認識你,不認識……”
“母親?”鄭直嘗試和她溝通,卻被章念一把推開。
“走開,你不是,走開,壞人,你們都是壞人,是你們害死了妮妮!”章念邊叫邊抓過一旁的枕頭朝他們砸去,神情激動的喊,“走開,滾,滾,騙子,騙我——”
“說妮妮來接我的,騙人,騙人!”
沈扶歡和沈青玄爲了避免誤傷站的遠了些,這下他們總算明白祖母爲啥發這麽大火了,祖母最讨厭别人騙她了。
剛剛,四月肯定哄祖母說祖父一會來接她,祖母聽懂了也當真了。
隻是沒想到,最後四月拍拍屁股走了,這一腔沒發洩的怒火統統撒到舅舅身上了,真是倒黴。
“阿姐,我覺得,這裏不适合我們待着。”沈青玄在一旁靜靜看着鄭直極力安撫祖母,卻被祖母叫喊着讓他出去。
他話沒說完,聽到動靜走進屏風後的鄭秋蘭和沈複一臉懵逼,忙問:“怎麽了,怎麽了?”
這又是發生什麽事了,如今,他們聽到這聲音就心慌慌。
沈扶歡默默指了前方挨訓的那人,道:“舅舅挨罵呢……”
祖母又是拿枕頭砸又是叫喊的,鄭直手忙腳亂的接着祖母丢過來的東西,回頭對鄭秀蘭他們求助,“姐,你快來,快來幫幫我——”
鄭秀蘭沒忍住笑了,鄭直很狼狽,她這麽多年了倒是頭一次見母親拿鄭直發火,母親一向溫婉,可總是在父親的事情上暴躁的不行。
她複又回頭問沈扶歡,“歡兒,你們是不是騙你祖母了?”不然,怎麽會情緒如此激動。
“冤枉啊,娘親,我可沒有對祖母說什麽?”沈扶歡忙擺手,頭搖的像個撥浪鼓。
“玄兒?”鄭秋蘭目光落在了一旁看熱鬧的沈青玄身上,盯得沈青玄一哆嗦。
“我沒有,我和姐姐都沒有說。”
“不是你們,還有誰?”鄭秋蘭看着沈複和鄭直一起安撫祖母,又問。
沈青玄正色回道:“是師父說的。”他剛說完,心中便默念,師父啊師父,不要怪我,誰讓娘親太兇了,隻好先拿您擋一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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