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人頂着燒去大半的頭發,眼睛發亮的盯着自己,衣服也不甚完好,皮膚隐隐有些燙傷的痕迹,大片大片看的格外惡心。
他踩着腳底上匍匐的那人笑得肆意,眉頭一挑問他:“可還認識他?”他的手指着腳下狼狽的男人,男人低頭不去看沈青玄,身體微微發抖。
“藍哥哥?”沈青玄張着嘴巴猶豫的喚出聲,眼中滿是震驚。
藍齊聞言一頓,頭埋得更低了,他輕聲對着沈青玄道了一聲,“對不起,青玄。”
幾天前的祖父之死,他脫不了幹系,一直懷有歉疚等着有一日親口對着他說聲抱歉,隻是現在看來,他們都逃不掉了,明明鄭家是無辜的,被卷進這場争鬥中,掙紮着卻怎麽也逃不掉。
沈青玄緊緊握着手,心中又氣又難過,他對踩着藍齊的男人道:“徐子非,你到底還想幹嘛?”
祖父被逼死了還不夠嗎,他們都沒有徐子非想要的東西,爲什麽還要糾纏他們不放。
爲什麽還要将藍齊也帶過來,當着他的面羞辱。
“很簡單,自然是和你們算算賬。”他頓了頓有些可惜,“本來嘛,也不想這麽麻煩,想着把你們弄暈再殺死,這樣就沒有痛苦,誰讓你沈青玄沒有中招呢?”
他笑道:“明明很簡單的事,怎麽單單你跳出來了呢?”
“殺死?”沈青玄瞪大雙眼,心中怒火中燒,指着徐子非怒罵,“你憑什麽殺我們,東西不在我們這,爲什麽還要纏着我的家人不放?”
他想要的,他們連見都沒見過,爲了那個東西引出他師父,還綁了他們去了茵山威脅四月,如今四月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這徐子非仍舊不依不饒,到底是想要得到什麽?
徐子非見他如此激動,反而笑的更厲害,“我不是找你們要東西的,我也知道東西不在你們這裏。”
“那你想做什麽?”沈青玄暗暗握緊雙手,“殺人滅口嗎?”
徐子非瞬間滿意的點頭,很是欣慰的看着他,“答對了,沈小公子如此聰慧,要是沒有擋着我們的道應該以後會很有出息呢!”
他踩重腳下男人的後背,淡淡道:“藍齊,我給你個機會怎麽樣?”他指着退後幾步的沈青玄,示意,“你幫我把他們都殺了,我就放了你那位心愛的妹妹,你說好不好?”
藍齊咬牙,“徐子非,你無恥!”
徐子非哈哈笑開,似乎并不爲此生氣,反而順着他話說道:“無恥,說的對,若不是這樣你以爲我還能在這跟你講這麽多廢話嗎?”他複又踩得更加用力,眼眸冷了下去,“我就問你,殺還是不殺?”
藍齊别過頭,忍着痛不吭一聲,讓他做他徐子非的那把刀,他休想。
沈青玄愣住,看着藍齊道:“妹妹?”藍齊有妹妹?
“不然你以爲你的這位藍哥哥是怎麽心甘情願爲我做事,隻不過……”徐子非眼中森冷,“他竟然不顧他的那個妹妹的安危背叛我,這讓我很生氣,所有人,隻要是背叛我,都是要付出代價!”
他看着沈青玄皮笑肉不笑,“你猜,這代價是什麽?”
沈青玄這才發覺藍齊的身邊少了一人,臉色驟變,“所以,你殺了白姐姐?”
沈青玄看着徐子非隻覺心中膽寒,沒想到因爲藍齊幫自己把祖母轉移了地方,反而讓白彤丢了性命,難怪從剛進門到現在,藍齊明明有很多次反撲的機會,卻像個待宰的羔羊一樣,任由徐子非踐踏羞辱。
原來,不是不想,是不能。
白彤的死定然對藍齊有極大的打擊,從他第一次見到藍齊和白彤開始他們兩個人總是形影不離,溫和有禮,他還記得藍齊曾經問他,做人不好嗎?
想來藍齊一定很向往自己父母那般的生活,沈青玄心中萬分難過,可是,他什麽也幫不了,連自己都難保。
“因爲你們,我的大福慘遭毒手,這一命就該你們來還。反正東西大家都找不到,不在你們這也不在他四月那,那麽,我又何必再留你們,死了,不是一了百了?”
他凝出一道黑氣,打向藍齊,“既然你自己不願意動手,那你就看着好了。”
黑氣迅速裹住掙紮着的藍齊,藍齊竭力伸手喊道:“不要,我求你,不要再殺人了,不要再殺了!”
徐子非冷眼看着他,“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們都騙我就該知道有這麽一天。”
黑氣将藍齊束縛的不能再動彈,他看着沈青玄,擡手一道黑氣打出去,沈青玄被黑氣打的砸在屏風上,屏風應聲碎裂倒地,徐子非道:“你就在這給我好好看着,這些人是怎麽一個個死在你面前的。”
不是想救他們嗎?那麽,你就眼睜睜看着他們在你面前失去他們蝼蟻一般脆弱的生命,就像當初看着白彤死掉一樣無可奈何。
徐子非心中想着,臉上發出陣陣大笑,“看到我這身傷了嗎?這就是你那該死的師父四月和這個女人害得,我今天,要你們通通感受一遍!”
沈青玄倒在地上頭腦發暈,他使勁夠着手看着前面昏睡的沈扶歡,斷斷續續道:“阿姐,快,快醒醒啊!”
徐子非彈了一道黑氣到床邊上那個女孩身上,“阿姐好啊,讓她陪你一起去死,那就更好了。”
黑氣打在沈扶歡身上卻被一瞬彈開,她周身忽然滲出許多微弱的紅光,再幫沈扶歡抵擋黑氣的攻擊。
徐子非看着這突發狀況,莫名一怔,“怎麽會這樣?”
她身邊環繞的紅光流轉,黑氣靠近她一瞬就化作霧一般散掉。
就連沈青玄也驚訝的看着這一切,心中疑惑萬分,阿姐這身上是怎麽回事?
陷入睡夢中的沈扶歡受到侵擾眉頭微不可見的皺起,有個聲音在她耳畔響起,“該醒來了,再不醒你的弟弟就要死了!”
沈扶歡閉着眼聽不太真切,隻是聽見弟弟二字猛地握緊雙手,喊道:“不要——”
又一道黑氣打過來時,被她身上的紅霧驟然吞噬。速度之快,眨眼之間。
“快醒醒,醒醒……”那聲音不斷的重複,沈扶歡開始慢慢恢複意識,耳畔有熟悉的聲音在急切的喊她,一遍又一遍。
“阿姐……”沈扶歡的頭異常的昏沉,在聽到這一聲呼喚時終于睜開了雙眼,眼前一片模糊,隐隐約約有黑氣朝她攻擊而來,轉瞬消失。
“可惡!”眼前有男人的低罵。
沈扶歡轉動眼珠子視線終于落下了前方,一個嘴角有鮮血的少年一直在對着自己呼喊,他的身下是碎裂的屏風,身後是面容猙獰的男人,正揮着黑氣打向沈青玄。
“不要!”沈扶歡慌忙起身想護過去,卻在一瞬間被身後的婦人給狠狠紮了一下。
她伸出的腳跌倒在地,渾身感覺像麻掉了一樣,失了力氣。
床上的人窸窸窣窣的坐起來,然後走下榻緩緩的走向徐子非,她的手裏是一支沾了鮮血的月季銀簪,正滴出那簪上凝成的一滴血,落在了地上。
徐子非看着婦人咦了一聲,反而笑了,“大人,還給我留了後手啊!”
沈扶歡看着眼前呆呆站立在徐子非面前的婦人,眼中一閃驚愕,“祖母?”
沈青玄倒在地上半響動彈不得,他倒地的地方有鮮血淋漓,他渾身疼痛,卻不解祖母怎麽又被控制,看着她手裏那支簪子才明白,又是那支銀簪搗的鬼。
下一秒,章念就像失去力氣一樣,倒在了沈青玄身邊,手裏的簪子也應聲落地,發出一聲細響。
“祖母——”沈扶歡努力的想要站起來,卻又跌倒在地。
徐子非得意的看着這一切,緩緩走到沈扶歡面前,啧了一聲,“你到底是什麽人,竟然能吞噬我的黑氣?”
沈扶歡搖搖晃晃,看着他,卻見徐子非又凝了一道黑氣朝她拍去,沈扶歡受挫猛地突出一口血,隻覺喉嚨惺甜,胸口翻江倒海。
徐子非臉色又是一變收了手,“怎麽又可以了?”
隻見沈扶歡周身紅霧不在,她整個人柔柔弱弱的扶着心口怒瞪着他,呼吸急促起伏着,她看着徐子非憤然,“徐子非,你喪盡天良!你必不得好死!”
隻聽“啪——”一聲,徐子非的手狠狠落在了沈扶歡臉上,沈扶歡被打的頭偏過去,腦袋嗡嗡響。
徐子非甩了甩手呵呵冷笑,“死到臨頭了,還敢這樣同我講話,你才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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