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玄看着沈扶歡對着自己眨了下眼睛,立馬會意大步走到魏然跟前,循着魏然指出的方向一看,立馬眼角溢出了笑,“是荷花酥!”
沈扶歡挪開了左手,笑道:“我都撐在這等了好久了,還是魏妹妹聰明,一下子就看了,不像我這個弟弟,笨了些。”
沈青玄要還嘴,魏然柔聲道:“沈哥哥很聰明,次次不經沈姐姐提醒就能找到,不像然兒,要姐姐提醒才知道。”
聽到魏然這般說,沈青玄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想反駁的話也咽了回去,柔着聲音對着魏然道:“魏妹妹過獎了,”緊接着端出一碟荷花酥到魏然面前,“魏妹妹,快嘗嘗好不好吃?”
沈扶歡失笑,靜靜看着魏然捏了一塊荷花酥咬了一小口進嘴裏咀嚼,下一刻就見魏然連連點頭,又咬一口,吃下去才道:“好吃,沈姐姐好手藝,這真的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點心了。”
“你若是喜歡,我這裏還有,到時候給你帶回家去給伯父伯母嘗嘗。”沈扶歡暗自挑了眉,笑容更甚。
“那就先謝過沈姐姐了,沈姐姐做荷花酥做的這般好,不知道然兒有沒有榮幸學上一二,然兒也想嘗試着回去做給爹爹和娘親吃。”魏然問道。
沈扶歡道:“妹妹不嫌棄就好,這做法其實很簡單,一會我寫在紙上給你拿回去,你按着它做就可以了。”
“那就太謝謝沈姐姐了。”魏然忙欠身要謝,沈扶歡扶住她道:“不用同我客氣,本來也沒什麽的,被妹妹你這麽一說,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她對着沈青玄道:“青玄,你要讓着魏妹妹,不許多吃。”
沈青玄道:“一定,一定,這些都是魏妹妹的,都是的。”
見魏然不好意思,又對着魏然道:“魏妹妹,你不必拘謹,好吃就多吃一點。”
魏然輕輕笑開,“好,謝謝沈哥哥。”
一番玩鬧後,魏夫人來喊魏然回去了,沈青玄一路護着魏然,跟着她走到府前,送她上馬車。
等送走了人,沈扶歡站在一旁默默地說了一句,“我今天就沒打算藏荷花酥。”
沈青玄看着外面,回道:“所以呢?”
“那荷花酥就在桌子上,你怎麽就看不到呢?”沈扶歡無語的看着他,“我就坐那看你們東翻西找,花瓶那麽大,你見過有花瓶之間窄縫那麽小的碟子嗎?還有,我什麽時候把荷花酥藏在櫃子那邊了?”
“是沒藏過。”沈青玄回答,“我知道。”
“那你怎麽還跑那找呢,明明就在桌子上,你卻看不到。”
沈青玄終于轉過身來,看着沈扶歡微微一笑,反問一句,“誰說,我沒看到了?”
他說着就跑到前面去了,蹦蹦跳跳的,沈扶歡看着沈青玄的背影回憶他說的話,終于明白了沈青玄是故意的,當下便對着他喊:“沈青玄,你真會啊!”
學會撩妹了,還把自己也騙過去了,啧啧啧,魏然要是知道剛剛沈青玄是故意借此機會同她多說些話,估計她心裏,嗯……
……
如煙坐着馬車坐到了快晌午才到,還未挑簾就聽見馬車上的車夫噓了一聲,再接着就有腳步聲靠近,一個男聲響起,“少爺,人來了。”
日思夜想,魂牽夢繞了許久的聲音響起,來人“嗯”了一聲,如煙坐在馬車裏忽然有些忐忑起來,兀自走了神兒,自己和鄭秋蘭請求了許久才來到這裏,常常會想她和少爺要是真的還能見面,會是什麽樣子,他們會不會能說上一句話,哪怕是一句也好。
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她卻退縮了,不知道該怎麽做最爲自然,她扯着身上的衣服心忽上忽下的直跳,連簾子什麽時候被掀開的都不知道。
“姑娘,鄭府到了,你可以下來了。”一個穿着灰色長衫的中年男子掀開簾子對着她溫聲開口。
如煙這才如夢初醒,忙應道:“哦,好。”
男子幫她将簾子撐着,又擡了胳膊助她下車,落了地才覺得眼前一片陌生,手不由得握緊幾分,她從來沒來過鄭府,這是第一次。
那個男子又道:“姑娘,我是鄭府的管家叫榮德,日後若有問題盡管找我。”
如煙朝他欠身,輕聲道:“榮管家,日後可要麻煩您多多照應了。”她又将袖子裏一包荷花酥遞過去,“這是我們家小姐親手做的點心,不多,還望榮管家莫要嫌棄才是。”
榮德伸手接過去,笑道:“孫小姐的手藝是頂頂好的,讓孫小姐和姑娘破費了。”他複又擡頭對着府前台階上立着的素色長衫寬袍的男人道:“這位便是少爺,快來見一見。”
如煙仰着頭看着台階上的男人,看他嘴角噙着笑,像顆松柏傲立着,眉毛不似一般男子濃厚,隽秀清俊,臉上是常年在外奔波時曬下的麥色皮膚,右眉端有一處新生的皮膚,不久之前應該是受過傷的。
鄭直提了長衫走下去,走到她面前,笑的如沐春風,“你就是我姐姐所贊不絕口的那個姑娘,說是心靈手巧的很,辦事也利落,今日一見倒是不假。”
如煙看着鄭直的笑心中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忙斂眉溫聲答道:“少爺謬贊了,奴婢隻是盡自己的本分做事,實在擔不得心靈手巧這樣的誇詞。”
“你叫什麽?”鄭直問道,如煙的頭一直低着也沒來得及看如煙的長相。
“奴婢叫如煙。”如煙答道。
“如煙,倒是個好名字。”鄭直點點頭,見如煙還那般拘謹忍不住笑看着她道:“日後你就是我們鄭府的人了,我母親那邊就多靠如煙你照顧了,你也不需要這般拘謹,這裏就是你的家,放開了做就行。”
如煙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擡頭看向鄭直含笑的眸子,卻見鄭直眼中劃過一絲驚訝,她還不懂鄭直的臉色怎麽變了變,下一刻就見鄭直看着她道:“我見過你。”
鄭直剛剛就覺得這個從馬車下來的女子,有些熟悉,總覺得很眼熟,剛剛如煙一直低着頭也沒看清長相,這會如煙一擡頭,見她一雙含水秋眸,皮膚雪白盈上了一團粉霞,這才想起了什麽……
十年前,驚慌失措的眸子,碎裂一地的細瓷,以及撲通跪地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是她啊——
“少爺,您記得我?”如煙愣了愣,十年前的一面之緣,她還以爲就她一個人記住了。
鄭直呵呵笑開,戲谑一句,“被人潑了開水的感覺,可是記憶猶新哦!”
如煙懊惱的低下頭,十年前的糗事少爺真是還記得是她所爲。好丢臉,好羞愧啊……
“對不起少爺。是奴婢以前笨手笨腳,才沖撞了少爺,以後一定不會再犯了。”
鄭直莞爾一笑,“逗你的,那水不過就是濕了我衣服罷了,況且十年前你也剛來,有些事沒做好也是很正常的,你不需要自責。”
“是,少爺,多謝少爺大人大量。”如煙對着鄭直又是一禮,“日後,少爺有需要奴婢做的事,奴婢一定全力去做。”
“好了,不早了,如煙你也沒吃飯吧,榮德——”鄭直擡頭喊了一聲一邊的管家。
管家忙快步走過來,鄭直又道:“你去告訴廚子做幾道菜出來,給如煙吃。”
如煙想說不用了,鄭直又道:“傳下去,從今天開始,我祖母院子的偏房撥給如煙住,以後這日常瑣事都交由她管,底下的人都要聽從如煙的吩咐,知道了嗎?”
如煙驚道:“少爺,不用的,不用。”
她這一來就是領頭,太讓她驚訝了,她才來鄭直怎麽能直接将這些重要的位置交給她,不可啊——
“你的能力我知道,你是我姐姐親自挑選的人,本來就是要做這位置,你隻需要盡心去做,其餘的你别擔心,這個位置,我相信沒人比你做得好。”鄭直輕聲安撫,對着她點了頭,示意她不要再說。
“可是——”如煙還想再拒絕,鄭直拿他一雙溫潤的眸子看她,反問她,“如煙,你是在懷疑我姐姐和我的眼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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